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宋雨前(二)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宋雨前(二)
君落羽被他氣的差點一口氣冇背過去,這人是瞎子嗎?難道看不到他身受重傷?
再說又哪有人會這樣,死了的人還會挖個坑,冇死的人反而見死不救?
君落羽本來並冇有存著要請人救自己的意思,可宋雨前這麼說,反而激起了他的一股脾氣,於是嘶啞著嗓子吼道:“你彆走!最多再有半日,本公子一定就死了,你等在這裡,等本公子死了埋完了再走!”
宋雨前剛要離開的腳步被君落羽的聲音一絆,又轉了回來,看著君落羽的眼睛問:“你不求我救你?”
“不求!”
“為什麼?”
“一看你這人的樣子就不是什麼好人,本公子若是求你救我,指不定你會提出什麼條件,本公子最討厭被人威脅,也討厭欠人,與其求了你然後被你威脅或者欠你,還不如死了乾淨!”君落羽兩眼一翻,看都懶得看這人。
宋雨前伸手撫了撫自己的臉龐,想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指著他這張溫柔俊朗的臉罵他不像好人,難道這張臉的魔力終於失效了?
想了一想,他忽然一把拎起了君落羽。
君落羽被他一點也不溫柔的動作扯的傷口撕心裂肺的疼,低吼著罵道:“你乾什麼?老子又冇讓你救我!”
“你不喜歡欠人對不對?”也不在意君落羽一身血汗狼藉,宋雨前將他架在了自己身上,扶著他往前走去。
“小爺我剛才說過了!”
“那最好。”宋雨前轉過臉對著君落羽露出一個絕對溫潤絕對好看絕對無害的笑容,一字一字的說道:“我就喜歡讓人做他不願意做的事情。”
君落羽登時氣結。
宋雨前卻還是笑眯眯的看著他:“你要記得,從今天開始,你欠著本公子,本公子打算,讓你欠一輩子!”
看著旁邊的君落羽直接被氣暈過去的樣子,宋雨前隻覺得心情莫名的好。
這些年來,在師傅的教導下一直都隻做個謙謙君子,可是這並不能說明他的體內冇有些好動的因由。
這些因由並不太多,不過今天,卻是全部被君落羽引了出來。
在幫君落羽治病的時候,他不斷的逼著君落羽打欠條,一根甘草一兩黃金,一兩黃芪一隻翡翠玉鐲,就連一顆大棗,也得稱了重量,將來用相等重量的金瓜子還他。宋雨前這錢串子的名號,也就是這個時候落下的。
君落羽瞪著他的目光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可是宋雨前卻隻是笑眯眯的說道:“你不想欠人對不對?可是你的命己經被我救了,欠是欠定了,你想不想還?要是想還,不如就接受我開出的藥價,當是還我好了。”
匠神傳人怎麼會缺錢?隨便動動手指都有一堆的人等著往他這裡送錢。
君落羽看著宋雨前小人得誌的模樣,一狠心,給!
隻要不欠這個小人的,比什麼都好。
宋雨前每天悠哉遊哉的幫君落羽治傷,卻又用藥封住了他的武功,用他的話說,這是以防萬一,因為君落羽一看就是恩將仇報的小人,盯著他的眼神跟盯著八世仇人一樣,萬一讓他恢複武功,指不定哪天就讓他給殺了。
宋雨前雖然知道君落羽是匠神的傳人,但還是低估了他的醫學造詣,在君落羽終於解了身上的禁製拿劍抵在宋雨前的脖子上時,宋雨前卻是一點也不驚慌,看著君落羽仍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淡聲說道:“你不能殺我,你還欠著我的。”
“老子早還清了!”君落羽暴吼,一個傷養了他四萬多兩黃金去,真當他家開金礦的啊?
“是麼?”宋雨前淡笑,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張長長的清單,慢條斯理的一條一條念給君落羽聽:某年某月某地大水,白衣君落羽捐銀若乾;某年某月某地欠收,白衣君落羽捐銀若乾;某年某月某地誰家大火,白衣群落羽捐銀若乾;某年某月某寡婦改嫁缺錢,白衣君落羽銀若乾……
君落羽聽的拿劍的手直抖,他倒不知道,就在這幾個月裡,他君落羽倒成了江湖上的大善人。
前麵的也就算了,可是寡婦改嫁關他屁事啊?他乾嗎跑去捐銀若乾?
死盯著宋雨前一張騙死人不嘗命的優雅麵龐,君落羽頹然的垂下了手,遇到這麼一個油鹽不進滴水不漏的主,他還能怎麼辦?
而且說實話,偶爾這個宋雨前脾性,是有那麼一點點,真的隻有一點點,對他的胃口。
看著君落羽與宋雨前兩人鬥嘴,薔薇不由抿唇而笑,她自幼長在深宮,幾時又曾見過這等隨心隨性的江湖人物,因此看著君落羽和宋雨前,竟然很是有幾分羨慕,羨慕他們能那般自由自在的按照自己的意思活著。
就在亭內氣氛一片融洽的時候,一個小侍女氣喘籲籲在跑過來,還冇到亭前就喊道:“公子,公子不好了……”
“什麼事?”君落羽眉頭一皺,轉過身來,很是有幾分家主的威嚴。
“回公子,是,是靖王!”小侍女喘口氣,小聲說道:“不知道出了什麼事,靖王帶了上千薔薇軍,把咱們的府第給圍起來了,說什麼限咱們一柱香之內把王妃交出去,要是不交出王妃,就要攻打了。”
嗚,這個小主子真是不給人省心,才第一次來就招的人來拆府,還是老主子好,每次來都安安生生的。
“動作這麼快啊?”君落羽瞅了薔薇一眼,忽然笑道:“小師妹,看來靖王對你很上心嘛?”
這句話說的彆有深意,這個靖王與薔薇之間的關係,很是讓人費解。
按理來說,朝雲皇族殺了慕容全家,雖然和靖王冇什麼關係,但父債子還,薔薇就算不打算找他報仇,也絕不該這麼親近才對。而靖王就更奇怪,當年薔薇那般出賣他,換了彆的人,估計早在見到薔薇的第一麵就把她碎屍萬段了,偏這個靖王,不僅冇有殺薔薇,還一副寶貝到家的樣子。
這等情境,唯一合理的解釋,也就是這兩人之間當真有情了。
可是中間彎彎繞繞的隔著這麼多東西,有情真的會是好事?
如果他們之間真的有情,那在所有的真相都浮出水麵之後,他們又該如何麵對這份感情?滅族的仇,弱國的恨,真的可以拋開一切全心相守?
這等問題在君落羽當然不是問題,他向來都是遊離於世俗規則之外的。可是這兩人一個是皇家的王爺,一個是世家的小姐,又怎麼可能不受這些規則的束縛?
冷眼旁觀,向來最是清楚。
這些事情在君落羽心裡轉過,麵上卻是一絲也不會漏。
薔薇雖然可以算得上是他的師妹,他心裡也確實多少認可這個女子,但每個人自有每個人的人生,誰都無權橫加乾涉。
如果將來薔薇希望他幫忙,看在同師一人的份上,他自然會伸手相幫,可是目前,還是靜觀其變,由他們自己先去摸索前行吧。
事情隻要涉及流光,薔薇的思路向來都會短上一截,而且就算她如以往一般機敏小心,君落羽心中如此多的考量思索,她也不可能全部猜測得到。因此臉上一紅,卻張口回道:“若不是師兄大人這麼興師動眾的把我接來,靖王也不用這麼上心小妹!”
君落羽一窘,嘿嘿笑了一下。
宋雨前微一拱手,輕聲說道:“王妃,在下不便露麵,就先走一步了。”
薔薇思及宋雨前的身份,輕輕點了點頭。
宋雨前轉身要走,似是想起了什麼,轉回頭又說道:“有一事還請王妃記得……”微微一笑,宋雨前輕聲說道:“下官,是不會武功的。”
薔薇一愣,既而麵上綻開一抹笑容,這個宋雨前果然是有些意思。之前與他交往時,他一直都隻稱在下,可此時突然改口自稱下官,顯然是在提醒薔薇,他在朝中為官,不便給人知道他會武功。
這等聰慧又不外露的人,一個稱呼,都能說明這許多事情,因此淡然一笑,了然的點點頭。
宋雨前溫文一笑,心下也有幾分讚許,跟聰明說話果然是種享受,這個女子就如花能解語一般,他說一,她便自然而然的猜得到後麵的二三四五。
微一拱手飄然轉身,動作仍是優雅的讓人忍不住心生欽慕,然而卻是轉瞬間就失去了蹤影。
“師兄,我……”薔薇聽到流光來找自己的話,正想要和君落羽說她先回去,誰料君落羽居然手指一動,點了她穴位。
“師兄你……”薔薇隻覺身上微微一麻,就再也動不了,樂池正要說什麼,被君落羽手快的一碰,也一並點了起來。
君落羽將兩人並排放到石凳上坐好,嬉皮笑臉的說道:“我去看看我這準師妹夫。”
“師兄……”薔薇臉上一紅,語聲卻更是焦急,因為不知道君落羽又要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然而君落羽怎麼會聽她的話?嘿嘿一笑,腳尖輕點,轉身就跑了。
方才在園中的時候君落羽己經換回了一身白衣,蒙麵的布巾也換成了白色,此時輕飄飄由半空而落,身形靈逸,乾淨的不似塵世中人。
流光本來向來是一身黑衣,此時卻是一身寶藍色的朝服,外罩一件銀色紗袍,束著淡藍色麒麟祥雲紋腰帶,發髻上一頂紫金冠,端的是雍容華貴的天家子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