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二章 未曾散場的戲!
第二四二章 未曾散場的戲!
軒園的前廳之內。沈碧寒端坐於主位之上,一身淺色夏衫掩不去她稍顯急促的喘息。手中的絲帕絞在五指之內,指尖淡紫色的蔻丹如她的心情一般,在不斷的抖動著。
“主子……這怎麼可能?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這樣的事情?”
看著眼前的楚姨娘,翠竹的嘴巴裡好像飛進一隻蒼蠅一般,張也不是,合也不是。
眼前站在沈碧寒麵前的女子,麵色白皙,明眸低斂,柳眉彎彎卻在眼角微微上挑。她是楚後以體恤公主之名,賞給聶滄洛的小妾,是聶府之中如今最為受寵的楚姨娘。
但是她長的與沈碧寒太像了。
適才在聽到她的聲音之時,屋子裡的人都覺得她聲音溫柔婉轉,好聽至極。但是此刻見到了她的麵容,看著她與沈碧寒有著七八分相似的美麗麵龐,剛剛從宮中歸府的沈碧寒與翠竹都是心中一怔!
無論是麵對誰,臉上總是帶著七分的淡然之色。
眼前的楚姨娘,像極了聶滄洛當初初見沈碧寒時,她的神情。再加上與沈碧寒極為相似的麵容,難怪聶滄洛會寵愛於她了。
“嫂嫂!”見沈碧寒一直未語,而楚姨娘也是一直水平方向注視著前方。不曾斜視一分,聶惜璿不禁開口喚了沈碧寒一聲。
對聶惜璿微微一笑,沈碧寒轉了轉心思,而後對楚姨娘道:“你就是母後的內侄女兒?”
沈碧寒既然如此問話,便表明她已然看夠了。重新低下頭來,楚姨娘回道:“奴婢楚氏慧玲自踏入聶府之後,隻是駙馬爺的一個妾侍。”
聞言,沈碧寒暗道這楚姨娘果然不愧是皇後****出的人兒,連說話都是這般的滴水不漏。
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的抿了口茶,她低眉斂目的問道:“聽府裡的人說,自從你入府之後,便深得駙馬爺的寵愛?”
沈碧寒這話問的雖然隨意,語氣也隨意,但是明白人一聽便知她話裡的意思有異。但即使如此,楚姨娘也隻是又對著她福了福身子道:“回公主殿下的話兒,奴婢既是皇後娘娘送來的妾侍,那伺候好駙馬爺便是奴婢的義務。”
“義務?”眉頭微蹙,沈碧寒咕噥問道:“這話該是駙馬爺與你說過的吧?”
“呃?”楚姨娘終是抬頭望香沈碧寒。
坐在主位之上,看著眼前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美麗女子,沈碧寒嘴角噙笑,似是在等著她的回答一般。
“大膽楚姨娘,公主殿下在問你話呢,何故不回?”有的時候,世間的人或是物就算極為相似,人們卻終究隻能接受最原始的那一個。除非最原始的那個冇了,那後麵這個相似的才能當替代品。
但是沈碧寒與楚姨娘不一樣。沈碧寒此刻還活生生的坐在廳內,那楚姨娘自然不會得到屋中眾人的好感。
就像現在一樣,就算知道聶滄洛寵愛楚姨娘,聶惜璿卻依舊對她冷語相向。誰讓當初救她的是沈碧寒,而不是她楚姨娘呢?
“……是!”
重新低下頭來,楚姨娘見聶惜璿一臉厲色的盯著自己直瞧,自然也看懂了她眼中的鄙夷之色。
義務這詞夠新穎,此刻出自楚姨娘之口,自然是她從聶滄洛那裡聽來的。以前聽人說聶滄洛如何寵愛楚姨娘沈碧寒覺不相信,甚至覺得有些荒誕。因為她心中知道他是在逢場作戲,所以她可以當作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一般,不去與他計較。
沈碧寒始終相信,聶滄洛與自己之間是有默契的。但是她不知道這種默契是不是在聶惜環事件之後便消弭不見了。說實在話,即使在知道了聶滄洛私自撤走了聶家的財產之後,她還是相信他的,否則她也不會隻帶著翠竹回聶家。
但是此刻呢?
麵對眼前這個淡若輕煙的女子,沈碧寒的心中躊躇了。
她在心中相信著,可是事情未免有些太真實了些。不過自己想想,若是任由這樣下去可以保住聶家,那她也冇什麼好糾結的。
思及此,沈碧寒對楚姨娘虛抬了抬手。道:“罷了,今兒本宮傳妹妹來一來是想要看看你長的如何天姿國色,二來是要與你一同用午膳的。此刻看也看過了,午膳也已然擺好了,不過駙馬在北苑也該等的著急了,你看……”
“爺那邊冇礙的,公主殿下要與奴婢一同用膳,奴婢遵旨便是!”
淡淡一笑,沈碧寒道:“那就入席吧!”
隨著沈碧寒的一句話,沈碧寒在前,聶惜璿和楚姨娘一前一後都在偏廳的飯桌前落了座。
今日聶府的夥食十分的豐富,或許是因為沈碧寒的身份不同了,所以聽說她回府了,府裡的廚子們特意為軒園準備了四素六葷外加兩湯。這四素六葷之中,全部都是沈碧寒愛吃的東西。
因翠竹一直在身後為自己扇著扇子,與眾人遞筷子的差事便落到了凝霜的身上。看著桌上豐富的食材,沈碧寒嘴角彎起,而後接過凝霜遞來的筷子,對楚姨娘催促道:“都是本宮喜愛的口味,你且好好嘗嘗!”
說話間,沈碧寒便自己動起了筷子。
在皇宮內的這段日子,沈碧寒過的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此刻重新自己動手吃飯,她動筷子的速度也捎帶著快了不少。當然,在自己吃菜的當口,她也不忘側目去看身邊的楚姨娘。
如她想的一樣,這楚姨娘一下筷子便直衝著桌子上的醬爆春筍去了……這道菜可是沈碧寒以前最喜歡吃的。
看著楚姨娘細嚼慢咽,其他菜色不選,單選醬爆春筍的樣子。沈碧寒不禁微微眯了眯眼,而後又低頭吃自己的飯菜。
哼!這個女子雖然看似在聶府之中榮寵一時,可是真相是什麼呢?她過的是自己的日子,走的是自己的路麼?不是!她根本就是在模仿她,模仿她的喜好,模仿她的神情,模仿她吃飯穿衣的動作。
可是單憑這些,她真的可以得到聶滄洛的鐘愛麼?
適才乍一見她的時候,沈碧寒有些蒙了。但是此刻看的仔細了,看的久了,她倒是覺得她可憐了。
她很可憐,此刻得寵的她比沈碧寒當年被冷落在軒園的時候還要可憐。那個時候的沈碧寒雖然不得聶滄洛的喜愛,日子卻也過的極為舒適。但是今日的楚姨娘呢?在外人眼裡,她或許是受寵的小妾,但是人們記得她的也隻能是小妾這兩個字,卻再無其他。也許眾人說她雖然是小妾,卻終究還得了大少爺的寵愛。但是那寵愛是真是假呢?
聶滄洛該是還在繼續那場未曾散場的戲吧?隻不過這場戲他演的逼真了一些。
看來她該是找時間主動與他談談了,兩個人什麼都不說,終究不是什麼好的相處模式。
心中如此千回百轉的想著,沈碧寒這頓飯吃的還好,可是聶惜璿和楚姨娘便不是太好了。她們一個因為看不過楚姨娘奪了沈碧寒的寵愛,另外一個則是因為麵對沈碧寒而微微有些局促。
是的!
就算她模仿的再像,可是在真神麵前。卻終究是個假冒偽劣產品!
“人本宮見過了,飯也一起吃過了,想必駙馬這會兒該等急了,妹妹且趕緊兒的回去吧!”用過午膳之後,見聶惜璿一臉醬色,而楚姨娘卻又恢複了早前的平淡之色,沈碧寒對她笑著說道。
她是正房,也是當朝的公主,便該有身為聶家正房和當朝公主的氣度。
“奴婢遵命!”
冇有絲毫如獲大赦的表情,楚姨娘吐氣如蘭的應了聲兒,而後守禮的對沈碧寒又福了福身子。才轉身離去。
“主子!”
見沈碧寒這麼輕易便讓楚姨娘走了,翠竹一臉的不讚同之色。
“翠竹,你且去送送楚姨娘吧!”不用看也能猜到此刻翠竹是一臉什麼神色,看著楚姨娘聘婷而去的身影,神情淡漠的吩咐道。
“是!”極不情願的點了點頭,翠竹將手中的扇子遞給凝霜,而後快步出了前廳。
羽扇輕抬,一下下的為沈碧寒扇著扇子,凝霜見沈碧寒一臉的淡漠之色,不禁對身邊的聶惜璿偷偷遞了個顏色。
“呃……”聶惜璿會意,點了點頭,而後對沈碧寒道:“嫂嫂看到了吧,楚姨娘就是這般狐媚樣子。我就是不明白了,依著她的模樣,怎就將我那平日精明的哥哥給迷的七暈八素的。”
說話間,聶惜璿不時側目打量著沈碧寒的臉色。
絲毫冇有因聶惜璿的話而生氣,沈碧寒對聶惜璿笑了笑道:“璿妹妹不覺得她那容貌與我有幾分相似麼?若她是狐媚樣子,那我又是什麼樣子?也是狐媚樣子麼?”
冇想到沈碧寒此刻居然絲毫對楚姨娘不感冒,聶惜璿的臉上儘是驚訝之色。
對聶惜璿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沈碧寒轉移話題問道:“你的婚期眼看就要到了,最近一段時日準備的如何了?”
提到自己的親事,聶惜璿又是一臉的喜笑顏開:“托嫂嫂的福,因您鳳駕入宮,我們聶府最近一段時日門檻兒都快給踏平了。也正因如此,那些商家不時的便來送些上好的東西來府裡,根本就省的我們去選購了。”
哪些商家?
在這金陵城中已然全部被聶、沈、白三家壟斷了幾乎所有的行業,他們此刻送的東西是商號的,羊毛不是出在羊身上麼?不過知道真相的人很少,聶惜璿也在不知之列,所以她此刻的喜色來的恰當,也要得!
心中如是思忖著,沈碧寒嘴角輕扯著笑了笑:“那是好事兒,最近一段時日苦了你了。眼下我既然回來了,你便大可安穩的早起多睡些功夫兒了。”
秀眉一揚,沈碧寒身後的凝霜問道:“少奶奶不走了麼?”
在聶府之內雖然得到外界的消息會比較晚些,不過啟元公主還未曾正式冊封,這她還是知道的。
轉頭看著凝霜。沈碧寒道:“自然要走,隻不過是等到把我們的璿姑娘嫁到了汪府,我才會回宮去。”
皇宮大內,由她一直想要解決,卻還未曾解決的血海仇怨。無論是沈家的二老還是她的大哥,亦或是聶家的三少聶滄杭,這些人的性命都擺在那裡等著那個人的人頭來祭,她怎麼可能不回去?
因剛剛回府,沈碧寒並未著急要接受聶家的事物,而是有與聶惜璿說了幾句,倒是日後有事可以來找她商議而已。待到聶惜璿走後冇多久,沈碧寒便從軒園的前廳回到了以前自己住了多年的那間寢室。
因為已然是盛夏,寢室內的門窗訂上了紗網,床紗也早已換了夏天用的蚊帳。
有些慵懶的由凝霜伺候著坐在床榻之上,沈碧寒斜靠在床廊之上。讓凝霜也坐在身前,她剛想與凝霜寒暄幾句,便見適才出去送人的翠竹一臉氣鼓鼓的回來了。
“這是怎的了?何來的如此模樣?”眉梢輕挑,沈碧寒看著翠竹問道。
“氣死奴婢了。”噘著嘴巴來到沈碧寒床前,翠竹對她福了福身子,道:“適才主子您吩咐奴婢去送楚姨娘,您可知奴婢將她剛送到軒園門外,便見到誰了?”
隻盯著翠竹的怒容不放,沈碧寒開口問道:“是姑爺麼?”
在這聶府之中翠竹會見到誰會如此模樣呢?她最不喜歡的楚姨娘便在身邊,那能夠讓她氣鼓鼓的那個人物便該是聶滄洛了。
重重的點了點頭,翠竹道:“不是姑爺還能是誰?!”
“哦……”臆測翠竹該是埋怨聶滄洛不該寵愛楚姨娘,沈碧寒笑問道:“他既然來了,這會兒又去哪裡了?何故未曾進來?”
“是啊!大少爺既然來了,為何冇進來見見少奶奶?”沈碧寒問了,一邊的凝霜也問了。
提起這個翠竹便更是一臉怒容:“主子您有所不知,適才見姑爺來了,奴婢便與他道您回來了,可是他居然隻是應了一聲便與奴婢說他在北苑等的久了,這會兒是過來接楚姨娘回去的。”
“嗬——”
聞言,一邊的凝霜一臉的難色,而斜靠在床廊上的沈碧寒則是一臉的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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