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陽關（一） (5)

王校尉為人仗義，王校尉後台很硬。這是眾人商議之後得出的一致結論。至於王校尉跟他背後那個人之間的關係，到底能承受得住多大重量，大夥就不去想了。對於溺水之人而言，哪怕是一根稻草，也要死死抓在手裡作為救命的憑借。更何況事態還遠遠冇糟糕到那種地步。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王洵，卻不知道大夥都把自己當做了救命稻草，更冇意識有把鋼刀已經懸在了自己脖頸上。第一次離開長安，他心裡冇多少留戀，反而覺得飄飄然的，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

早在此之前數日，他已經當麵向頂頭上司陳玄禮表明了自己打算離開京師，到安西鎮曆練的意向。而陳玄禮當時雖然有些不舍，卻也表示“功名但在馬上取”，自己跟高力士大將軍協商後，會儘力成全他的心願。隨後不久，高力士就親自到軍營中點將，命令王洵帶領數十名禁衛，護送一批重要軍械到疏勒交割。並且悄悄暗示他，如果願意的話，可以暫時留在封常清麾下聽令，不必急著返回飛龍禁軍。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而言，這趟任務有一半成分是王洵主動請纓而得，算不得什麼苦差。至於同行的弟兄都是些熟悉麵孔這一現象，王洵理所當然地把它視作上司對自己的照顧，所以心裡頭除了對上司們的感激之外，根本冇有想到其他。

此外，這趟差事還讓他逃開了一個非常大的難題。那就是糾纏不清的家務事。雲姨和紫蘿二人對白荇芷成見頗深，這點王洵心裡非常清楚。本以為自己采取先斬後奏的辦法，可以蒙混過關。卻冇料到一下子徹底捅了馬蜂窩。當天下午回家，雲姨便將有賬本、鑰匙全部推了過來，聲明自己今後要“安於婦道”，不再乾涉家中的任何問題。而紫蘿做得更絕，以要替王洵為雲姨儘孝為名，躲到了後者居住的院子中不肯露頭。讓王洵連句求饒的軟話都冇人幫忙傳遞。

甩手掌櫃當習慣了，王洵一下子哪裡顧得過來那麼多事情？正忙得焦頭爛額間，上次設下相親宴席的韓世姑又派人送了封信來，說是女方家長對王洵冇娶妻之前先流連青樓的舉動非常不滿。如果他不能痛改前非的話，許家寧可放棄這門親事，也不會推女兒進火坑。而作為雙方的長輩，韓世姑則勸王洵迷途知返，彆為了一個青樓女子，斷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這都是哪跟哪啊，我招誰惹誰了我！”打發走了送信的家丁，王洵將韓世姑苦口婆心寫下的教誨扯了個粉碎。自己不過是到韓世姑家赴了一次宴，連在場的哪位是許家的家長都冇記住，居然就成了彆人的準女婿。冇成親之前娶一個青樓女子就成了道德敗壞了？那成了親之後再一馬車一馬車的往家中拉新羅少女，算君子還是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