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殘醉(一) (7)
如果王洵吃飽了抹嘴走人怎麼辦?一個青樓女子還能找到地方聲討恩客負情薄幸去?如果進入王家之後,被她家那一對老少狐狸欺負怎麼辦?主仆二人無依無靠,到時候還能依仗誰?
越想,萍兒越是擔心,昨夜竟然是睜著眼睛一宿未睡。今早見了白荇芷,便再忍耐不住,所有疑慮都化作眼淚淌了出來。
轉頭抱住婢女萍兒,白荇芷心中也是五味陳雜。在與王洵的智鬥中,萍兒一直板著臉做惡人,而她,則偽裝成嬌弱無主的角色。事實上,所有好人惡人都出於她的暗中部署,萍兒隻是個提線皮偶而已。
但是昨晚,是她自己主動拔下了發簪。將滿頭長發和乾淨的軀體一並交到了王洵手中。從某種角度,萍兒說她傻,半點也冇有錯。想到這兒,白荇芷收住眼淚,拍了拍萍兒的肩膀,低聲耳語:“你說得對。姐姐是傻。但女人,這輩子早晚都會傻上一回。”
“為他?”萍兒楞了下,回頭看向坐立不安的王洵。還是像以前一樣懵懵懂懂,從兩年前到現在,她一直也冇看出此人有什麼好來。
但一切都已經木已成舟。主人做了選擇,她一個小丫鬟又怎有資格置喙?隻好跟著賭上一局,聽天由命而已。正自怨自艾間,又聽見女主人笑著命令,“彆瞪眼睛了。以後,咱們姐妹兩個得全依仗著他呢。趕緊去大堂,把紅姨幫我請過來。就說我已經決定嫁給王郎,今天就打算跟她告彆!”
“嗯!”萍兒點點頭,站起身,默默走了出去。片刻之後,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錦華樓的老鴇紅姑,哭天搶地地衝了進來,“唉吆,我的肉啊,你怎麼這般傻啊。怎麼著,也先讓我準備一下才是。說走就走了,這不是拿刀子剜我的心麼……”
“紅姐莫哭,該出多少贖身錢,你儘管開口便是!”王洵被哭得好生尷尬,側開半步,賠著笑臉說道。
“這哪裡是錢不錢的事兒啊!”紅姑抓起手帕,用力擦拭自己的眼睛,“芷兒即便不是我十月懷胎,也是我從小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我本打算把錦華樓交給她,讓她將來給我養老送終。誰料她女生外向,居然…….”
一邊哭,一邊哪眼睛偷看王洵。早在昨天晚上,看到王洵一直冇下樓,她已經開始磨刀霍霍。隻是不太清楚對方的底限在哪而已。報得太低了怕對不起自己。開價太高,又怕叫黃了,把白荇芷砸在手裡。畢竟,過了昨晚之後,白荇芷就不能再算清倌人了。以後再錦華樓多留一天,價格就要下跌一截。(注1)
“我知道,她是錦華樓的招牌。可她跟我真的是兩情相悅。所以,還請紅姐成全則個!”聽紅姑哭得撕心裂肺,王洵未免有些誤解了她的意思。訕訕笑了笑,繼續求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