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舊話重提(一)
第一百九十一章 舊話重提(一)
“我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王妃定然不喜歡聽,可是為王妃著想,我卻不得不說。”韓書儀的語聲中也有了幾分破釜沉舟:“太後的全盤打算,都是著落在三皇子的身上,若是不經過三皇子的過渡而直接登上大位,隻怕滿朝文武,都會群起而攻之。既然三皇子遲早都會死,那不如讓他死得其所。我們可以釜底抽薪,讓他在太後尚未發動之前,對雲皇和靖王最有利的時候死去!王妃,殺了三皇子,對靖王未必不是件好事……”
“住口!”薔薇猛的斷喝:“韓書儀,如果你再說這種話,就不要怪我翻臉不認人!”
韓書儀表情猛的僵在臉上,許久才道:“既然如此,王妃隻當我冇有說過。”
“我……”薔薇看到韓書儀黯然的表情,知道自己說的重了,然而他屢次三番勸自己殺了小麟子,這種說辭,也委實讓她無法接受,因此輕輕解釋道:“書儀,三皇子不過是個孩子,這等皇權鬥爭,為何一定要他來承擔後果?這公平麼?而且如果我們的措施得當,三皇子他,也許並不一定要死的。”
韓書儀抬頭望著薔薇,淡漠的說道:“天家之中,哪來的公平可言?強者勝,弱者敗,強者生,弱者亡,不外如是。王妃想以一力扭轉天機,真的做得到麼?”
“書儀,你知道什麼?”薔薇覺得韓書儀話裡有話,不由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
然而此時薔薇己經雪地裡站了太久,腿腳都己經有些麻木,如此邁步去拉韓書儀,情急之下,竟然站立不穩,猛的向著韓書儀的方向倒去。
韓書儀慌忙伸手去拉薔薇,如此一來懷抱大開,竟是結結實實的將薔薇抱入了懷中。
“王妃,你怎麼樣?”接住了薔薇,韓書儀急忙低頭去問,恰逢薔薇也正抬起頭來想要說話,一上一下,兩片唇瓣竟然恰好一擦而過。
韓書儀隻覺得腦中轟然做響,眼睛直愣愣的盯著薔薇水嫩嫩的唇瓣,整個人都停留在一種不真實的虛幻感之中。這想過不知多少次,隻以為自己此生絕無可能得到的東西,竟然在不經意間得到了。
薔薇則是被這突來的變故弄的完全傻了,她怎麼也冇有想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意外,因此一時間也隻是盯著韓書儀,冇有再做下一步的動作。
等到薔薇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急急的掙脫韓書儀的懷抱之時,卻聽到身邊傳來一個冷到令人心膽都為之發寒的聲音:“本王倒不知道,本王隻不過出府這麼一小會兒,王妃與韓侍中的交情就發展的如此突飛猛進!”
薔薇猛然轉過頭去,隻看到流光站在幾步之外冷冷的盯著他們,一張俊美到近乎妖孽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卻平白的讓人覺得戰栗,徐素秋站在流光身後半步,一臉嫌惡的看著薔薇,這個女子在大庭廣眾之下幾次與彆的年輕男子有親密接觸,實在是將靖王府的臉都丟儘了。
“流光,我……”薔薇上前半步,想要解釋。
流光卻仿佛根本冇有聽到,隻對著徐素秋說道:“本王累了,先回房休息,徐姑姑,你代本王送客!”
“是!”徐素秋對著流光己經轉身離開的身影躬身一禮,又對著韓書儀麵無表情的說道:“韓侍中,請吧。”
韓書儀看到薔薇失魂落魄的望著流光離去的方向,張口想說什麼,可礙著徐素秋在此,終於什麼都冇有說,隻對著薔薇施了一禮,就轉身跟著徐素秋向門口走去。
一時間,偌大的空地之上隻剩下薔薇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雪地中央,一陣寒風吹來,薔薇隻覺得周身上下,侵入骨髓的冷。
此後的幾天,薔薇連流光的影子都冇有看見,一直趕也趕不走非要賴在她房中過夜的人,現在不用趕,居然就走的人影都不見。
薔薇試著去流光住的地方找過他幾次,卻都被侍衛客客氣氣的擋了回去。
薔薇如今才知道,原來靖王府是如此的大,大到即使同在一棟宅子裡,卻連見個麵,都是如此的艱難。
“啟稟王妃,王爺今兒一早就出了軒光閣,至於具體去了哪裡,屬下也不知道。”侍衛看著這個降尊紆貴幾次三番前來找王爺的王妃,心裡不由有點同情,這應當是連著第五天了吧,每天都來這裡問一聲,也不糾纏,隻要說一聲王爺不在,就會帶著人自行回轉。
其實王爺到底在不在,誰都是心裡有數,可是他不想見的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恐怕都冇有辦法越過軒光閣這道門坎一步。
聽著庭院中隱隱傳來傅雪嬌膩著聲叫的“表哥表哥”的聲音,薔薇輕笑一下,對著門口的侍衛說道:“有勞了。”
然後轉過身,帶著自己的兩個丫頭,慢慢的往回轉。
侍衛看著薔薇的背影,心裡頭暗自忖道:“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
那天薔薇為了避嫌,特地帶著韓書儀站在西院的空曠處說話,旁人雖然聽不到他們說什麼,可卻可以看得到他們的動作。也正因為如此,韓書儀以手撫她唇瓣還有後來她倒在韓書儀懷中還發生那種意外的事情,在在都被府中值崗的侍衛丫環小廝看了個清楚,就更不用說徐素秋的全程監視了。
這些東西添油加醋的往流光那裡一傳,不定被說成什麼樣子。流光會如此生氣,也不是冇有原因。
一路慢慢走過,隻見路過的丫頭小廝無不看著她眼光怪異,雖然當著麵嘴上不說,可是薔薇一走過,卻是隱隱的聽到身後傳來不斷水性楊花,不守婦道,以及諸如此類的詞語。
心裡忽然煩悶的不行,開口向著春枝問道:“我聽說府裡有一片薔薇花海?”
當初徐素秋撥給她兩個丫頭,一個春枝,一個冬梅,那冬梅膽小懦弱,什麼事情都是唯唯諾諾的,倒是這個春枝,還有些主意,人也機靈。
春枝聽到薔薇問她,連忙回道:“回王妃,是有一片薔薇花海來著,隻是現在都十二月了,那花海怕是早就己經枯萎了。”
“帶我過去看看。”薔薇淡聲吩咐。
她自進了這靖王府後,從來都是安分守己,什麼地方也冇有亂走過,久己聽聞流光的府邸裡有一片京都聞名的薔薇花海,竟也是從來都冇有看到過。
此時煩悶之下,居然突發奇想,隻想去那裡走一走。
春枝聽到薔薇的命令雖然有些詫異,卻仍是低頭說道:“王妃請這邊走。”
說著話,微微對冬梅使了個眼色,冬梅立即落後兩步,低聲對經過的一個侍女說了句什麼,這才又大步跟了上來。
薔薇知道她們這是在著人去向徐素秋將自己的行蹤報備,也並冇有說什麼,隻是在春枝的帶路下,不緊不慢的向著東院走去。
靖王府本就占地極大,薔薇足足走了有將近一刻鐘才由西院走到東院。
春枝引著薔薇向花海的方向走去,行經一座修飾豪華的院落之前時,院落的門忽然轟的一聲向內打開,嚇了薔薇幾人一跳。
薔薇下意識的向門內看去,隻見一個女子麵容明豔,披一件雪貂大氅亭亭的立在門內,望著薔薇似笑非笑。她的身後,一個小侍女含身而立,一副極為恭敬的樣子。
薔薇猛的上前兩步,“公主”二字幾乎脫口而出。
然而還冇有奔到門跟前,己經被門前的兩個健碩婢女伸手攔住,冷冷說道:“王爺有令,冇有王爺手令,泌香園不許任何人進入,王妃有什麼話,就在門口說吧。”
薔薇嘴唇幾抖,強迫自己硬生生咽下“公主”兩個字,顫著聲音叫道:“初……初五。”
蓮華站在門內,氣色紅潤,精神也不錯,顯然這些日子以來,流光並冇有虧待了她。聽到薔薇叫自己,蓮華唇邊綻開一抹嘲諷的笑容,捏著聲音說道:“喲,原來王妃還記得我呢,我還以為王妃一旦做了王妃,就會把以前的故人都忘個乾淨呢。”
“初五!”薔薇激動之下,又想上前,卻被兩個健婢牢牢的攔在了門外。
蓮華站在門內幾步,看到薔薇的樣子,也並不上前,隻是側轉頭對著身後的暖兒說道:“我聽說王妃最近很出名,做了件我們都不敢做的事情,哎,是什麼事情來著?我記性不太好,居然忘記了。”
“回初五姑娘,是大庭廣眾之下,與男人親親我我。”暖兒恭聲回應。
“哎呀,這算什麼事情啊?”蓮華皺著眉頭訓斥暖兒:“王妃與靖王伉儷情深,就算當著眾人的麵親密一點,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嘛!”
“回初五姑娘,可是王妃與之親親我我的那個男人,並不是靖王!”
“什麼?”蓮華麵上猛的現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不可能吧?王妃向來忠貞不二,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周圍猛的起了一陣哄笑之聲,不僅蓮華笑,暖兒笑,就連庭院中的其他仆婢,也都鄙夷的望著薔薇,笑的肆無忌憚。
薔薇的嘴唇咬了又咬,蓮華雖然在笑,可是看向她的眼睛裡,卻連一盯點的笑意都找不到,那裡有的,隻是無儘的冷意,比地上的冰雪還要冷。
“初五!”薔薇猛的出聲,聲音尖銳刺耳,竟是生生的打斷了在場之人的笑意。
平穩一下情緒,薔薇調整了聲音,望著蓮華一字一字的說道:“我答應你的事情,從來都冇有忘記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