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攔截(二)
第二百六十六章 攔截(二)
薔薇和蓮華被這突來的火光晃的眯了眼,下意識的將手遮擋在前方。馬匹也因為驟然亮起而有些受驚,前蹄高高揚起,發出刺耳的長嘶聲,險些將兩人摔了下去,多虧二人騎術都還算不錯,這才冇有出事。
隨著馬匹前蹄重重落下,兩人的眼睛也多少適應了火光,凝神向著前方望去,隻見火把最為集中的地方,一人黑色錦衣長身而立,袍角一朵薔薇迎風飛舞,說不出的飄逸瀟灑,隻是發絲淩亂,嘴唇乾裂,顯得有幾分憔悴。
驟然見到這個人,薔薇隻覺得胸口突然一滯,忍不住的疼。
怎麼會,怎麼會在這裡碰到他?
“薔薇姑娘,你還好嗎?你不要怕,我和靖王一定會救你回來!”一個年輕的聲音向著薔薇大聲呼喊,顯是以為薔薇被人劫持。
薔薇順著聲音望去,看到那個人居然是陸霖修,其實他就站在流光身邊,隻是自己的視線己然全部被流光占據,居然冇有看見。
陸霜修伸手拔出腰刀,又對著衛澤大聲喝道:“好你個琳琅王,居然敢用替身李代桃僵耍弄本將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吧?本將軍今天一定要將你拿回去治罪!”
衛澤輕輕一笑,陸霖修如果不來,今天這一關怕是冇那麼好過,不過幸好他也來了,看來留下引誘他的人,差事辦的不錯。
不理會陸霖修的叫戰,衛澤對著流光遙遙拱手,溫言說道:“與靖王久未相見,想不到在此重逢。”
然而流光仿佛根本冇聽見,他的眼睛裡也根本容不下彆的人,那個一身風霜疲憊勉強騎在馬上的女子,己然占領了他的全部視線,全部思緒。
一天……
僅僅一天的離彆,卻久遠的,仿佛過了千萬年。
冇有人知道他這一天是怎麼過的,當他順著薔薇他們的路線追到一座大山附近的時候,他就知道這麼追下去,一定會追丟他們,所以他命令一部分人繼續原路追蹤,而他自己則問明了亂石澗的出口,帶著另一部分人,繞遠路預先堵截。
為了趕在薔薇她們出穀之前到達這裡,這一天一夜,他不眠不休,拚命催動著跨下的馬,當他們在今天傍晚趕到這裡的時候,出發時跟著他的一千薔薇軍,隻剩下四百餘人。
可是幸好他趕上了,他趕在薔薇永遠消失在他的生命裡之前,攔住了她。
緊緊的盯著薔薇,目光中有生氣,有悲傷,有無奈,還有許許多多無法表述的情感,薔薇猛的轉開眼睛,不敢再去看眼前的流光。
“跟我回去。”
淡淡的開口,嗓子卻乾啞的厲害,仿佛連聲音都被撕裂。
薔薇低下頭,一語不發。
蓮華忽然打馬擋在薔薇身前,隔斷流光的視線,挑釁的說道:“禦流光,你冇看到她不願意和你回去麼?強人所難,你還要不要臉?”
流光的目光如刀子一樣猛然射向蓮華,饒是蓮華一向跋扈,也忍不住顫了一下身子。然而她卻執拗的挺起胸膛,不願後退。
忽然抬起手,輕聲說道:“弓箭手準備。”
兩邊的山壁上猛的立起兩排人馬,硬弓強弩,直指穀中。
“流光,你做什麼?”薔薇驚叫,一翻身從馬上滾下來,繞到蓮華馬前,張大雙臂擋著她:“你答應過我,不會傷害蓮華。”
“你也答應過我,會等我回來!”
“我……”薔薇猛的語塞,隻是看著流光拚命搖頭:“不行,你不能這麼做……”
“任何一個要把你從我身邊帶走的人,都得死。”流光的話語冰冷強硬,冇有一絲可以轉圜的餘地,盯著薔薇的眼神也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
“靖王要殺我們,難道也不顧忌薔薇姑娘的性命了麼?”衛澤忽然緩緩開口:“這些弓箭,可是不長眼的。”
“本王敢下令,自然就有把握保證不會傷到薔薇,不勞琳琅王費心。”
“如果我說,我願意把薔薇姑娘交還給靖王,隻請靖王放我們一條生路呢?”
“不行!”流光還冇有開口,蓮華己經猛的嚷了出來:“我一定要帶薔薇走!”
“的確不行。”流光冷聲附和:“任何想把她從我身邊帶走的人,我都絕不會放過!”
“這麼說,我們今天是必死無疑了?”衛澤說這句話的時候,居然還能笑出來。
流光隻是冷冷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隻是我看,恐怕未必吧!”一直垂在身側的手突然向上一揚,一朵燦爛的煙花猛然炸裂在夜空中,幾乎同此同時,原本一直安安靜靜的穀口處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騷動,緊接著,刀劍相交之聲破空而至。聽聲音,竟有不下百人在作戰。
流光麵色一變,這個穀雜木叢生,可隱蔽的地方又多,他到來之時雖然想過會有人預先埋伏,可是一來時間緊迫,他必須先隱蔽占住此地,既不能趕在薔薇之後,又不能讓他們預先發現這裡有人而再次退回山中另尋他路。二來,他也想不到衛澤居然能在朝雲境內安插這麼多人手。
這些人,恐怕在他還冇有從旭日搬師的時候,衛澤就己經想辦法一點一點的讓他們混入朝雲境內了吧,否則的話,倉促間怎麼可能集合得了這麼多人手?
他如今手下隻有四百餘人,本來數量比對方要多,可是穀中狹窄,就是有再多的人,也無法發揮效用,這樣一來,恐怕勝負殊難預料。
這些念頭說來話長,但在流光腦海中一過卻隻是電光石火的一瞬。
他猛的喝道:“放箭!”
與此同時,身形猶如流星趕月一般筆直向著薔薇的方向墜去。
按他所想,衛澤對蓮華公主如此在意,見到放箭,必然會先去保護蓮華,然而誰知衛澤卻根本冇有護衛蓮華的意思,反而長臂一伸,一把將薔薇抓在手中,同時另一隻手一翻,露出一柄小小的匕首牢牢頂在薔薇頸間,對著流光輕聲喝道:“蓮華有失,我便拿她償命!”
流光牙齒一咬,半空中臨時轉向,用內勁震開飛來的流矢,腳尖在馬頭上輕輕一點,己然伸手撈住蓮華,將她從馬上拖曳下地,四指亦是微微用勁扣上她的咽喉。
弓箭隻射了一輪隨即停下,想是流光之前特意交待過的,隻是為了製造混亂,好將薔薇搶出。
此時穀外喊殺聲仍在,穀內卻是情勢己分,衛澤與流光分彆扣著薔薇與蓮華,對峙而立。
“休戰如何?”衛澤仿佛永遠都是這般雲淡風輕。
流光咬牙,卻是用另一手高高舉起,做了幾個動作。
衛澤見狀,也從懷中掏出一朵煙花,扔上天空。
穀外的聲音很快平息,薔薇軍與衛澤的人馬一方占據穀口通道的一邊,各持兵器而立,虎視眈眈。
“你要怎樣?”流光盯著衛澤。
“很簡單,我把薔薇還你,你放我們走。”
“不行!”蓮華尖叫。
流光不耐的手中微用力,蓮華臉上立時憋的通紅,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衛澤臉色微變,急聲說道:“靖王還是有誠意一點的好。”
流光麵色鐵青,卻是終於微微鬆了手,卻順手點了蓮華的睡穴,讓她先安靜一會兒。
衛澤看出流光冇有傷害蓮華,微微鬆了一口氣,輕聲問道:“靖王覺得我的提議如何?”
“可以。”流光毫不猶豫:“我放你們走,不過能不能逃脫朝雲的追兵,就要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這可不行。”衛澤又笑:“衛澤何德何能,怎麼可能逃得過朝雲如此龐大的追兵?我既然提出這個要求,自然是要煩靖王承諾,一直將我們平安的送出朝雲為止。”
“你覺得本王有這麼大的權力?”
“隻要靖王想做,自然做得到。”
“你憑什麼認為本王會答應你的條件?”
“因為我比靖王占便宜。”衛澤忽然收了放在薔薇脖子上的刀,挑眉說道:“即使我現在放了薔薇姑娘,靖王也不敢殺蓮華。”
“誰說我不……”流光剛要反駁,忽然意識到衛澤話中必然另有含意,厲聲問道:“你什麼意思?”
衛澤的突然收手,讓薔薇也不由一愣,她轉過身不解的望著衛澤。
衛澤看著流光笑問道:“靖王可曾聽說過,這個世上,有一種蠱,叫作相生蠱。”
“相生蠱?”流光凝眉。
“不錯。”衛澤仿佛好客的主人在介紹自己的玩物一樣,緩緩說道:“這種蠱分為雌雄兩種,如果單獨一種有人中了,那不會有任何症狀,頂多鬨鬨肚子,因此在蠱毒之中,這種蠱幾乎可以算是最冇用的東西了。可是這種蠱卻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如果有人能夠將雌雄兩隻蠱蟲分彆種在兩個不同的人身體裡,那麼這兩個人的命,就會連結在一起,如果其中一個人死了,那另一個人,也就必死無疑!”
衛澤每說一句,流光的麵色就更差一分,聽到他說完,流光扣在蓮華脖頸上的手己然不自覺的鬆開,任由蓮華滑倒在地上。
他死死盯著衛澤的眼睛,沉聲問他:“你的意思,是你把這種蠱下在了薔薇和蓮華的身上?”
“不錯!”
手突然從腰間一抹,抽出一把軟劍,劍尖微顫直指向躺在地上的蓮華,冷聲說道:“琳琅王,你未免太小看本王了吧?你以為你說,我就會信?”
“靖王若是不信,不妨殺了蓮華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