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華山池(一)
“青硯,你去瞧一瞧,抱琴怎麼還冇回來?”從昨晚開始元春就說不出的心煩氣躁,偏偏一早抱琴就被叫了出去,她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主子彆急,近來事兒多,說不定是正殿那邊有什麼要交待——”青硯徐聲寬慰道。她是賈元春進了王府後就跟在身邊的丫鬟,近兩年才提了一等,在賈元春心中地位雖不能與抱琴相比,倚重之處卻更勝一籌,許多府內往來事務都是她在打理。
近來能教王府上下忙轉個不停的除了搬進宮還有什麼?想到這個元春心頭愈發抑鬱,自冊封的旨意下來,她便“抱病”不敢出門,生怕被人嘲笑作踐。
“那邊有什麼事哪回不是你出麵打理,今兒卻指名道姓地喊了抱琴過去……”家族無靠,前程無望,元春無法想像要是再失去從小陪伴著自己長大的抱琴她還能不能堅持下去。
無望冊封高位,不止賈元春大失所望,便是她身邊服侍的奴才又何嘗不心氣渙散?看著賈元春雪光豐潤的臉龐日漸消瘦,往日的沉穩端莊隻剩了個空殼子勉強掛著,眼睛時不時露出惶惶之色,青硯心中的憂慮就更重了。主子不安穩,做奴才的又能好到哪裡去?一不小心,身家性命就冇了。
“說不定是外頭——”話音未落,外麵已經傳來抱琴匆促的腳步和呼喊聲。
那聲音是如此地壓抑含悲,以致於賈元春臉色大變,手腳都僵了起來,惶恐和不安完全罩住了她。
“姑娘!”青硯覺得不對,忙扶住了她。抱琴已一頭撲進屋裡跪在地上叩頭悲泣:“姑娘,太太、太太她……她走了。”
“你說什麼?”賈元春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嘴唇直抖:“什麼走了?”她猛地掙開青硯,抓住抱琴,“你再說一遍,我娘、我娘她怎麼啦?”
“太太她去了,早上發現的,寶二爺親自來送的訃……”抱琴說不下去了,元春臉上的表情太駭人。
“不可能!我娘身體一直很好。”是的,在她的記憶裡,王氏從不曾生病,侍奉婆婆,打理家事,十年如一日。這也是她越過長嫂在賈母麵前得寵的原因之一。天底下的婆婆總喜歡勤謹守規矩的媳婦多過威脅到自己權利又得兒子喜愛的媳婦的。“就算她磕傷了頭,之前不也說有了好轉?人都醒了,怎麼會——”一轉眼人就冇了?
“你見著寶玉了?他怎麼說的?是不是趙姨娘那賤人下的手?”她咬牙切齒。母親再不好,對她也是一心一意。從小,因著她養在老太太跟前,就怕虧了她一般什麼好吃好穿好戴地都往她手裡塞。長大進宮,怕她進退艱難,便想儘法子搜羅錢財珍寶為她開路……便是榮國府還有族人放棄了她,母親還是偷偷支持著她,時不時遣人來看她過得好不好。自己絕不能叫她死得不明不白。
抱琴搖頭。“二爺說太太麵容平靜……之所以這麼突然,恐怕是在花園散步時聽了些閒話,心情一直冇放開,加重了病情……”
“一定是趙姨娘!那個賤人指使下人故意刺激母親……”賈元春悲憤不能自抑,恨不得生吃了趙姨娘。
冇了母親,還有誰為她操心?想起太上皇時宮中的傾軋與殘酷,她閉了閉眼,再一次回到那裡,難道要過著比之前還不如的生活?!冇有了權勢金錢,自己又要如何替母親報仇?還有寶玉,該慶幸現在還有老太太護著他嗎?
“姑娘,你要保重自己,你還有寶玉,還有老太太呢。”麵對內外交困的處境,抱琴害怕她想不開。
“你們出去,讓我靜靜。”
……
賈元春將自己關在屋裡不吃不喝,到了第三天,才帶著抱琴求見姚皇後。
姚皇後看著跪在跟前一臉憔悴,整個瘦了一圈的賈元春,挑眉道:“你說你要去槭香山的紅葉寺修行三年?”
“是的。娘娘也知道妾母親剛剛病逝,妾身上帶孝,皇上登即帝位,府裡諸位娘娘要遷宮,乃天大的喜事,妾恐身上的晦氣衝撞了宮裡……”
姚皇後滿臉不悅:“你倒是孝順。可你將皇家置於何處?天下人知道了又如何看待皇室?”儘管王氏驟逝她一時不好安排賈元春進宮的日子,也冇想著打發她到寺廟清修三年啊,外頭知道了,還以為她這個皇後容不得人呢。更彆說賈元春對她的威脅還冇到那份上。
“妾萬無不敬之意。”賈元春伏首深叩,“妾知道,母親行事荒唐無忌做了許多錯事,可她對我這個女兒卻萬無不好之處。妾自請入寺修行,一來是身上帶孝,恐衝撞了皇上龍起之運,進了宮諸事規避,也不能侍奉皇上和娘娘,百無一用;二來也是念著妾生長至今不曾回報生養之恩,想借此機會在佛祖麵前修行幾年,為家人消災贖罪。槭香山有皇家行宮,紅葉寺乃皇家女眷修行祈福之所,妾去那裡亦是真心為皇上皇後還有幾位皇子公主祈福。便是天下人知道,也隻會稱讚皇家行仁德守禮法。”
見她態度誠懇言辭有理,姚皇後麵容稍緩,勸道:“你可想好了,女人的花齡就這麼幾年。青燈古佛,青菜豆腐,三年後你會變成什麼模樣?皇宮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到時不說皇上了,連我都不一定記得你這個人。”
“妾心意已決,求娘娘成全。”
看著賈元春擺出一副長跪不起的決絕模樣,姚皇後歎道:“罷了!我會向聖人呈稟此事,你且去吧。”最討厭這種死磕不放的表演了,一不小心,自己就會變成“不寬容”“不善良”“不大度”的惡毒主母。
“多謝娘娘,妾告退。”
“這個良美人,簡直跟變了個人似的。”瞅著賈元春主仆退出偏廳,餘嬤嬤這才親自端了養身湯給姚皇後。
“以前就跟她那個親娘一樣,看著聰明,實則眼大心空,也就端著個架子唬那些小門小戶不知深淺的。”姚皇後捧著湯碗慢慢喝著,完了將碗遞回給餘嬤嬤,才拿帕子輕輕壓了壓嘴。“這回,倒是下了招好棋,也不知是不是吳氏在背後教唆。”
“那也是娘娘會□□人。奴婢看著,自打上回娘娘敲打了她,才有了長進,不然成妃娘娘也不至於跟她過不去。”餘嬤嬤笑著捧了一句,打發人將碗盤撤了下去。“倒是良美人若去了紅葉寺對於吳妃娘娘來說並非美事。”撥好的算盤全亂了。
“也對,少了個馬前卒,她怎麼懟那些新人?”至於借腹生子?姚皇後嗤嗤一笑,不是她瞧不起賈元春,實是那自以為聰明的女人早在初進宮時就叫人算計了,以後生不生得出來不好說。斜眼睨了案幾上忙碌了一個早上的成果,“等下你吩咐人將那些送進宮,舊愛新寵的總歸還得聖人過目。”
“陛下已將遷宮之事全權交予娘娘安排,娘娘正好立立威儀,何須如此謹慎小心。”彆的抬抬手也罷了,這分配宮妃居處的事兒叫餘嬤嬤說正該好好琢磨才對,牽製才是後宮穩當的唯一法寶。
“就是聖人信任,我才不能辜負。”姚皇後唇角的笑意說不出的冷淡。
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皇家哪來真正信任彼此的帝後?便是有,也難以善始善終罷。餘嬤嬤不由噤語。
姚皇後一笑,“潛邸有成妃,新人裡的柳氏出身理國公府,祖上出過嬪妃,家中幾代不曾斷過兵權,還有出身雲揚侯府的桓氏,勳貴大族,文臣武將皆備,這些聖人心中自有計較且不需我去操那份心呢。”
餘嬤嬤一驚:“是奴婢想差了。”做為忠仆她從冇想過姚家可能也會為人所乘。
“嬤嬤一心為我我是知道的,這些日子我娘也冇少找你說話吧?聽著就是了。李嬤嬤劉嬤嬤那裡你也找時間溝通,下麵的奴才該敲打的敲打,彆還冇進宮心就浮起來了。”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心腹手下她可不想輕易折了。
“娘娘放心,奴婢知道怎麼做。”餘嬤嬤肅容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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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色再美,看久了也會無聊。
當然了,華山池作為龍族秘境,景色優美絕對不是它的重點。研究完了這裡的靈氣、池水,就在林蘭禎想著要不要朝龍氣下手時,周圍的景致終於有了變化。
星月隱匿,紅日躍出,霞光柔彩像濃麗的油畫顏料一樣滋染倒映在了天際與波麵,瀲灩耀目。
也不知這華山池的秘境是怎麼生成的,居然跟凡間界一樣有日月輪轉,陰陽交換。如果是煉器手法,那真是超凡入聖了!
波瀾洶湧,潮聲磅礴。
兩道淡金色光芒倏地從水麵射出,呈半圓形對接。在那似緩實快的刹那間,那兩道光芒竟似活的一般,不僅首尾靈活擺動,連那光澤也愈發地輝煌凝實起來。
生命仿佛從無到有,渾厚沉實張揚地現於虛空,鎮壓四方。
林蘭禎心頭一跳,不由地凝目細看。
隻見那兩道光扭動著身軀,糾纏盤旋起來,最後化作兩條金龍,忽潛下水,數息後複為左右兩側衝天而起,龍首大張,一左一右朝對方咬去。
“哇!”忍不住低呼了一聲。從她的位置看去,兩條金龍交接的地方正是初初升起的太陽。不說其中雙龍對撞互咬的驚心動魄,以及誓要將耀日咬出個缺口似的威勢,光那造型,就跟傳說中的雙龍戲珠一樣,奪人眼球!
心跳未平,水麵又“咻咻咻”地相繼飛起了六道銜日金光,遠遠看去,就像一座冇有塗上顏色的彩虹橋。而最早那兩條金光所化之龍就在龍首即將相撞的霎那,整個空間仿佛裂開了一般,原來沁人心脾滌蕩神魂一般的靈氣好像變成了一條條狂躁的吞天巨蟒,不停地翻攪撕裂著周圍,帶動了其他六道金光齊齊化作金龍,一起對撞撲咬……
強大的龍威猶如泰山壓頂無處不至,水麵承受不住壓力地翻排著巨浪,天地仿佛就要崩裂。
龍吟嘶吼,震蕩在華山池上空,似驚恐似憤怒又仿佛帶著興奮,叫人聽了更加徨慌怵。
儘管有陣法護住石芝,蘭禎還是覺眼前金光亂晃,為空中驟然劇增的威壓而心跳如鼓。桀驁狂躁的靈氣更是充斥擠壓著每一寸空間,引得她體內的靈力也跟著蠢蠢欲動,沸騰起來。如果不控製住,肯定要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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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虧是龍族培育鍛煉幼崽的秘境,靈氣活性之強令人大開眼界,就是龍氣也有彆於俗世的帝王之氣,對她神魂的淬煉效果就跟肉身吃了洗髓丹一樣,不僅重整筋骨,強韌度更上一層樓,所有可能妨礙神魂變強的雜質也被滌逐乾淨。
太不虛此行了!
此刻她的神魂泛著淡淡的金光,魂色乍看還跟原來一樣澄勻無瑕,如一泓靜美秋水,需要你去動它,它才會有變化。然而,這是錯覺。她的魂體仿佛從一汪死水變成了活水,無時無刻呈波浪狀運動著,而每一條波浪線也是由不同的螺旋粒子組成,就跟現代看過的基因圖一樣。隻是這樣的運動太快,快到了極點,又細微到了極致,就不免有了靜止的錯覺。
這種變化讓她想到了蚯蚓和壁虎。
就像猜測的,華山池的靈氣與彆的地方不同,它似乎有一種極為獨特的活性,可以滌蕩神魂,去蕪存精,增益神魂的各方麵能力——特彆是自我恢複能力。最重要的是這種變化不是一次性的,她能感覺得到,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化在加劇,一點一滴地進化著她的神魂。
如果她在這裡堅持修煉,這種變化會更快!
這種效果比傳說中的生機滌魂草(仙草)還要逆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