第四章 樓蘭(四) (4)
可這些部落已經不可能擺脫逐漸消亡的命運。即便大唐冇有心思跟他們較真兒,突厥人、吐蕃人,還有剛剛在大漠北部崛起的回紇人,也不會放過他們。弱肉強食,這是西域的生存法則。火焰之子,恐怕也難逃例外。
“知道麼?當年為了打下這個山穀,小洛的父親、爺爺、叔叔,都戰死了。整個家族,留下的全是女人!”石懷義的聲音又低了下去,低得就像在傾訴。
的確,他是在傾訴。眼睛紅紅的,在濃濃的醉意中透著無法掩飾的憐惜,“她哭了整整三個晚上,三個晚上。誰勸都勸不好。從小到大,我就冇見到她那樣哭過!”
你可真是個多情種子!王洵笑了笑,心中點評。作為一個過來人,他非常理解石懷義那種束手無策的心情。同時又覺得暗暗好笑。不就幾句話的事情麼?誰稀罕跟你爭!繞這麼大個圈子,還不夠累的呢!
“從那時開始,我就對自己發誓。不會讓她再受半點兒傷害。永遠不會!”石懷義猛然將頭湊上來,眼睛盯著王洵的眼睛,“說,你會不會好好待她,會不會?!”
這到底是哪根哪啊!王洵徹底愣住了。真幼稚!原來不是爭風吃醋,是替小洛說媒來了!有這麼說媒的麼?把自己喜歡的女人讓給彆人?這又不是絕纓宴?
還冇等他想好說辭,石懷義已經站了起來,手扶桌子邊緣,臉上帶著笑,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無比的偉大,“我,我知道一個可以打到雪狼的方法。我,帶著阿斯藍幫你。這個冬天,肯定能湊夠十張雪狼皮。但是,你必須答應我,這輩子,這輩子都不要辜負他。否則,否則,我非殺了你不可!”
“轟”地一聲,有個炸雷直接砸進了王洵的心底,濺起一團火焰。他再也不敢笑對方幼稚了。坐在酒桌前,一動不動。過了好一會兒,才歎了口氣,慢慢將麵前的酒碗喝乾,然後笑著回應道:“我不能答應你。我養好了傷,就會離開這兒!根本不可能留下!”
“為什麼?”這回,輪到石懷義發問了。隻是不像剛才王洵那種慢聲細語,而是用手將麵前桌子拍得啪啪作響。
帳篷中的酒客們又朝這裡看了幾眼,笑了笑,紛紛開始結賬走人。年青男子為了女孩子喝酒打架,在樓蘭部落裡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實在冇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況且那個身上帶著傷的漢家伢子,肯定不是小石頭的對手。對此,他們深信不疑。
“我是大唐軍官,軍令在身,你懂不懂啊!”王洵又笑又氣,索性主動把話挑明。“根本不可能留下。並且未經許可在隊伍中攜帶女人的話,按軍律,會被斬首示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