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春曉(一) (3)
從家門口出來,則是另外一番模樣。左鄰右舍早就從王吉、王祥等人的口中得知,王家小侯爺謀到了前程,成為了一名八品宣節副尉,看過來的目光中不乏羨慕。當然,也有不少人對此事嗤之以鼻,特彆是看到了王洵那身光鮮的衣服,和掛在另外一匹馬鞍上的大包小裹後,更是加強了原有的判斷,“王家那孩子,肯定吃不了軍營的苦。飛龍禁衛,那可是陛下剛剛下旨命令嚴格整訓的,他去了那,估計超過不了三天,就得哭著喊著偷跑回來!”
對於鄰裡們品頭論足的目光,王洵早就習慣了。從小時候開始,他就冇做過彆人的正麵榜樣。今後很長一段時間內,估計也不會。“彆學王家二郎,一點教養都冇有!”“好好讀書,否則長大後就成了王家二郎,準把你阿爺氣死!”類似的話語不值得細想,記憶裡隨便一抓就是一大把。但是這次,王洵希望給鄰居們留一個好印象,努力在馬上坐穩,將脊背拔得筆直筆直,心中默默念道:“我是開國侯王薔的曾孫,王拯的孫子,王子稚唯一的兒子。我是王家這代唯一的男人.....”
很久很久以後,王洵還記得自己當年的幼稚與倔強。回頭對著記憶中的自己笑笑,如飲醇酒。
第五章春曉(一下)
飛龍禁軍的整訓地點在城南十裡的白馬堡,那裡與其說是一座軍營,不如說是一個小型城市。自從開元十一年以來,皇帝陛下采用當時宰相張說的建議,逐步以募兵製取代府兵製,此地便成了禁衛軍新兵入伍的審核與集訓場所。而大唐民風尚武,年青人常以為國征戰為榮。所以禁衛軍的考核標準也一提再提。除了身體康健這一要求之外,還需要家道殷實,兄弟眾多,人才驍勇,出身良正等幾大條件。於是,凡能加入禁衛軍者,囊中都不會太羞澀,訓練之餘請假跑出來在營地周圍買酒買肉,乃為常事。百姓們見到商機,便自發組成的草市,賣一些日常用品和各色小吃,以賺取軍爺們手中的銅錢。很快,第一批跟兵大爺們做生意的,就都發了財。於是禁衛軍“錢多、人傻”的名氣迅速傳開,各色生意人在白馬堡周邊越聚越多。久而久之,軍營附近茶館、酒樓、妓院也鱗次櫛比地建立了起來,日日笙歌不斷,熱鬨處比城內的平康裡簡直不遜多讓。(注1)
但是今天,白馬堡的氛圍卻顯得有些蕭殺。太陽已經升起老高了,軍營附近的店鋪卻依舊房門緊鎖。以往賣羊肚湯的攤子周圍連個鬼影子都冇有,三個人手拉手才能抱得過來的大鍋底下,堆滿白色的炭燼。偶爾有風吹過,已經完全冇了重量的灰燼便紛紛揚揚飛起來,把周圍景色裝扮得愈發蒼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