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結束看房後一看時間都快十點,兩人不敢有耽擱,忙告彆許大爺趕回店裡。
梅菜扣肉和粉蒸肉同放入蒸鍋中等待上汽,新鮮得還在跳動的牛裡脊切成薄片。
“芋頭怎麼是這個顏色?”
胡文麗將削完皮的芋頭抱到案板邊,滿是奇怪地詢問。
芋頭顏色雪白,其中有許多紫色脈絡,切開後她第一反應是芋頭發黴,甚至還用小刀摳了點下來。
“品種就這樣…….……”王念講著這種芋頭特點的同時,餐館門口也有人正念到了芋頭這道菜。
“反沙芋頭?”
飯館看似尋常,小黑板上的菜名好幾道他都不知道是哪的菜,能看得出來材料是什麼,但無法猜測味道。
鐘爸爸講詢問地目光看向同行之人。
那人笑著搖頭:“粉蒸肉聽著就明白是粉蒸的肉,不過你說蒸出來什麼味道用什麼粉蒸怎麼可能知道,這個反沙芋頭也是一樣的道理。”
鐘爸爸土生土長安懷人,菜單上就認識個清蒸大蝦和白斬雞,至於其他菜......大概猜得出是豬還是牛肉做的菜罷了。
“看來老板娘肯定不是安懷本地人。”鐘爸爸說。
“好吃不好吃嘗過才知道。”
同行男人膀大腰圓,用老話來形容的話不是夥夫就是屠夫,嗓門也粗狂低沉得很。
鐘爸爸站他邊上被襯得相當嬌小,甚至要踮起腳尖才能拍到男人肩膀。
兩人進入飯館時,男人還得微微側著點身子才能進入還隻打開了一扇的門。
“隻要乾淨適合孩子們吃就成,老古你到時候適當著些挑刺。”
被鐘爸爸稱為老古的男人是名廚師,早些年一直在國營飯店裡當大廚,改革開放之後被人看重請到高檔餐廳多掌勺,廚藝可見一斑。
鐘爸爸今天請老友來,一是看看飯館衛生條件如何,再就是敘個舊。
“放心吧!”老古拍拍鐘爸爸的肩,渾厚的嗓門還刻意壓低了些:“我分得請好賴。”
“有冇有人啊?”
剛說完,立刻朝著廚房門口來了一嗓子,整個飯館一樓都是回音。
“樓上樓下都能坐。”王念放下刀拿著點菜板從廚房鑽出來,隻一眼就立刻看出老古乃是同行:“要不要酒水?”
她當然不是從外形看出老古同樣也是個廚師,而是其身上那股子若有似無的油煙氣。
隻有長年累月待在廚房的人才有可能沾染得如此深厚。
“還上什麼二樓,就在一樓。”老古一抄手,豪爽地就往身邊桌子坐下:“坐這就行。
這個位置隻需要稍微一轉頭就能看到廚房灶台,倒是個觀看的好地方。
“那你們看看要點什麼菜?”
“反沙芋頭,薄荷炸排骨,水煮牛肉,再來道老鐘喜歡的薑蔥螃蟹。”
老古隨口就說了幾道菜單上比較感興趣的幾道菜,隨後加的兩道素菜就由王念看著炒就是。
“六個菜會不會有點多了?”老鐘擔心。
“不多!”老古笑著拍拍肚皮,而後大咧咧地擺手:“再來瓶老白楊,老板娘你算下多少錢。
王念一說價格,兩人自然又是翻互相搶著請客。
“老白楊剛賣完,兩位要不試試我們家自己泡的果酒,度數冇那麼高。”王念往櫃子裡一掃,連忙從中打斷兩人的爭搶。
“老板娘你看著辦!”老古擺手。
至於最後是誰請客的王念冇看到,拿著菜單就回廚房備菜去了,倒酒收錢的事由胡文麗接手。
老古側著身體隨意地靠坐在牆邊凳子上,目光隨意地打量起了這個小館子。
“倒是挺乾淨,老板娘應該是個講究人。”
“是挺乾淨,就是這菜的價格也不便宜。”
雖說剛才是老古請的客,可鐘爸爸看到菜單上動輒幾元錢一道的菜,還是覺著價格有些貴。
他就想不通價格這麼高的飯館怎麼會賣五毛錢學生飯......
“你知道我們餐廳一道同樣的水煮牛肉要賣多少嗎?”老古笑嗬嗬地看向鐘爸爸,張開手掌又豎起根食指:“十元!盤子比我臉都大,菜就幾口。”
“那是高檔餐廳,小飯館能和人家比較嗎!”鐘爸爸笑。
“一樣的道理,要是菜好吃,人家賣五元都有人光顧生意。”
“味道應該不會差。”對於自家孩子的挑事冇人比鐘爸爸更清楚,倒是從冇懷疑過飯館的味道如何。
排煙機的轟鳴聲響起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冇停下。
老古望著廚房裡麻溜忙碌的王念背影,不由默默地點了點頭。
薄荷排骨和水煮牛肉先端上桌,胡文麗指了指五鬥櫃上的幾個酒缸子:“有楊梅酒和梅子酒,兩位想喝哪種?”
“楊梅酒,聽著倒是心想。”老古回。
胡文麗正忙著倒酒間,學校的中午放學鈴聲準時響起。
鐘爸爸覺得鈴好像是上一秒才響,可下一秒他就瞧見大群學生湧進了飯館門口。
說是湧進來一點都不誇張,眨眼間飯館裡就被各種嘰嘰喳喳的聲音所淹冇。
“我第一。”
“明明是我第一,我比你先進來的。”
“阿姨,阿姨。”
“胡阿姨,今天中午吃什麼?”
胡文麗把兩杯泡酒放到桌上,而後豎起食指抵在嘴唇上,示意大家:“大家用飯盒排隊就行,先找個位置坐下等。”
孩子們一聽,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一溜各種造型的飯盒擺在門口的桌子上,胡文麗從廚房裡搬出個不鏽鋼桶來。
“今天中午的湯是蘿卜蝦皮湯,要喝湯的那邊有碗自己打。”
話音剛落,桶前已經排起條長長的隊伍。
放學被老師留堂的施飛英好不容易才氣喘籲籲地跑回來,剛進來就嘟著嘴控訴同學們不講義氣。
這二十來個學生,大半都是他的同班同學。
“老師叫你們留下來乾什麼?”有同學好奇問道。
之所以說你們,是因為被留堂的還有鐘燕。小姑娘跑不過施飛英,這會兒才剛走到門口。
“問咱們班同學怎麼都不去食堂吃飯了,還問你們都在哪吃飯?”施飛英撇撇嘴,取下書包。
胡文麗順手接過書包放到桌上,驚奇不已:“老師還關心你們在哪吃飯?”
跟女兒剛打照麵的鐘爸爸也好奇地問了女兒差不多的問題。
不過比起鐘燕的純真,施飛英腦子就轉得飛快,老早就看出了班主任的意思。
“還能為什麼?不就是想讓我號召同學們去食堂吃飯。”
找鐘燕因為其是班長,而施飛英則是班裡最號召力那個。
班主任不知道從哪聽說班裡許多同學都被施飛英帶去學校外的小飯館吃飯,而且人還越來越多。
於是今天特意留兩人“關心”同學們的中午飯情況,希望他們能讓同學們都去能保證衛生和健康的食堂吃飯。
“那你怎麼回老師的?”胡文麗更加好奇。
“我說其他飯館我不敢保證,不過這家飯館一定乾淨。”施飛英眨眨眼。
“你冇跟老師說飯館是你媽開的?”
“我才冇那麼傻。”施飛英叉腰,對自己的聰明相當自信:“我就說同學們都是主動去的,我可冇帶頭。
“你媽是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機靈鬼的。”胡文麗笑。
“我答應了同學們下午要給他們帶葡萄。”
剛誇獎完,施飛英就立刻豪邁地將自家東西往外送,一送還是一兩個而是半個班。
那邊鐘燕一聽,迅速將注意力從爸爸和叔叔那移走,飛快地了過去。
“我們自己摘嗎?”
“得先問問我媽,有冇有賣出去。”施飛英趕忙又補充。
去年的葡萄被街坊鄰居買了大半,剩下的才能分給同學們吃。
“去問你媽。”胡文麗笑。
此時正值中午吃飯時刻,除了學生們,陸陸續續又走進來幾批食客。
大家走進飯館,不約而同都會往門邊上那桌瞟上一眼。
就在眾多人若有似無的關注中,老古悠然自得地舉起杯子抿了口泡酒。
對於常年喝白酒的他來說,泡酒度數有些淺,不過入口就能嘗得出酒品質不錯,餘韻中有糧食香味。
“先嘗螃蟹,一會兒涼了腥氣。”
彆看蔥薑螃蟹看似隻是簡單的家常菜,其實想要炒得入味,螃蟹新鮮與否和火候都至關重要。
蔥要香而不糊,否則香甜的蟹肉就會帶上絲苦味。
隻是最簡單的配料,非常容易就能吃出螃蟹的不新鮮來。
老古拿起一半螃蟹,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首先對這道菜的火候表示了合格。
入口就能吃出絲絲肉質的口感,蔥香濃鬱而又冇搶奪了蟹肉的清甜。
“這家飯館的老板娘......”吐出無意間吃進嘴裡的一點螃殼,老古衝鐘爸爸挑起大拇指:“是有點本事。”
鐘爸爸覺著,應該不止一點。
薄荷跟排骨,一道他連想象都冇法想象出來的菜,冇想到竟然這麼好吃。
薄荷和排骨。
上火的時候用乾薄荷葉泡茶,那股特殊的香氣讓人記憶深刻。
外脆裡嫩的排骨帶了絲薄荷味,炸乾的新鮮薄荷上似乎也沾染上了油脂香。
這種口感說不上來的新奇,但是絕對......好吃。
這是一道無論吃得來薄荷或者吃不來薄荷都會喜歡的一道菜。
就是眨眼功夫,鐘爸爸麵前就堆一小堆骨頭。
而後他才將筷子伸向了下一道菜??水煮牛肉。
這道他唯一在飯店裡吃過的川省菜肴,所以嘗之前對此並冇有抱多大的希望。
不過......他很快就為先前的輕慢後悔了。
“我能連吃一個月。”這是他對這道菜的最高評價。
“我有點好奇。”老古一口酒一口菜,吃得相當滿意:“你說老板娘這手藝師承哪位大廚,竟然會這麼多菜係。”
“你可以問問老板娘兒子。”
鐘爸爸笑眯眯地看向一串從廚房裡走出來的孩子。
其中......也有自己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