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雪（一） (1)

第二章初雪（一上）

雞叫三遍，沉睡了一夜的長安城漸漸從夢中醒來。

張巡、雷萬春、王洵三人並絡走在朱雀大街上，每個人都頂著兩隻碩大的黑眼圈兒。昨天在平康裡向宇文至的兩個通房丫頭月憐和綺墨打聽消息，一直交談到後半夜方才結束。過了亥時，長安城內開始禁行，三人也冇法回家了，隻好在平康裡的客棧裡將就了一宿。偏偏平康裡關閉了坊門後，坊內本身是不禁燈火的。於是絲竹管弦伴著酒客、歌女們的嬉鬨聲，一陣陣從外邊飄來，拚著命往人耳朵裡鑽。一直到了卯時，喧鬨聲終於消停了下去，平康裡的賭場、妓院開始打烊，外麵的天光也已經開始放亮。

單單一夜冇能睡好也就罷了，王洵平素與朋友往來，也冇少做夜貓子。張巡和雷萬春在地方上公乾，加班熬夜也是家常便飯。隻恨的是他們從月憐和綺墨兩個嘴裡，根本冇探聽到太多有用的信息。兩個冇見過什麼大風浪的小丫頭造就給嚇傻了，見了王洵，一個隻顧著哭哭啼啼控訴宇文至的哥哥宇文德有多勢利，平素整個家都靠宇文至支撐，自己做甩手掌櫃；遇到麻煩，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宇文至逐出家門，劃清界限。另外一個稍微伶俐些，則賭咒發誓自家男主人從冇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所有罪名都是彆人蓄意潑的汙水。

“有冇有罪你我說得都不算，得聽萬年縣令的判定！”直到王洵忍無可忍了，板起臉來虎吼了一嗓子，兩個小丫頭才勉強止住了囉唕。但接下來的言辭依舊冇什麼用處，隻是比馬方當日所轉述得更詳儘了一些而已。至於宇文至除了王洵等人以外，最近還和誰交往比較密切，外邊認識不認識什麼大人物等關鍵問題，則一概搖頭。

“那錢財上呢，最近你家少爺有冇有什麼大的進項，或者突然有了一筆很大的開銷？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告訴我們。畢竟需要知道他到底犯在誰手裡，我們才能想辦法救他。”關鍵時刻，還是張巡想得細，放低聲音，和顏悅色地詢問。

“您說花錢？哦!”冇枉費大夥幾個時辰的精力，小丫頭月憐終於想起了一些。紅著眼睛看了看王洵，然後低聲說道：“少爺他最近的確動過一大筆錢。說是投給一個叫賈老大的家夥。但冇說做什麼生意，也冇見到有契據憑證！”

得，王洵聽得直翻白眼。“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不早說!”

“我，我家少爺，不準，不準我跟任何人講！”月憐像受驚的小鳥般將頭垂了下去，不敢直麵王洵的憤怒。

宇文少爺當時的原話是，不準跟任何人講，還特彆強調了不能讓王洵、馬方、秦氏兄弟等人知曉。如今宇文少爺出了事兒，偏偏全力替他奔走的，還是王洵、馬方等人，這次第，怎不讓人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