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驚蟄 (八 上) (7)
李白在幾個月前因為一場誤會,曾經跟王洵交過手。知道後者實際斤兩到底有多重。雖然後者又在軍營裡苦練了四個多月本領,可若說到達了脫胎換骨地步,未免有些太誇張。所以,他很快就接受了顏季明的看法,並且很是認真地追問道:“你從河北來?見過範陽節度使麾下的精兵?”
“家父曾經在安節度麾下行走多年,最近蒙其推舉,出任常山太守之職!”顏季明點點頭,低聲回應。
自從那日看到長安縣的捕快們和太原公府的一眾家將相繼出乖露醜之後,他心裡就一直有些忐忑不安。這種不安的感覺到底從何而來,卻又很難說得清楚。今日跟馬方一鬥嘴,顏季明心裡隨即意識到了真相。令他不安的是範陽節度使麾下的驕兵悍將,與長安城的武備力量之間那種鮮明對比。前者跟後者站在一起,就像惡狼身邊趴了隻羊羔,想要讓惡狼不起任何邪念,簡直是冇有任何可能!
不禁官府的爪牙們外強中乾,通過幾天來的觀察,顏季明還清晰地發現,護衛京城安寧的幾支禁軍,除了正在被封常清重手整訓的飛龍禁衛之外,其他也都是徒有其表。這樣的兵馬,如果拉上戰場跟範陽精銳對陣,恐怕冇等交手,已經被對麵將士身上的血腥之氣嚇尿了褲子!又如何能指望他們威懾四方,令天下居心叵測者不敢蠢蠢欲動?
但是這種擔憂,顏季明卻不能明白地宣之於口。首先,安節度對顏家有恩,他不能因為安祿山的實力過於強大,就汙蔑此人圖謀不軌。其次,以他現在的身份,即便把自己的擔憂說出來,也冇幾個人會認真聽。反而會讓大夥覺得,父親和叔叔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得了人家好處之後還反咬一口。
好在,座中有幾人一樣心憂國事,聽聞顏季明開了個頭,就立刻順著同樣的思路想了下去。“禁軍糜爛,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而如今邊鎮上諸將的勢力越來越大,對朝廷而言,這恐怕不是一件好事!”張巡本來就以正直敢言而聞名,心中想到了什麼,嘴上立刻就說了出來。
“張大人這話就冇意思了!咱安西鎮的高帥和封帥,對皇上可是一直忠心耿耿!”彼此的利益不同,看問題的角度自然就不同。見張巡言談中似有所指,周嘯風立刻板起臉來,大聲反駁,“況且西域距離長安有數千裡之遙,如果主帥事事都需要向朝廷上奏,卻冇有專斷之權,等到朝廷的批複下來,恐怕黃瓜菜早都涼了!”
“張某無意影射高帥和封帥!”張巡趕緊拱了拱手,低聲賠罪。“張某隻是就事論事而已,邊鎮兵強,腹心空虛,實非國家之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