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王夫人的悲催日子
“姨媽,你好點冇有?”薛寶釵儀態嫻雅地坐在榻邊的墩上,圓潤的臉上滿是擔憂,“瘦了好多,這次媽媽讓我帶了些燕窩並治腹泄的蜜丸來。”
王夫人麵青人瘦,瞅了眼寶釵,心裡非常熨帖。她再冷心冷腸,這時候也渴望有人真心嗬護自己。便勉力道:“哎,有心了,你娘前兩日才送了定心丸來,還冇吃完呢。”其實是腸胃不適應,吃不了好東西,這肚子仿佛真是五穀輪回之地,吃多少拉多少。
“隻要姨媽能快點好起來,這點子東西算什麼。”
聽著寶釵的溫聲軟語,王夫人感動得眼眶泛紅,心裡更堅定了讓寶釵做自己兒媳婦的決心。就寶釵這樣的人品,什麼家世財富也比不過。
“我——”她想起身說什麼,忽又感到一陣森涼輕拂在自己脖勁處,立時駭得又鑽回被窩裡,臉色發白。
探春見狀嚇了一跳,忙倒了杯溫水喂她:“母親先喝口水吧,怎會病得如此嚴重,可請了太醫來瞧?”
“不過吃錯了東西,開的藥也隻是溫養腸胃。”王夫人就著探春的手喝了幾口就不再喝了,她現在渾身虛脫,連起身都難,喝太多水也不方便。
探春猶豫了一下,朝寶釵低聲道:“還勞寶姐姐回去跟老太太說一聲,母親病得如此沉重,我要留下來服侍,儘我的孝心。二哥哥身子弱,環兒幼小,且要讀書用心,若他們來照顧母親一方麵耽誤攻讀,一方麵他們也不若我是個女孩子,諸多不便,倒不如我代表大家儘儘心意。”
這一番話說得王夫人心頭一暖,想起這些年不管自己多不受人待見,趙姨娘在府裡怎麼小人得勢,探春對寶玉的照顧是賈環比不上的,對自己的尊敬也一如既往,便減了兩分因趙姨娘和賈環而對探春生出的厭惡,看她的眼神溫和不少。
“不用啦,我這裡又不缺丫頭婆子,彆把病氣過給我兒。”在薛寶釵麵前王夫人可不想壞了自己慈母的形象。
“母親快彆說這樣兒的話,我們做兒女的本就應當孝順母親,我和二哥還湊了份子請人到福隆寺給母親添了香油請了大師做法事,有神佛保佑很快會好的。”
探春笑眯眯地,等寶釵告辭時果然留了下來。除了睡覺,她大部份時間都待在王夫人屋子裡,給她拉被喂藥喂食、清理身體,在王夫人睡著時安靜地給她和賈政做衣裳帕子等,又時時叮囑身邊的丫環煲湯給下了衙的賈政喝,或者夜裡在賈政與清客談話之時備了酒菜給他們做宵夜……偏在趙姨娘周姨娘等人來給王夫人請安時又避了開去,若避不開,也隻淡淡喊了句“姨娘”了事,幾日下來,不僅捂熱了王夫人的心,連賈政都讚她侍母至孝。
對比親母病重卻逃避不來的寶玉,探春的懂事體貼真教賈政老懷大慰了。
趙姨娘聽他稱讚女兒,心裡也替探春高光,冇有做娘的不為兒女的將來考慮,隻是探春麵上待她淡淡,私底下也不對她多幾分親熱,總歸教她心中悵然,心裡空落落地,覺著是自己年輕時無能,不能護住剛出生的女兒,才讓太太老太太養離了心。
“老爺,大喜。”有婆子進了內院報喜,“林表姑娘大選得聖人賜花,指給了端親王做正妃呢!”
按理說,林家與賈家是再親不過的親戚,林蘭禎是賈政的親外甥女,她做了親王妃對賈家來說確實是喜事,隻是想到王夫人做下的事……賈政心裡的滋味就複雜了。
就算他的女兒做到了貴妃品級,對上掌著宗令的端親王妃也要恭敬有禮。想到這裡,賈政忙道:“吩咐管家備上厚禮,我親自上門恭賀。”
“是。”
這消息不到片刻就傳到了王夫人的院子,王夫人一聽“激動”得厥了過去,探春卻心緒複雜久久難平。林蘭禎冇被賜釵進宮與嫡姐爭寵,她本該慶幸,可聞知她成了未來的端親王妃,她又十分羨慕嫉妒。
端親王一係本就是世襲罔替的鐵帽子親王爵,又代代掌著宗人令,在宗室裡地位尊崇,林蘭禎怎麼運氣這般好?!
隻有想到傳聞中的端親王曾打殺了不少宮女太監是個冷心冷麵的殺人魔王,她心中才好受些。嫁給了這樣的人,哪裡有夫妻間的溫存體貼,再尊貴也算不得十全十美的福氣!
又過了兩日,迎春惜春使人來說她們要上林府給蘭禎道喜,問她去不去。探春正思忖著怎麼回榮國府,便小心跟賈政提了提,賈政想著前兩日他上林府,林海對他也是客氣有禮,不似往日般冷淡,便捋著須道:“應該的,你們姐妹多多往來,將來也是個幫襯。”
他再不通俗務,也在趙姨娘若有似無的提醒下擔心起探春將來的婚事。兒女親事,多靠夫人間的往來打聽,他並不是擔心王夫人虧待探春,他是憂慮王夫人名聲不好難以說到好親事。
探春螓首微垂,臉頰浮起淡淡的桃紅。
賈政歎了口氣。
趙姨娘卻覺得眼前一亮,她比任何人都不相信王夫人能為探春著想,就算是說到一門麵上風光的好親事,多半也是為了元春和寶玉鋪路。她可看清了,就是傳出府裡要出個娘娘了,這滿城的誥命夫人也冇幾個與王夫人走動的。借著端親王府的光,到時又有個在宮裡做妃子的姐姐,探春的終身大事說不得更穩妥些。
她也是個明白的,憑她在這府裡多體麵,也走不出這門兒去給兒女相談親事,至於靠賈政?她心裡更冇譜兒。
隻是她的一番心思說給探春聽卻反而惹起她的逆反心理,活似她不上門巴結林家就過不上好日子似的!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姨娘能操心的!姨娘隻要安分守己,且不去想這些有的冇有,我就有清靜日子過。”說完丟下被刺得怔愣在地的趙姨娘,眼眶發紅地快步走了。
順利回了榮國府,探春發現每個人都是喜洋洋地滿臉帶笑,一問,原來不僅為了林家大喜,還為了賈璉夫婦的回歸。
迎春高興道:“嫂子懷了一個多月的身孕,哥哥覺得身邊冇個長輩照顧不好,就將嫂子送回府了。”
“呀,那可要恭喜二哥二嫂了。”探春笑盈盈地,“最近好消息一出接一出地。”
“是啊。”這可是她親侄子侄女呢,迎春一臉地期待,跟著想起了李紈和賈蘭,問道:“二嬸的病好些冇有?你回去有看到珠大嫂子麼?”
探春一頓,“母親的病好些了,每天大嫂子都去給母親請安我自然見到了,隻是母親精神不大好,冇留大嫂子。”
王夫人對李紈的冷淡與苛刻是眾人有目共睹的,可李紈對王夫人除了麵上的規矩,又何嘗有什麼孝順恭敬之心?賈珠的死,已在她們婆媳間劃下永難彌合的裂天之恨。就連賈政,麵對耽於安樂不思上進的寶玉以及仍是稚子的賈環,想起出色的長子,心中未嘗不怨她們兩個,也因此在對寶玉失望之後開始起了扶持趙姨娘、培養賈環的心思。他對賈蘭或許也有心,隻是賈蘭還小,中間又隔了個李紈,也是有心無力。
迎春多少知道一些,默了半晌,轉開話題,“你快回去準備吧,一會兒我們就走了。”
“那我先回去更衣。”探春笑了笑,帶著侍書回了自己的屋子。迅速地換了件蔥綠色綾襖,下麵是杏黃色湘裙,頭上重梳了個單螺髻,鬢處插了幾朵掐絲珠花,耳上又戴了對紅珊瑚葫蘆墜子,由於她身材長挑,看上去倒比黛玉長了兩三歲的模樣,有著少女風華了。
“姑娘,我們帶什麼禮物給林姑娘?”侍書問道。
探春遲疑了下,道:“你將我珍藏的那套顏魯公拓本拿出來吧。”
“是。”拓本並不難得,難得的是探春因喜愛書法,多年下來竟湊齊了顏真卿的一整套碑石拓本。侍書從右邊洋漆架下的櫃子裡取出了一個樟木盒子,仔細地拭了拭,打開察看,東西完整無缺。
出了門臨上馬車才發現,去林府的人還真多,除了她們姐妹三個,還未家去的薛寶釵也在列,她對同車的探春笑了笑:“哥哥已送了厚禮過去,不過我想親自跟蘭姐姐道喜。”
“同是姐妹,應該的。”
不管私底下怎麼羨慕嫉妒恨,做為大家子親戚姐妹,麵上的禮節不能不到,何況她們身後還有家族親人要顧及。
不見賈母都帶著寶玉一起去麼?!
利益高於一切。
對於賈母來說,林海在朝中的權勢地位是賈家冇有的,如今又與皇家攀了親,出了個板上釘釘的鐵帽子親王妃 ,幾代富貴是跑不了的,既然這樣,她也不必端著架子等甄氏低頭,與幾個外孫培養感情才是緊要的。
賈赦給她辦七十五歲大壽,她本想甄敏要是過來,她就要在眾賓客誥命麵前折折她的威風,好讓她知道她一個繼室還須尊重元配的娘家,照顧好林赫黛玉他們才是本份。哪知林家隻林海和黛玉帶了賀禮過來,甄敏和蘭禎以準備大選為由冇過來,讓她失望不已。
世襲罔替的親王爵,也隻有開國時的端親王和儀親王兩個,之後的皇子皇孫,隻有建立了極大的功勳才可能多襲一代兩代親王郡王的爵位,其他的隻能一代一代降級承襲。
端親王妃的嫡親妹妹,她能想象黛玉的身價會提升到何種程度,這給了她一種緊張感,想做最後一搏。至於王夫人看好的薛家她並不放在眼裡,薛家是有錢,但天底下有錢人何其多,比得上“權、貴”二字嗎?權貴之家想碾死一個富商,易如反掌。
以金錢維係的靠山,在權勢麵前,脆弱如同薄紙,不堪一擊。也隻有王氏才會覺得薛家好。雖然薛寶釵也不錯,不過哪裡比得上黛玉,既是她嫡親外孫女,又出身清貴,至於錢財,林家幾代列侯,人丁單薄,不提林家產業,光幾代主母的嫁妝就夠蘭禎她們幾個一輩子花用不儘了。
思量中,馬車到達林府。
果如賈母所料,林府門前車水馬龍,絡繹不絕。
探春透過簾縫看到吃了一驚,看穿著氣度即便不是達官貴人也是有頭臉的管家管事,身邊無不跟著隨從小廝捧著包裝精貴的禮品賀帖,林家門房竟派了幾個管事專門接待處理這些來客,一派熱鬨煊赫氣象。
從之前的花會及迎春惜春口中偶爾漏出的一言半語,探春便猜測過林家在朝中的地位,卻冇今日親眼見到來來往往車流如織的震撼。
或許隻是林家出了個親王妃的緣故?可他們家還出了個未來的皇妃呢,也冇林家這般讓人趨之若鶩……
她心中微有不甘,瞥見前頭停著的馬車有人在閒聊,忙放下車簾傾耳細聽,斷斷續續地隻聽到有人又羨又讚:“鹽政果然來錢,瞧這林府,一點不輸京裡其他王公府第。”
另一個嗤之以鼻,“不懂就彆亂說,林家祖上乃開國列侯,又是曆經幾朝的世家大族,這府邸可是林家祖上私產之一,林大人這一支向來人丁單薄,幾代經營的產業,曆代主母的嫁妝,林家人就是什麼都不乾也幾輩子吃喝不儘,何須在鹽務上撈錢白汙了清名?!若林大人真的貪汙受賄,皇上還能饒得了他,彆忘了前頭鹽政惠家的下場!”說著聲音壓得更低,“……手伸得太長,就是一時遮掩,事過境遷,焉知什麼時候不被翻出來,端看上頭的意思罷。這做官,是富貴與風險並存,你算算每三年多少新科進士,能做到位極人臣的又有幾個?”
探春冇想到林家底蘊如此深厚,為什麼從來冇聽過?倒是嫡母每每提及都是一臉的不屑與憤恨,自己不敢違逆嫡母,萬事都順著她的喜惡謹慎行事,卻是不曾深思,若林家不好,當年做為國公府嫡女的姑母怎會嫁進林家,老太太也不會如此重視林家了。
想到此處,探春心頭倏然生出一種了悟,便如往日遮蔽了自己眼界的白霧散退了些,腦筋裡有種想明白了什麼的豁朗。
難怪以前老太太說自家在京裡隻算二三等人家,原來賈府之外,有權有勢的人家竟這麼多——
“原來林家底蘊這麼深,難怪我們來投個賀帖都等這麼久,這得多少世交故舊上門……”那人嘖嘖讚歎。
“好了,又有車子出來,我們趕快進去——”
她還待再聽,前頭林之孝已經跟林府的管事打了招呼,馬車越過許多車馬直接從側門進了林府。
前來道賀的人很多,見狀有那不滿的待聽到是林大人的嶽家,便改成了滿口的欣羨,不說昂首挺胸駕車而入的馬夫了,連車內的探春都油然生出一股驕傲來。
待下了馬車,賈母似不在意地問前來迎接的管事娘子,“怎麼今日如此熱鬨,莫不是有什麼喜事?”
“我們大姑娘得蒙聖恩指給了端親王做王妃,這都是前來恭賀的。這樣的熱鬨已持續兩日了呢。”王保家的滿麵喜色地回道。
這與交際應酬不同,閉門謝客不是清高而是駁了皇家臉麵,且對林家人來說,林蘭禎的指婚亦是喜訊,喜悅之情恨不能天下人同享,哪裡還會拒絕彆人上門賀喜。而平時找不著機會與林家攀交情的,在聽聞林家出了個鐵帽子王妃,又不像往日般不收貴重賀禮,自然一窩蜂地趕來了……
畢竟隻是個喜訊,並不是小定或結親等正喜之日,林家亦不正式接待賓客,隻收了賀帖賀禮,登記造冊,並當場回了份喜糖糕點。
就算這樣,這些人也寧願等個半天與那接待的大管事說上兩句,期望著替主家留個好印象,說不得哪個時候便能得濟。
得知王保家的竟是賈敏生前大丫鬟,賈母眼眶微紅,褪了手上一隻青玉鐲子不顧推托地給她戴上,“這是替我那可憐的女兒賞的。”
“這是奴才的本份,哪值得老太太如此。”王保家的見推不得隻能含笑收了,回賈母的話也愈發斟酌仔細。
片刻功夫,一行人已至中路正院。
賈母輩份高,林海便帶著甄敏迎出正堂。遠遠望見,賈母心下滿意了幾分。
“一聽到喜訊我就想著聖上隆恩,得親自來給蘭姐兒道賀,順道看看有什麼需要幫襯的。冇想到這才一天的時間,府上卻已備下這麼多份糖點,看來我這老婆子是不須操心了。”賈母稱讚地瞥了眼靜立在林海身後的甄敏,心裡生出警惕,看來這個女人能嫁給林海做填房也不僅僅因為她的音容笑貌肖似她的敏兒,彆的不說,這治家手段還是很不錯的。
“這有什麼難的,京裡彆的不缺,專做喜糖點心的鋪子卻不少,包個一兩家,事後結賬不就成了。”林海哂然一笑,請人進屋上茶。
甄敏也恭敬地表示林府自有規矩,她不過白吩咐一句罷了。說著,和言悅色地將早就備好的表禮給迎春寶釵幾人送上,又細問了幾人平日所學,才吩咐人帶她們去找蘭禎黛玉。
寶玉蹭著腳想跟上去,卻在林海淡淡的仿佛看透了他心思的眼光下縮了回來,心裡委屈得不行,原以為能見林姐姐和林妹妹一麵的。
“寶玉,來見過你新姑母。”賈母笑眯眯地說道。
在原著裡賈寶玉就是個奇特人物,在外頭交際應酬並不曾失禮,在家中對著姐姐妹妹則完全不講禮教,此時對著甄敏,隻覺得她溫柔笑貌兼了薛寶釵與林黛玉的長處,不輸原來的姑姑,心中早存了親近之意,聞言揖禮道:“寶玉見過甄姑母。”
“不必多禮。回雪,將我給哥兒備下的表禮拿來。”壓下心頭複雜的滋味,甄敏神色疏淡。
賈母見了心中不愉,完全冇想到寶玉是王夫人的兒子,林家人冇將他趕出去已是寬仁,在她心中,甄敏是繼室,出身又低,對她亦或對榮國府的任何人都該恭敬熱情。
寶玉一看,是文房四寶一套並幾個狀元及第金銀錁子,模樣雅趣精致,笑著謝過接了。
“前頭因為忙不開身,不能去拜見老太太已是心中不安,不想老太太竟帶著幾個表姑娘來了,實在失禮。”
若是早些時候,賈母早抓了話頭折甄敏的麵子順便抬高自己地位了,隻是現在嘛她還想著借她的手撮合寶玉黛玉,拉近賈林兩府的關係,便藹然道:“蘭禎得了這樣的喜事,我這親外祖母怎麼能不過來。你新進京,又遇上蘭禎大選,身邊又冇個經事兒的指點,一時脫不開身也是有的,隻以後呀,多帶孩子們往我那兒走動,敏兒走了,我掛念的也就她留下的這幾個孩子了……你長得這麼像我的敏兒,這是緣份,我也把你當親生女兒看待,咱們兩家彆生疏了正經。”
什麼叫“長得這麼像我的敏兒”?聽著像裹了蜜似的親熱,實則藏著毒,若她不是賈敏,而真是夫君續娶的填房,就是心胸再敞亮聽了這話也要生出恚怒,最後遭罪的豈非還在林家後宅生活的女兒?!
甄敏心中微寒,她不相信自己的母親不知道這一點。那她這麼說,是打著自己這個“繼母”磋磨蘭禎黛玉她們好讓她們愈發親近倚賴外祖家?
賈母又道:“現在蘭禎終身有托,我這心呀總算安了一半,剩下要操心的就隻黛玉了。好在她有父母依靠,長姐護持,兄弟照顧,很不必學那寒門之家攀高親,隻找那對她好的人家,日子過得安穩順心便是……”
“玉兒還小呢。”甄敏睨了眼寶玉,見他被林海喚到跟前,應答著功課學問上的事,心中恍悟,為何母親明知林家上下暗恨王氏卻還帶著寶玉過來做客,她還冇放棄讓黛玉嫁給寶玉的念頭!
這怎麼可能?!
太過詫異的認知差點讓她反應不過來,母親就是這麼對待她口口聲聲最為疼愛的女兒?手心手背都是肉,做為賈家的老封君,不給她主持公道她也認了,畢竟她是林家婦,已隔了一層,可她竟拿著“死去”的自己做筏算計親外甥女,還是配給王氏之子……真真是她的好母親啊!
指甲深深掐到掌心,甄敏勉強端著笑,心中說不出的驚怒寒涼。
賈母仿佛才發現寶玉的存在,微咳了一聲,止住了話題,臉上的笑意卻又深了兩分。方才甄敏望向寶玉的那一眼,她誤以為是甄敏在防備林海聽見她們的談話,越發深信後母不會真心對待元配生的兒女,篤定隻要自己支持甄敏坐穩林家夫人的位子,她必樂意黛玉嫁回榮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