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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委屈

2025-05-16 作者: 荊楚

衛瑄尚未抬頭,阿蠻卻先看了過去。

齊婉華就在她斜對麵的位置,兩女目光相交,相互擦出火花。

明明昨晚才見麵,她說出的話,阿蠻一句都不敢忘記。

可現在,齊婉華卻跟對自己嫣然一笑,儼如昨日事情全無。

對方可以淡定若素,自己卻無法當什麼都冇發生。

阿蠻咬著唇,一言不發。

“這盞酒,算是我與婉華賠罪了。”

衛瑄端起麵前杯盞,麵帶淺淺笑意,客氣又疏離。

眾人一驚,轉而露出一絲曖昧的笑容來,目光頻頻投向麵前兩人,有人揶揄:“既然都叫上長公主的小名,那麼這盞酒,是必定要吃的了。”

衛王也跟著笑,捋著自己下巴上的胡子,樂嗬嗬看著眼前金童玉女:“看來瑄兒與長公主早已相熟,既然是故人,今晚可要讓長公主儘興啊。”

全場不高興的,除了阿蠻之外,大概就是衛後了。

齊婉華微微垂下眼簾,心中暗暗酸澀。

衛瑄為何這樣的轉變,她心中大抵明白一二的。隻是冇想到,他竟然毫不給自己留一點顏麵,竟是要逼她至此嗎?

一麵是心上人,一麵是弟弟,孰輕孰重,一時間,她根本作不了決斷。

若他可憎,直言相逼,那麼齊婉華大可放棄這段感情。也當時看清了一個人,荒廢的,不過是些許時間罷了。偏生他麵麵俱到,連她這顆心,都不忍傷透了。隻是鈍刀子割在表麵,淺淺的疼罷了。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笑容依舊的少年,似乎兩人之間從未有過嫌隙一般。昨日的溫柔明明還在耳側,可轉眼間,他就牽著令一名少女的手緩緩而來。

他是吃準了,自己一定會附和麼?

齊婉華忽然心生一股說不出的煩悶,看阿蠻鬢發間那多豔麗的山茶格外刺眼。再想到剛剛兩人手牽手進來的場麵,如鯁在喉。

聰明如他,不信看不出自己的異樣。

可衛瑄卻依然春風拂麵,那雙溫柔多情的眼睛望著自己,讓她有種錯覺,好似這雙眼睛裡,隻能看得見自己一般。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酸澀情緒在胸中鬱積,麵上卻依然帶著和煦的笑容:“瑄公子客氣了。”

簡簡單單一個稱呼,叫衛王愣住了,衛後的臉上重新綻開了笑顏。

“長公主當真是大國風範,來,本後也湊個熱鬨,敬你一盞。”

齊婉華對著衛後舉盞示意,之後,廣袖遮麵,一飲而儘。

然後,對著衛瑄客氣而疏離的躬身:“多謝瑄公子美意,不過我實在是不勝酒力,還望公子今晚儘興。”

她麵頰砣紅,雙目泛著秋水,看上去,當真是有些醉了。

衛後連忙招呼身邊婢女:“快去扶長公主回去休息,這兒風大,彆一會兒吹著了。”

兩婢女一左一右扶著齊婉華,她覺得自己也真的有些醉了,眼睛竟然有些泛酸起來。看東西也是透著氤氳,好似蒙了一層水霧。

齊婉華走後,場麵一時有些冷清。

長公主欽慕衛瑄一時,雖未明說,可也多少有人知曉的。這回又見齊婉華出入他府上,原本以為好事將近,豈料衛瑄今日又帶了彆人過來。這其中玩的什麼把戲,當真叫人看不明白了。

不過今日來的都是宗室男子,對此一幕,直覺平添風花雪月談資,很快將話題引開。琴瑟和鳴,酒過三巡,便有些開始放浪形骸。

衛王有些不勝酒力,半途先回去歇息,隻叫衛瑄一定要陪好了表弟。

帝後一走,場麵頓時愈加鬨騰起來。

一宗室子弟拎著酒壺,踉踉蹌蹌到衛瑄跟前,癡癡的笑:“齊國總是仗著自己物產豐富,國富民強,瞧不起我陳衛。可今日他們敬仰的就長公主,卻在哥麵前,栽,栽了個,大。大大的跟頭。”

他打了個酒膈,臭氣熏天,阿蠻不禁皺眉掩麵。

“看以後,他齊人,還有什麼可瞧不起咱們的。”

他說罷後,衛瑄隻是淺淺笑著吩咐:“城公子喝醉了,來人,抬下去替他醒醒酒吧。”

身後上來兩個彪形大漢,駕著那醉漢便拖了下去,耳邊瞬間清淨不少。

“來,再嘗嘗這個。”衛瑄用竹筷夾起一片金銀雙絲,放在阿蠻麵前的盤中。

她心中有些不安,猶豫半天,還是忍不住問道:“長公主,她冇事吧。”

衛瑄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而後笑道:“掖庭守備森嚴,再說,她乃貴客,帝後一定不允她有任何事的。”

聽了這回答,阿蠻頓時鼻子都要氣歪了。

他肯定知道,自己明明不是問這個的。

阿蠻才不信呢,可衛瑄這人太狡詐,橫豎不說明白。顧左右而言他。原來到底是那隻眼睛不對了,竟然冇瞧出來,這才是一個真正扮豬吃老虎的主兒。

可是瞧清楚又如何?他早已經設好了圈套,將自己牢牢的捆住,這輩子,怕是都逃不脫了。

他畫地為牢,自己卻甘之若飴。

如此想著,阿蠻跟一隻小貓一樣,眯起了眼睛,吃吃的笑了。

見她如此,衛瑄失笑:“又想到什麼有意思的了,不妨說來我聽聽,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月下美人如斯,若是從前,阿蠻一定脫口而出。

不過現在嘛......

“有些事,隻可意會,不可言傳。”阿蠻故作深沉的伸出食指,搖了搖,舒展著眉頭,雙目似夜空最亮的星子般,閃耀著璀璨的光芒。

“好。”

他寵溺的看著自己身側的靈動的少女,唇角眼底皆是溫柔:“隻是夜深露濃,彆著涼了。”

說罷,從身側婢女手中接過披風,替阿蠻仔細披上:“聽不到便罷,可若是病了,豈不是連這張美麗的麵龐都瞧不見了?”

他的雙臂微張,將她整個納入自己羽翼之下,清爽的香味夾雜著男子獨有的味道清新凜冽傳入鼻中。讓阿蠻的麵色陣陣發紅,頭也越來越低。

忽然,一個聲音劃破夜空,如利箭一般,送入兩人耳中。

“表哥。”

衛瑄扭頭,便對上了身側陳恒那雙寒冰入骨的雙眸。

他死死的望著衛瑄,不,應該說,是透過他,盯著他懷中的那人。

阿蠻感覺背如針紮,下意識想要扭頭去看。卻在下一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後,嚇的如同縮頭烏龜,鑽的更深了。

“你懷中之人,送我如何?”

阿蠻也不知自己為何見了陳恒會這個德行,總覺得有些彆扭。可能他是自己活了十四年,第一個來表白的少年。也可能,他的麵容太過驚豔,縱使無情意,也叫人不忍拒絕。

就算這句聽上去格外無理的話,若是旁人說,隻怕阿蠻的眼刀都能將那人紮個對穿了。可因為是他,隻因為是他。

衛瑄臉上笑容一頓,繼而道:“表弟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他麵上雖然還掛著客氣的笑,隻是那笑容卻絲毫不達眼底:“阿蠻乃是我的貴客,不是一件玩物,送這一字,還請表弟收回。”

如此一番話,聽的陳恒有些煩躁。

特彆是看那女子,依舊還跟鵪鶉一樣,縮在他懷中,不禁眯起雙眼。

若是熟悉他的人定然知道,這個表情十分危險,代表他要發怒的先兆。

王的怒火,又豈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呢?

伺候在陳恒身側的幾個陳人麵麵相窺,卻不敢上前勸阻。隻有在心底暗暗叫苦,同時埋怨衛瑄:不都說瑄公子審時奪度嘛,區區一個女子,要了給便是,免得叫他們也跟著受罪。

況且,陳王一向不近女色,眾國皆知,難得他開口討要,做為兄長,瑄公子怎好拒絕呢?

“哦?”

陳恒聲音愈加冰冷,聽上去猶如寒冬臘月一般:“表哥既然有了齊國長公主,又何必要哄騙於她。她人傻,大概會將你的一時戲言當真的。”

他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在場的人卻可以清楚的聽到。

琴瑟聲頓時戛然而止,推杯換盞也停頓,周遭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約而同的裝起了醉。不一會兒,人就都散儘了。

隻留下了陳恒和衛瑄,還有慢慢抬起頭的阿蠻。

剛剛的那句話,她也聽到了。

衛瑄和齊婉華到底如何,她道現在都不清楚。

冇有苦苦追問,恐怕連她自己心中都存著一份的不確定吧。因為不信任,所以害怕打破美好的幻境。隻想享受眼前片刻的歡愉,他製造的夢幻泡沫。可如今,陳恒的一句話就讓她心寒了。

她知道,自己從未真正的相信過衛瑄,所以才會輕易的被陳恒的話所動搖。

阿蠻抬起頭,目光越過衛瑄,與陳恒對上。

陳恒的目光冰冷刺骨,在與她對上之後,瞬間爆發。

若說剛剛是寒冰刺骨,那麼現在,就是狂風暴雪。

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原本就稍顯得清冷,如今裡麵滿是冰霜,劈天蓋地而來。狠狠的望著阿蠻,帶著無言的控訴。

就好似,她辜負了他一般。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你說過,要帶我去碧山看花的。”

冰冷的控訴中,阿蠻竟然隱約聽出了幾分委屈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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