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陽關(五) (2)
這回,賊人不敢再於攻擊途中停下來給飛龍禁衛們當箭靶子。所以乾脆於一百五十步外跳下坐騎,把十幾匹戰馬蒙住了眼睛,趕在頭前去趟路。
可憐的坐騎不知道主人黑了心腸,兀自被蒙著眼睛向前衝。突然間,一匹戰馬被沙土中的鐵蒺藜刺穿了前蹄,哀鳴著臥倒,借著慣性向前滑出了半丈多遠。更多埋在沙土中的鐵蒺被帶了出來,一個個刺入戰馬的側腹。吃痛不過,戰馬來回翻滾,渾身上下,很快不再有一塊完整皮膚。十幾支鐵蒺藜攢刺而入,血滴滴答答流出,染紅冰冷的沙土。
一匹這樣的好馬,在長安城附近至少能賣到十二、三吊銅錢。可以用來騎乘、拉車、甚至套上犁鏵耕地。普通百姓無論誰家能買下一匹,都拿來當寶貝。平素吃的全是精料,半夜裡還要起來喂些豆餅補充體力。如今突然看到強盜們拿馬來當趟路的肉墊,民壯們心疼得破口大罵。但是,冇有王洵的命令,誰也不敢發箭,隻能把新領到手的伏波弩在掌心裡握得死死的,額頭上青筋直冒。
越來越多的戰馬在奔跑中倒下,用生命給強盜們趟開一條攻擊之路。看到火候已經差不多了,帶隊的強盜頭子抓起手邊的牛角號,嗚嗚吹響。旋即,所有強盜一哄而上。或者騎馬,或者步行,踏過被馬血潤濕的沙土,潮水般湧向了寂靜的營壘。
第一次指揮實戰,王洵也緊張的直冒汗。但他卻不敢太早地發出攻擊號令。從鎧甲和兵器上看,敵軍未必是普通強盜。而他和手下的士卒民壯,卻是一夥不折不扣的烏合之眾。能將來襲者阻擋在營壘之外,也許士氣還能保持片刻。一旦被敵人跳進營壘貼身近戰,非立刻炸了營不可。
不能慌,不能慌,打輸了就是死路一條。眼看著敵人的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他努力將眼睛瞪得滾圓,牙關緊咬,避免心臟從嗓子眼裡蹦將出來。終於,衝在最前麵的幾個強盜進入了瞎子都有絕對把握射中的距離內,王洵猛然站了起來,用儘全身力氣大吼,“射!”
民壯們早就等得心急如焚,聞聽命令,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近四百支弩箭,同時射了出去,整個營壘正麵瞬間閃過一道淡黑色的光芒。烏光過處,衝在隊伍最前方的強盜們迎麵而倒。人和馬都中了十幾支弩箭,血順著傷口向外狂噴。
臨行之前,強盜們已經做足了功課,知道護送輜重的禁衛們從軍官到士卒全身從冇上過戰場菜鳥。所以根本冇怎麼把對方放在眼裡。猛然間被四百具弩弓迎頭攔擊,瞬間被打懵了。攻擊節奏竟然瞬間停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