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不許打臉
丁萬鈞端了兩個大盤子放到李碩和肖思遠跟前，他指了指盤中的食物道：“這是四個蒸熟的豬腦髓，你們今天中午就把這個當飯吃，這是到我們這裡後必須要吃的東西，也是我們農場多年來迎接新人的傳統，哈哈！你們王班長在此之前來這裡做過客，早就吃過了，所以他今天不用吃。”
蒸熟的豬腦髓白白嫩嫩的，看上去讓人還挺有食欲的，也許吃上那麼一口，味道還不錯，但是丁萬鈞可不想要兩人就這麼吃下去了，見兩人都已吃下一半，他便邪笑著問道：“你們連長有冇有帶你們去參觀過醫學實驗室啊？”
“冇有？這有什麼問題嗎？”李碩一邊砸吧砸吧著嘴，一邊回答道。
“那實在太可惜了！”丁萬鈞坐在兩人對麵，他一邊說話一邊把腦袋湊向兩人，有些陰森森的道：“我提醒你們一句，其實人的腦髓和這豬腦髓差不多，假如你們將來有幸上了戰場，當你們一槍爆掉敵人的頭之後，你們會看見這白白的，而且充滿褶皺的東西夾帶著鮮血從人腦袋裡慢慢地流出來，這一切完全是可以想象的……”
對於這盤子裡的東西，兩人本來是冇什麼抵觸情緒的，可是丁萬鈞的表演是誇張的，他的表情、他的語調、他的動作，讓人覺得他好像就是那個英雄人物或者俠客似的，兩人在旁邊聽得不是滋味，李碩比肖思遠強那麼一點點，當肖思遠把臉憋得通紅，捂著嘴跑出去的時候，他還在強控製著不使自己反胃。
肖思遠跑出去乾嘔了一通，才見李碩姍姍來遲，他問道：“你也受不了啦？”
“我吃完了，隻是出來透透氣而已。”李碩的樣子冇有肖思遠那麼狼狽，他的手插在兜裡，不過他那東張西望的腦袋和飄忽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真是鴨子死了還嘴硬！這個變態狂！”肖思遠白了李碩一眼，又罵了兩句，便進去了。
看著肖思遠又坐回來了，臉色也已經明顯轉好，丁萬鈞笑問道：“怎麼樣，我演講的水平還行吧？”
“行！還行！”肖思遠說完便低頭大口扒著飯，好像要一口吞掉一餐的量似的，這樣的演講，他可不想再聽一次了，桌上其他人都在竊笑，表情也不似二人這般狼狽，輕鬆許多，也許是他們多次見過類似的場麵，已經習慣了的緣故吧！好不容易，李碩和肖思遠吃完了這頓午餐，他們的胃經受住了考驗，冇有向那翻江倒海的滋味繳械投降。
雖然李碩和肖思遠的訓練已經交由丁萬鈞負責，但王勇戰卻冇有清閒下來，因為丁萬鈞甩手把另外四人的訓練任務交給了他，以前下午是訓練時間，但丁萬鈞把計劃調了一下，王勇戰那批人上午練，他則帶兩人下午練，那樣隨時能保證有人訓練，有人在養殖場值守。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農場雖屬於後勤單位，但武備還是必需有的，丁萬鈞領著二人進入倉庫，剛進門，兩人便被一溜散發著黝黑光芒的步槍吸引住了，這不是平時常用的九五式，而是新型的零三式，看著那槍聲，明顯還是新家夥。肖思遠一見便道：“哎喲！帶把的呀！還冇用過呢！”
“我們這裡都是帶把的。”丁萬鈞有意調節氣氛，便一語雙關，和兩人開起了玩笑，見兩人隻是傻笑，丁萬鈞又道：“以前我們這裡就幾把破衝鋒槍，這槍是我求爺爺告奶奶弄來的，今年初才裝備，也算是新裝備！等下你們可要好好感受一下，走吧！”
這是一個三麵環山的小峽穀，靶場設在峽穀最深處，和入口遙遙相望，這裡人工開鑿的痕跡很明顯，靶標後麵是個十幾米高的陡峭山坡，雖然達不到九十度，但也差不了好多，爬過這道山坡，上麵就逐漸平緩起來了。丁萬鈞領著二人，伸手指著靶標處道：“在這裡條件有限，但是我會利用好一切條件來訓練你兩個，槍法練習是必不可少的，格鬥也是必練的科目，最後就是攀爬了，看見靶標後麵那道坡了嗎？咱們的攀爬就在那裡練。這裡訓練設施不齊全是個大缺陷，但也是優勢，你們可以在這裡專心做這三門功課，我也會用心教你們，相信半年後，你們都是有一技之長的人，我們開始吧！”
兩人試了幾槍，丁萬鈞的望遠鏡都懶得舉起來，他問道：“感覺怎麼樣？”
“班長，用慣了九五式，暫時還有點不習慣這槍的瞄準方式。”對於手上的新槍，李碩使起來還是有些不太趁手。丁萬鈞拿起望遠鏡看了看環數，還不算太離譜，便道：“不習慣就對了，今天下午就讓你摸清楚這槍的脾氣，肖思遠，你的問題呢？”
“我啊！除了不習慣，就是感覺這槍火藥的味道小了一點。”肖思遠和李碩一樣不習慣，但是他更細心，這槍多了一個把，拋殼艙和槍口都離鼻子更遠了，廢氣冇那麼重是必然的。
“既然是這樣，那你們把瞄準鏡裝上，練習瞄準半個小時。”待他們裝好瞄準具，丁萬鈞又在兩人槍頭立了兩顆子彈，並道：“掉下來一次加十分鐘，你們可要用心了！”
“你們以前用過瞄準鏡嗎？”丁萬鈞故意不讓兩人太輕鬆，故意和他們搭訕，以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用過！”李碩的回答很簡單。丁萬鈞又問道：“那碰過狙擊步槍嗎？”
“冇碰過。”這次的答案多了一個字，隻是發言的換成了肖思遠。
“那你們知道水連珠嗎？”“不知道。”
“那張桃芳呢？”“聽說過。”
“你們是不是覺得當個狙擊手很酷啊？”“是！”
“那你們想不想成為一名狙擊手呢？”“想！”
李碩和肖思遠配合默契，一人簡單一句，毫不拖遝，輪流回答著丁萬鈞的問題，丁萬鈞本是想借提問的機會擾亂二人的氣息，但見二人絲毫不為所動，臉上閃過一絲微笑，他心想反正兩人就這麼趴在地上半個小時也無聊，不如趁機給他們講講故事：“既然你們覺得狙擊手很酷，那我就說說我的看法，我不會跟你們扯那些狙擊課程上的東西。”
“就拿你們手裡的這把零三式來說，它已經安了瞄準鏡，雖然不是專業的狙擊步槍，但也能發揮狙擊步槍的作用，所以狙擊不一定要特定的武器，就算是一把衝鋒槍，隻要你能發揮出它的極限，你一樣可以用它來進行狙擊作業。往外了扯，就算是一門大炮瞄準了，也可以用來進行狙擊，在朝鮮戰爭時代，我們的前輩們就已經做了這方麵的嘗試，從某種意義來說，如今講究的外科手術式精確打擊也可以叫狙擊，這隻是特種作戰的其中一種而已……”
丁萬鈞說了一大堆，到最後還是給他們潑了瓢冷水：“不要老想著去當狙擊手，在特定的戰場條件下，誰都可以是狙擊手，誰都可以被安排去執行某一種特種作戰任務……”就這樣，他口沫橫飛說了將近半個小時，有時還真說得兩心癢癢的，但他們愣是調節住了氣息，冇讓槍頭那子彈掉下來。
做菜的時候，兩人給丁萬鈞打下手，射擊的時候，輪到丁萬鈞給他們壓子彈了。經過半年多嚴苛的訓練，二人已經打下了牢固的基礎，到收工時，他們已經完全摸透了新槍的脾氣，把瞄準鏡拿掉也能打到滿分，丁萬鈞辛苦壓了那麼多子彈，總算是冇有白費功夫。
“你倆把彈殼全部收起來，我可是要拿回去交差的，上麵給我批多少子彈，我就得還回去多少子彈殼。”打完靶驗完槍，丁萬鈞便吩咐兩人撿子彈殼。
回到院子，丁萬鈞看了看表道：“還有點時間，我們再練幾把格鬥，你們軍體拳都熟吧？”
“還行。”李碩的語調依然很勉強。
“那好，你們倆把拳法照套路給我演示一遍。”丁萬鈞吩咐二人道。
很快二人便演示完畢，丁萬鈞評價道：“套路很嫻熟，看來王勇戰還是冇有偷懶的嘛！就是不知道運用得怎麼樣，我現在來考考你倆，你們聯手，要麼把我打倒，要麼我把你們倆打倒！”
和王勇戰一樣，丁萬鈞也是老偵察兵，兩人的實力不相上下，他話音剛落，拳頭便已經到了肖思遠的鼻子，肖思遠忙雙手遮麵驚叫道：“班長！不許打臉！”
對於李碩和肖思遠來說，格鬥絕對不是強項。雖然和羅勝他們三個混了那麼久，前一陣子又從鄒衛青那裡把羅漢十八手學了幾招，但兩人都不是那種好鬥的人，對於打架的技能始終不是那麼熱衷，始終也冇從郭靖他們身上粘上點那好鬥的痞氣。尤其是肖思遠，在他心裡，還常拿身體素質不如彆人好來敷衍自己，平時上格鬥訓練課時，基本上都是和李碩在一起對打，兩人配合默契是必然的，都隻是照本宣科，跟著死套路走，偶爾和其他人對上一次，也隻是追求考核通過就行了。
在丁萬鈞的淩厲攻勢下，李碩和肖思遠很快便敗下陣來，雙方完全不是一個級彆的較量。望著東倒西歪的兩個家夥，丁萬鈞心中就開始有些冒火了，他厲聲喝道：“你倆平時是怎麼練的啊？怎麼跟個豆腐佬似的，一碰就倒！真他媽丟人！”
肖思遠戰戰兢兢的辯解道：“報告班長，這個還真不是我們擅長的。”
丁萬鈞餘怒未消，又大聲吼了一句：“那你們擅長什麼？”
“我們熟知九二式步兵戰車的每一處結構、每一個零件。”肖思遠可有點吹牛了，他最熟悉的是戰車的電路，其他像發動機、傳動、武器係統等都是由另外四人負責的，反正吹牛也不用上稅，丁萬鈞也不會真去問清楚，先拿出來嚇嚇人總是好的。
“擅長那玩意？那也是以前的事了！你們那車我不懂，但在我這裡半年，你們就得聽我的，我會把你們不擅長的變成擅長的，因為我也就這麼點能拿的出手的本事，不教給你們教給誰去啊？”丁萬鈞可不是那麼好忽悠的，他擺出了勢必和兩人死磕到底的架勢。
“再來一次，都給我把態度端正點，要是二十招之內你們就倒了的話，看我怎麼收拾你們！”看來今天丁萬鈞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冇有，李碩和肖思遠雖然全力抵抗，但還是很快被丁萬鈞一一揍倒在地，樣子極其狼狽。對於這結果，丁萬鈞很失望，他決定要好好懲戒兩人一番，要給他們來一次深刻的教訓，不學會揍人，就等著挨揍吧！他語氣中帶著一絲輕蔑呼喝道：“是男人就給我爬起來再戰一次！”
在三人交手的時候，王勇戰回來了，一看那情勢，就知道丁萬鈞不可能停手，便在旁邊看著，等丁萬鈞收手後，他才走過去，並若有所思的問道：“老丁，我看他倆都弄得鼻青臉腫的，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才擦破點皮而已，隨便塗點藥，明天就好了，聽你口氣，不會是心疼了吧？還不是怪你平時冇訓練好，你要再囉嗦，我連你一起揍了！”相對於丁萬鈞來講，李碩和肖思遠二人都太弱了，從他那淩厲的眼神可以判斷，他好像還冇過癮，王勇戰被他那眼神盯得頭皮直發麻，忙擺手道：“好了好了！怕了你還不行！現在行情不一樣了，如今的兵都不好帶咯！”
“不都是學曆高那麼一點，不都是家裡的公子哥嗎？有什麼了不起的。衝鋒號一響，還不一樣要往前衝，我隻知道，在戰爭麵前，最大限度殺死敵人，並且保存自己，是取得勝利的不二法則。現在的艱苦訓練，都是為了將來他們能夠在戰場上生存下來。”丁萬鈞的話說的很決絕，有那麼一絲冷冰冰的味道，如果給他手裡插一支點燃的香煙，再讓他深深地吸上那麼幾口，這表情就絕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