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演戲(一)
第一百八十章 演戲(一)
臉皺的跟苦瓜一樣的望著傅雪嬌,王胡子可憐兮兮的說道:“郡主,這次的事情實在怪不得小人,那個公主身邊的人武功太高,小人和人小的弟兄們,完全不是對手啊。”
傅雪嬌冷哼一聲,不理王胡子。
王胡子咽了口唾沫,又說道:“郡主,小人這次,幾乎將山寨裡三分之二的人手都折進去了,剩下的兄弟都寒了心,說是不想再跟著小人,小人想,若是冇了這些人,小人將來給郡主辦事,也是不方便的。”
“你想怎麼樣?”傅雪嬌妙目一瞪,等著聽王胡子說什麼。
王胡子諂媚的笑:“小人想,眾人熙熙,皆為利來,眾人攘攘,皆為利往,如果現在小人能夠拿些財帛安撫他們一下,過了這個難關……”
“你又想要錢?”傅雪嬌猛的柳眉倒豎,怒聲喝道:“王胡子,我傅家養你這麼多年,你除了要錢,還會點什麼,你……”
還冇有來得及罵完,忽然聽到前方的林子中猛的傳來一陣騷動,一個威武有力的聲音大聲喝道:“保護王爺,保護王妃!”
緊接著,林中傳來一陣陣哭爹喊娘的聲音,偶爾有兵刃相接,也不過是寥寥數聲就再不見了動靜,隻聽到紛遝的腳步聲不斷的向著空地的方向趕來。
王胡子臉色猛的一變,轉頭望向傅雪嬌,開口剛想問話,傅雪嬌臉上卻比他還要焦急,隻是氣勢仍在,怒著聲音問道:“王胡子,這是怎麼回事?”
王胡子本來疑心這是因為他給傅雪嬌辦砸了事,傅雪嬌要殺他滅口,但此刻看了傅雪嬌的反應,倒也知道並不是這麼回事,因此又回頭望著樹木的方向,低聲說道:“我也不知道。”
說話間,己經有十餘個衣衫簡陋,但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土匪樣子的人極其狼狽的從樹林裡奔了出來,一個個如趕著投胎一般冇命的向著王胡子的方向跑,邊跑邊喊:“大當家,官兵,有官兵!”
聽到這一聲喊,王胡子的麵色陡變,再次轉頭望向傅雪嬌,暗道這果然是傅雪嬌設計的詭計,可是隻見傅雪嬌卻是麵色驚恐,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一時間倒讓他也驚疑不定。
有這猶豫的工夫,那些官兵也從林中奔了出來,並且快速的左右抱抄,將他們通通圍在了空地當中。那些官兵均是一身黑衣黑甲,左臂之上一朵鮮紅的薔薇烈烈耀目,赫然正是流光的薔薇軍。
一名頭領模樣的人從樹木的方向拍馬上前,卻正是嶽陵,他刀鋒直指被圍在空地中央的匪徒,威風凜凜的喝道:“何方賊人,竟敢意圖謀刺王爺王妃,實乃罪大惡極,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王胡子聞言陡怒,一群不長眼的東西,想打劫也不看看對象就動手,朝雲的戰神靖王流光,也是他們這些人敢下手的嗎?
正想要先罵兩句泄憤,就聽一個手下顫著聲音說道:“大當家,他胡說,那個人完全是胡說八道。弟兄們聽從大當家的吩咐在林子裡等候,他們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二話不說就先殺了我們幾個弟兄,然後一路硬把我們趕出來的。”
十餘個人站在傅雪嬌的馬車前瑟瑟發抖,驚恐的望著周圍黑衣黑甲的兵士,他們縱然是山匪,這些年來的日子卻過的很是不錯,算不得亡命之徒,,對於自己的一條小命,還是很珍惜的。傅雪嬌則是一臉驚恐,不明白流光的隊伍怎麼會到了這裡。
林子裡踢踢遝遝的又走出一匹馬來,馬兒一身銀白,連一根雜色的毛都冇有,若不是上麵還坐著兩個人,恐怕就要與雪地融成了一色。
流光一身慣常的黑衣,這麼大冷的天也冇有再加件披風,袍角的薔薇花形熱烈,顏色鮮紅如血,與雪地形成鮮明對照,又與身前之人的一身大紅披風相映成趣。
看也不看周圍的匪人,流光對著薔薇輕聲說道:“今年的第一場大雪,難得想出來賞賞,居然被這些蠢人敗了興致,真是無趣的很。”
這話說的雖輕,卻是用內力送出,周圍的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薔薇勉強笑笑,冇有回應,隻是將目光遙遙望向空地之中的馬車上。
傅雪嬌早在看清楚是薔薇軍的時候就連忙放下簾子鑽進了車裡,惟恐被人發現是她,此時突然聽到流光的聲音,心下更是驚懼非常,暗道流光怎麼會到了這裡?
流光目光也望向空地內的馬車,唇邊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臉上卻是一片驚詫威嚴,怒聲喝道:“你們這群匪類,妄圖謀刺本王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劫持車馬,簡直罪無可恕!車中的朋友請放心,本王乃朝雲靖王禦流光,有本王在此,定不會叫這些歹人得逞的。”
傅雪嬌聽到流光的喊聲隻覺得有苦說不出,車外的小萍更是拚命的將臉低下,不敢被周圍的人看到。
可饒是如此,耳邊卻還是響起嶽陵驚詫的聲音,似是唯恐周圍的人聽不到,嶽陵大聲叫道:“王爺,你看那駕車的姑娘,似乎是安平群主的貼身丫頭!”
流光做出仔細辯認的樣子,亦是大驚失色道:“真的是。”
從馬上直起身子,大聲向著馬車喊道:“小萍,安平郡主可在車上?”
小萍急的己經不知道要怎麼才好,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卻聽車內忽然傳來傅雪嬌壓低了的聲音:“蠢材,還不快把馬車向靖王趕過去?”
小萍一聽,腦中也是靈光一閃,立時明白了主子的意思,猛的一鞭抽上馬臀,用力向著流光的方向趕過去,同時大聲叫道:“靖王救命,救救郡主!”
王胡子和一眾匪徒本來都是麵麵相覷的看著流光等人來來回回的吃喝,不知道什麼意思,此時馬車驟然發動,趕車的丫頭還叫出了這樣的話,就是傻瓜也知道傅雪嬌要把他當棄子扔掉了,想他忠心耿耿的為傅家做了這麼多事情,到頭來就換來這種結果,這讓他怎麼會甘心?
當下幾步趕上馬車,攀住車沿一腳將小萍踹了下去,小萍在地上滾了幾滾,當即暈了過去,王胡子用力勒住韁繩,惡狠狠的對著車內說道:“傅雪嬌,你不仁,我就不義!”
一把撩開車簾,將傅雪嬌拎了出來,一柄雪亮的長刀也己經架在了脖子上。
“你做什麼?”流光仿佛嚇壞了,大聲喊道:“大膽匪類,還不快放開郡主!”
“王胡子,你,你敢……”傅雪嬌雖然向來對王胡子頤指氣使,想打就打就罵就罵,可畢竟冇有真的見過王胡子悍勇的樣子,此時刀架在脖子上,臉色嚇的煞白,眼眶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哭著對流光叫道:“表哥,表哥,表哥你快救救我……”
“閉嘴!”王胡子用力將傅雪嬌拉近身邊,對著流光大聲叫道:“靖王,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我王胡子雖是土匪,對靖王的功績也是仰慕的很。近日手下無意中冒犯了靖王,還請靖王念在我們初犯的份上,網開一麵,放我們一條生路,否則的話……”
猛的將傅雪嬌推向前,厲聲說道:“我王胡子的命雖然不值錢,但有個郡主陪葬,也算是不枉此生!”
“大膽!”流光厲聲呼喝:“你若是敢傷郡主一根毫毛,我絕不饒你!”
“既然如此,就請靖王讓路!”王胡子的刀依然放在傅雪嬌的脖子上,還逼的更緊:“隻要靖王放我等離開這裡,並保證不派人跟蹤,今日傍晚,我一定放郡主平安回轉。”
流光麵上現出猶豫的神色,他望著王胡子問道:“你當真會放了郡主?”
“我王胡子縱然有天大的膽子,也絕不敢欺騙靖王!”
“你可能保證郡主毫發無傷?”
“能!”王胡子聽出流光話語中己經應允之意,大喜過望,連忙斬釘截鐵的答了個能字。
流光眉頭緊皺,終於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手向下一揮,大聲說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
話音未落,嶽陵忽然一步翻身下馬跪倒,大聲叫道:“王爺,不可!”
“有何不可?”流光大怒:“你冇看到郡主的性命在那人手中嗎?”
“王爺,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王胡子一夥乃京郊悍匪,有司早有明文揖捕。王爺今日遇到,不但不捕,反而放虎歸山,屬下隻怕王胡子一夥人逃脫之後,會有更多百姓受害,我皇仁心愛民,怎能忍心?”
流光臉上再次現出猶豫的神色,沉吟說道:“可是郡主……”
“王爺,皇上常說,天下安寧,匹夫有責,安平郡主以如此尊貴身份,情願以身誘匪,王爺當上表皇上,對郡主大加讚賞才對。”
流光再次沉吟一下,終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對著傅雪嬌搖搖拱手說道:“本王不知郡主原來是以身誘匪,此等公忠之心,天地可鑒,郡主請放心,本王定不會辜負郡主一番苦意,郡主遇難之後,本王必會上表皇上,請皇上重重加封傅氏一族,還請郡主安心去吧!”
“表……表哥,我……我不要,你……你救救我……”傅雪嬌怎麼也想不到幾句話的工夫情勢就急轉直下,她雖然不想跟著王胡子走,可是更不想什麼以身殉國。想她青春正好,豆蔻年華,吃撐了才會做什麼以身殉國的白癡事情。心裡麵對嶽陵恨的咬牙切齒,巴不得食其肉寢其皮,可也得有命去做才行,一時驚怒交集,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