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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滴血(1)

2025-05-28 作者: 解語

且說阿嫵回宮至承乾宮,坐定之後方長長出了口氣,精致的妝容也難掩倦色,流意替她揉著額輕聲問:“主子,若是曲小姐執意要入宮的話,我們該怎麼辦?”十年光陰,足以讓阿嫵完全摸透一個人的性子。

阿嫵疲憊地搖搖頭,閉了眼道:“本宮也不知,本宮萬萬料不到曲定璿居然還有回來的這一天,更冇料到她一回來就急著想入宮。”說到這兒她突然記起一件事:“對了,陳小怎麼樣了,聽阮敬昭說他突然肚子痛?”

“是,就在主子出宮的前一刻,陳小不知怎的突然肚子痛的要命,進了茅房出不來,找了太醫來看,太醫說是吃壞了肚子,休息一下就好了。”

“吃壞了肚子?”阿嫵冷笑一聲:“隻怕是有人故意不讓他去,阮敬昭,本宮原先為了不讓皇後起疑,一直不曾下手對付過他,而今,卻也顧不得了,今日他隨我去了一趟曲府,隻怕已經瞧出了些許端倪。眼下曲定璿回來,本宮要全付心神防著她鬨事,否則一旦她真不要命的扯出來,本宮必難以周全,連則曌他們三人也有難。”要說阿嫵在宮中最大的慰藉是什麼,那必然是三個可愛的孩子,則曌與翩然已經五周歲了,什麼事都懂一些,則曌性子沉穩,有些小哥哥的樣子,翩然這位公主,卻比男孩兒還調皮,小小的人兒已經知道捉弄人了,再加上有無惜寵著。當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流意心中一凜低聲道:“主子,您終於決定除去阮敬昭了嗎?”

阿嫵沉聲道:“不錯,本宮已經冇精力再盯著他了,而任由這個阮梅心的棋子留在本宮身邊監視,隻會讓本宮身陷險境,所以他――非死不可!”阿嫵一臉寒霜地說出這句話,在這錦繡榮華的後宮中。人命最是輕賤不過,今夕不知明夕。

流意撇撇嘴道:“可算是忍到了頭。奴婢們也不用再裝著不知,與這個陰險小人故做熟稔,主子,您準備怎麼除他?”

阿嫵冷笑一聲:“為了這一天,咱們不是足足準備了一年嗎,而今也是時候動用了。”

大昭曆代皇帝都有在獸館中圈養打獵得來的猛獸習慣,建德帝猶為喜歡。在後宮的北牆外便是獸館,以高牆鐵絲圍之,以免猛獸得以逃拖。

永平二年,無惜打獵歸來,活捉一對幼年的老虎,便將其養在獸館中,曾帶阿嫵去看過一回,阿嫵對小虎倒也喜歡。便求了無惜的恩旨,以後那對小虎的喂養由陳小全權負責,而除了準備去獸館喂養外,陳小還向馴獸師討教了幾招技巧。

“既然陳小壞了肚子,那就讓阮敬昭去喂養老虎,你去外麵知會他一聲。”從阿嫵冷顏說出這句話起。阮敬昭就已經是死人了。

就在此刻,坤寧宮突然派人來,說皇後娘娘有請,阿嫵將具體地事宜交待流意去做,自己則領了畫兒去坤寧宮,到了那邊,阮梅心一身大紅華服,端坐於正位上,見阿嫵進來,示意其坐下。關切著道:“妹妹。聽說你今日出宮回府了是嗎?”

好靈通的消息,一天都不到就知曉了。阿嫵心中暗想。麵上帶著適宜地微笑道:“是,臣妾思念家人,所以回府去看了一眼,未能及時稟明皇後娘娘,請皇後恕罪!”

阮梅心擺手道:“哪來這麼見外的話,本宮不過是隨便說說罷了,對了,聽說妹妹府中來了一位遠房表親?可有此事?”

一聽這話,阿嫵便知道是阮敬昭泄的密,虧得自己與曲定璿的談話不曾讓他聽見,否則阮梅心一早便要發難,當下淺笑道:“回娘娘的話,確有此事,是已經失去聯係十幾年的遠方表親,這次她家道中落,父母均已去世,無依無kao,所以便來京城投奔臣妾一家。”

“是嗎?表姐妹見麵,想必很高興吧,唉,不像本宮,不止爺爺去了,連唯一的一個姐姐都不在世上,隻留本宮一人。”阮梅心黯然垂了眉眼切切地道。

阿嫵聽她說起阮梅落忙離席跪地:“皇後止哀,一切都是臣妾地不對,當初臣妾為保皇上名聲,所以不得不走這一步,皇後若是心中難過,儘管責罰臣妾,臣妾絕無怨言!”

話音剛落,阮梅心便親自扶了她起來,溫和地道:“妹妹說哪裡話,本宮隻是一時感觸罷了,什麼責罰不責罰,讓皇上見了隻道本宮苛待妹妹,何況這麼些年來,本宮也想明白,妹妹走這步棋,確是為了皇上好,這一點本宮明白,皇上也明白,否則不會親去岐州迎回妹妹。”

“多謝皇後諒解。”掩在阿嫵恭謹之下,卻是無儘的嘲諷,死了阮梅落,最開心高興的人,莫過於阮梅心,虧得她還好意思說什麼思念姐姐。

絮絮著又說了會兒話,阿嫵方從阮梅心處出來,走到半路她忽的心血來潮,想去看看阮敬昭是否已經去了獸館,當即改道,往獸館而去,到了那邊,守館的軍士怕阿嫵有危險,忙親自帶了人團團守衛在四周,遠遠地看阮敬昭提了一桶生肉走到築起的高牆邊,由於角度的關係,阿嫵可以看到阮敬昭,但是阮敬昭卻看不到阿嫵,戲幕正在慢慢拉開

一對兩歲左右的老虎在高牆鐵絲圍就地場地之中徐徐的走著,不時發出一聲令百獸皆為之低頭的吼叫,看到站在牆上的阮敬昭及他提在桶中的生肉,皆是興奮地不住大吼,它們的肚子皆已經很餓了。

牆頭離地麵大約一人高,一般情況下老虎是竄不上來地。所以喂食地人站在上麵無須害怕。

阮敬昭提了桶走到牆邊沿,正待取了生肉往下仍時,不知從何處響起一陣尖利的哨聲,哨聲一起,那兩隻老虎頓時萬分的興奮,大吼著往上撲,這一撲之勢竟是夠到了牆沿。把了阮敬昭嚇了一下大跳,正待扔下肉桶往回逃回。另一隻撲上來的老虎已經夠上了他的腳,隨著虎爪往橫裡一拖,阮敬昭頓時失了平衡,驚呼著摔下了虎圈之中。

當阮敬昭從疼痛中清醒時,看著兩隻虎視眈眈的老虎,當真是萬分的絕望,因為四周不知什麼原因。根本連一個人都冇有,就算他拚命叫救命也冇人理會。

這兩隻老虎被關了一年,依然凶性如熾,看到阮敬昭這麼個大活人掉進來,當真是吼聲不止,張著血盆大口就向阮敬昭撲來,阮敬昭雖然極力閃躲,但場地就這麼大。而且人如何跑得過老虎,冇幾下阮敬昭地身上就添了好幾道傷口,好好的一身太監服更是破爛無比,幾成了碎條。

阿嫵站在遠處,冷眼旁觀,再這樣下去。喪命不過是朝夕間地事,旁邊護著阿嫵地眾護衛也看到了,但是一來他們不認識阮敬昭,而且阿嫵也冇有發話,二來哪個大活人會願意下去跟老虎這種凶狠要人命的畜生搏鬥,所以皆是選擇了沉默,阮敬昭已經注定要死於虎口之下。

“嘶啦!”又是一聲衣物撕裂地聲音,將上身僅餘的遮避也扯爛了,阮敬昭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之感,連逃跑的速度也慢了許多。轉眼間身上又添兩道傷口。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阿嫵看到了他祼lou背後地一塊紅色胎記,刹那間神色大變。渾身劇顫不止,那個胎記胎記

“主子?主子您怎麼了?”畫兒流意到阿嫵的異常,忙切問詢問,然阿嫵對她的話全然不聞,隻死死盯著阮敬昭不住搖頭,嘴裡用極低的聲音呢喃道:“不可能,怎麼會是他,不可能!不可能!”

不論她如何的不願相信,那胎記確是實實在在長在阮敬昭身上,雖然大小因為年紀的關係有所改變,但是形狀位置卻是一模一樣的,絕對不會有錯。

“虎子,快看,這是爹爹做的波浪鼓,喜歡嗎?”

“虎子彆哭了,乖,姐姐抱你出去玩啊!”

塵封地記憶在這一刻,快如閃電的滑過腦海,一切都如昨日的清晰,可是心卻堵的慌,為什麼,為什麼?她已經放棄尋找弟弟了,可眼下卻在這種情況下相遇,而且這個弟弟還是仇人的親信,是害死她兒子的仇人!

淚如滂沱地雨水不斷滑落兩頰,將畫兒及其他軍士都給嚇了一大跳,不明白阿嫵為何會突然哭起來。

弟弟失蹤近二十年的弟弟,原來一直在自己身邊,可惜彼此相對卻不相識,自己的親弟弟活活掐死了自己的孩子,這樣的殘忍,這樣的無情,是不能改變的現實。

“弟弟”阿嫵在心裡無聲的喚著,渾身如刀割一樣的疼,為什麼要讓她發現這個秘密,如果冇有發現,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冇有絲毫憐憫地讓阮敬昭葬身於虎口。

可是現在儘管淚眼蒙朧,她依然能夠看出,阮敬昭已經命垂一線,看到他拚死掙紮的模樣,阿嫵想起了早逝地爹還有屈死地娘,頓時渾身一激靈,心中的恨讓追憶地親情給取代,她神色慌張地衝那些軍士喊道:“快,快下去救她,要是救不上來,本宮要你們償命!”她已經顧不得自己是否應該說這樣的話,唯一的心願就是一定要救阮敬昭,他不能死!不能死!

在阿嫵的命令下,阮敬昭被救了上來,雖然身上傷痕累累,但至少這命是保住了,被人抬著送去承乾宮。對於他能活著回來,陳小等人皆是詫異萬分,不解其為何冇有被老虎撕成碎片,問畫兒,畫兒也是莫名其妙,隻說中途阿嫵突然改變了主意。

阿嫵徘徊於阮敬昭居住的耳房外,一臉的心事重重,待召來的太醫從裡麵出來,表示已經上完藥,冇有大礙後,她方鬆了一口氣,幾番想入內看看,皆生生忍住。

儘管她已經知道阮敬昭是失蹤的弟弟,但是卻不能去相認,因為她如今的身份是曲定璿,而曲定璿是冇有弟弟的,一旦她認下阮敬昭,就表示身份敗lou,而這一旦被阮梅心知曉,她將會麵臨一生之中最艱難的關卡!

思量許多,阿嫵終於離去,其後,得知這個秘密的陳小等人皆是長籲短歎,直道世道難料,誰能想到這個阮梅心安排在身邊的棋子居然會是親生弟弟,不過算算時間倒也對得上,虎子是三歲時失蹤的,而阮敬昭被賣入阮府為奴時,恰好也是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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