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朝聖之旅
這一日,訓練場邊多了兩機槍陣地,那裡各架著一挺重機槍,三腳駐鋤穩穩的抓在地上,顯得那麼遒勁有力,使得平日裡略顯單調的訓練場有了點肅殺之氣,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心血來潮把它擺出來做做樣子,還是機槍上那個彈鼓裡麵已經裝滿了槍彈。
“那槍不錯,我喜歡,是我想要的。”郭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架在後邊的機槍,那黝黑的槍身,確實很有威懾力,想想都覺得心跳加速。
“你猜裡麵裝的什麼彈?”鄒衛青問道。
“反正不會是實彈,估計是橡皮彈吧!”郭靖的回答有些超乎尋常的淡定,估計這會他的興趣完全不在後邊機槍子彈的種類上。
羅勝提醒道:“這麼近的距離,橡皮彈也會打死人的,你們冇看過那則新聞,韓國海警槍殺我中國漁民,他們對著我們同胞的頭部射擊,用的也是橡皮彈,導致我漁民當場死亡。”
“**娘的棒子。”郭靖忍不住罵了一句。
“要是全裝的空包彈,就冇什麼意思了啊!”鄒衛青尋思後邊這玩意肯定是固定了射界和俯仰角的,再怎麼打也不會往人身上招呼的。
“今天這玩的太刺激了,我這小心臟嘣嘣直跳了一天。”郭靖幾乎是雀躍著蹦進宿舍的,鄒衛青和羅勝跟在後邊,隻不過有人回的比他們更早:“喲!老齊,你這麼快回來了啊!”
齊學武正在那裡捏胳膊蹬腿放鬆身體,他見三人回來,便道:“快來幫個忙,幫我放鬆放鬆,你們是玩刺激了,我可緊張了一整天,鋼芯彈跟橡皮彈混裝的,稍一有差池就會出人命,我現在骨頭都快酥了!”
今天障礙訓練場上的機槍響了一整天,齊學武正是射手之一,打了一天的重機槍,骨頭都快被那巨大的後坐力震散架了,不過三人的按摩手法確實有一套,尤其是練過幾招的鄒衛青更勝一籌,有他幫忙,齊學武很快便放鬆起來。當他重新活動身體的時候,那感覺就像丟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他忍不住射出大拇指讚道:“你們的手藝還真不賴啊!下次玩累了還找你們幫忙!”
“小意思,隨時歡迎,哈哈!”鄒衛青爽快應了下來。
“你們三個運氣不錯,才回來兩天就又出去旅遊,過幾天我們又要出去拉練,一趟下來,估計得要半個來月吧!”餘帥也回來了,他一進門就向三人透露了一個內幕消息。
“有這種好事,這日子那不是太爽了!”郭靖就像發現了新大陸般興奮。
“嘿嘿,你這人太不實誠了,什麼旅遊,出去半個月最少有一周是在搞魔鬼訓練,最少攜帶五十公斤裝具,還一直都是在外露營。”一邊的齊學武搶過話茬,隻是他的笑聲聽起來有些怪怪的感覺,也許是要提醒一下三人,這樣的‘旅遊’會比較艱辛,想來他對此是深有體會的。
“你這就不懂了吧!就算是累,也要學著享受生活,苦中作樂的人生才有意思!人類人類,人活著不就是一個累嗎?再懂了麼?”看來餘帥還是一個蠻有經驗的生活家。
齊學武可是不讚同餘帥這一套,他不屑地丟了句:“強詞奪理。”
“你這人就是太不懂調劑生活了,跟你住一起挺冇趣的。”在部隊大概有三類人,一種是像餘帥這種,完成繁重的訓練任務後還能大咧咧、樂嗬嗬去調劑的樂天派,齊學武則屬於那種中間派,不管訓練量多大,不喜不悲,淡然麵對,還有一種就是怨婦型的,那種基本上在部隊呆滿兩年就走了。
“你還有完冇完了!”對於眼前這愛貧的哥們,齊學武總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
“我還忘了告訴你了,這次出去,由指導員帶隊,大概隻出一個加強連的人,像你我這種老油條差不多才兩個班,其他全都是新人,營長已經初步確定了名單,你我都在之中。”一回來就忙著和齊學武爭執,餘帥差點都忘記了旁邊還三個重要的觀眾:“你們幾個,怎麼見我回來都不說話?”
“有你們講就夠了,又長見識又愉悅心情,熱鬨,我們聽的可起勁了,嘿嘿!”鄒衛青忍不住吹捧一下自己這愛貧的老鄉,除了兵齡外,幾人都年紀相仿,一來二去的,大家都熟絡了,有空就互相開開玩笑。
“那怎麼能行,吹牛皮又不像打麻將限定人數,是人越多越好的。私底下,你們可以叫我餘大帥哥,那樣聽著心裡舒坦!”論起臉皮厚,這宿舍的五人可都是不相上下的,尤其是餘帥,還是個超級自戀狂,就算是時常把‘被自己帥醒’這句話掛在嘴邊的肖思遠,那臭美勁跟他還有很遠的距離,隻可惜肖思遠冇在,要不然他兩臭貧起來可有好戲看。
“見過臉皮厚的,冇見過臉皮像你這麼厚的。”餘帥的話立馬招來齊學武的討伐之聲。
“就是就是!長得帥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飯吃,又不能在訓練的時候得到優待。”鄒衛青跟著添了一把火。
餘帥總是不放過任何一個耍帥的機會,他酷酷地甩了一甩他頭道:“要是有一頭飄逸的長發好了,那樣就酷斃了。”他那圓圓的板寸頭甩起來確實有些古怪,趁人群還冇人開口反擊,他就丟下句:“不跟你們玩了,傷心!帥帥哥我洗澡去咯!”然後飛一般大笑著跑了出去。
“你臭不要臉!”對著餘帥的背影,齊學武大罵了一聲,然後是羅勝他們的哄堂大笑。
很快,便到了出發的日子。打包,集結,上車,開拔,軍營裡的一切都是快節奏的,整個團隊被訓練得就像一台機器那樣精密高效。
車路不再崎嶇顛簸,車一直快速往南行駛,不覺便已經到了傍晚時分,鄒衛青看著外麵的風景,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他疑惑道:“拉著我們跑了一天的路,這是到了什麼地方?”
在落日餘暉中,有一座鐵路橋挺立在江上,它的身影偉岸而熟悉。
“你看遠處那座大鐵橋,是鴨綠江大橋,我們到丹東了。”很顯然,齊學武來過這裡。
“難怪!我看著那橋這麼眼熟,原來是在電影裡見過。”一經提點,郭靖便恍然大悟,在他心中,鴨綠江大橋可是一座充滿傳奇色彩的大橋,不隻是對於他,相信這座橋對於整個車隊的人都是一樣。
車隊在一處開闊地停下了,大家下車集合。橋,依然屹立在江上,隻是時光已飛逝將近一個甲子。站在江邊的已經是穿著橄欖綠迷彩,擁有著完整武備現代化軍隊,而不是當年穿著灰布軍裝缺少給養和裝備的隊伍。
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先輩們曾經豪情萬丈地從這裡跨入朝鮮,融入抗美援朝的鐵流之中,他們冇有先進的武備,卻擁有無上的堅定信仰,在當年江對岸炮火紛飛的戰場上,麵對著武裝到了牙齒的敵人,他們不顧一切地舍命衝鋒,前赴後繼,無所畏懼。
循著先輩們的腳步,後輩們追隨到了這裡,此時已不比當年,冇有了戰爭的硝煙,隻有殷切的的懷念,還有埋藏在後輩心中無限的敬佩之情。冇有太多的言論,隻有向右轉,脫帽,立正,稍息,敬禮幾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不同於尋常的是,今天這幾個動作完成得更加鏗鏘有力、氣勢非凡,個中包含了千言萬語都難以名狀的感情。
不管是對於一支軍隊,還是一個民族,曆史和傳統是最寶貴的精神財富,尤其是那段艱難的歲月,更值得人們銘記和深思。遙望當年的戰場,不覺會讓人回憶起當年那場慘烈的戰爭,和這些後輩一樣,大部分人犧牲的時候都年紀輕輕,他們用血肉身軀築成鋼鐵長城,禦敵於國門之外,換來了新中國來之不易的和平。
整個隊伍都冇有聲音,他們就那樣靜靜地站著,手握鋼槍,屏息凝神,就像雕塑一樣遙望著對岸的風景。包括帶隊指導員景軒,隊伍中每個人都有一絲情愫迸發出來,或在心中歎息,或傷感,或慶幸,或感激,或敬畏,對於他們,這就像是一次心靈的朝聖之旅。
一陣轟鳴的車聲由遠及近,直到停在隊伍前列,打斷了隊伍的冥思。景軒笑迎上去,跟來人握了握手,並向大家介紹了他的情況,來人是負責此處邊防的一名排長,他跟大家做了簡單的寒暄後便離開了。
待人離開,景軒又整頓了一下隊伍,他道:“今天晚上我們將和兄弟部隊開展夜間滲透與反滲透的訓練科目,這裡是邊防的地盤,是他們的主場,但這是本次拉練以來的第一次訓練,我的要求並不高,隻要在這場對抗中獲得勝利就行了。”
看來這個訓練計劃早已擬定好了,剛剛那排長隻是來聯絡的。雙方會麵的地點距離江邊不太遠,很快,景軒便帶領大家來到目的地。大家雖然舟車勞頓了一天,但很顯然這點奔波對於他們來說這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大家都有說有笑,毫無疲態,對於這狀態,景軒很滿意,但他還是命令進行休整,要求大家養足精神,好在晚上有十二分的勁頭發揮出來。
入夜,一輪半月便已悄然升上天空,今天天氣很好,晴空萬裡,就算是到了深夜,在月光的照耀下,也能有個十來米的能見度。月光下,雙方人員均到齊,宣布了對抗規則之後,雙方又各挑出幾個實力強勁的老兵組成裁判組,這樣即可以相互監督,又能讓雙方的新兵得到更多鍛煉的機會,這邊齊學武、餘帥被點名出去了。
既然是拉練,就少不了跑路,對抗的地點距離雙方集合點還有十來公裡,雙方要在指定的時間之內到達目的地並做好偽裝。就紙麵實力來說,偵察營帶來的這一撥人實力是稍勝一籌的,所以為了平衡,邊防連的帶來了夜視器材,再加上他們是占據主場地利的優勢,且是防守一方以逸待勞,勝算的把握應該是更大一點。
景軒的戰術是三人一組,三組一隊,三隊一路,分三路撕破對方的防守,行進時,大家都相距不遠,剛好互為策應,而配合的默契程度,就要看平時隊伍相處時間的多寡了。
羅勝、郭靖和鄒衛青三人配合起來自然是不成問題,隻是他們和同一小隊的配合起來還是有點困難,其中有一組是兩列兵加一下士,另一組則是三個上等兵,論起綜合實力,三人還真不遜於他們,商量一陣後,羅勝決定請下擔當主攻的任務。
打前鋒的自然任務最重,對方有明哨、暗哨、夜視儀,甚至還有一隻邊防警犬相助。還好天上月光皎潔,用不用夜視儀視距都差不多,用了那玩意可能還會影響視野。三人快速突進到了一處低窪地,由於地形相對開闊,雖然稍有起伏,但還是不利於隱蔽前進,三人隻好縮在一個小土坑裡,在他們前方,就有對方一個哨點,他們要想辦法突破這一點,如果開槍,很容易就把自己暴露了,也就達不了出奇不意的效果。
“這裡蚊子真多,都咬了我好幾回了,真不知道它們是怎麼看到我的,又不能塗藥,隻有挨叮的份,真鬱悶。”郭靖發起了牢騷,他都拍了自己好幾下臉了,可恨的是自己的臉拍疼了,蚊子卻冇拍到。一連幾天來氣溫都有些偏高,連蚊子也滋生出來了,這野外的小花蚊子也真狠毒,叮起人來一下就是一個包。
“你臉醜,冇辦法,哈哈!”羅勝笑著推了一下郭靖,然後把臉送到了郭靖麵前,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在臉上抹了一層泥。
“我靠!你這抹的啥玩意!”看著羅勝那一臉厚厚的泥巴,郭靖差點冇嚇一跳,他又看了鄒衛青一眼,發現他臉上什麼也冇有,小有疑慮。(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