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隨著中午臨近,十五棟家屬樓前來參加婚宴的人逐漸多了起來,兩口臨時大灶同時開炒。
準備工作一切就緒,幫忙的人全都聚在灶台邊圍觀王念炒菜。
個頭不高,手臂纖細,炒菜的鍋鏟仿佛都比王念手臂長。
刺啦??
蔥蒜下鍋,翻炒兩下後王念轉身,單手就端起滿滿一盆雞肉倒入鍋裡,飛快地翻炒幾下後又往右挪了兩步。
右邊大鍋蓋著鍋蓋,掀開鍋蓋之後霧氣瞬間飄散開來,滿滿一鍋紅燒魚正在咕嘟嘟地冒著熱氣。
“可以裝盤上桌了。”王念衝候在邊上的嬸子們交代,步子一轉又移回左邊。
嬸子們一擁而上, 很快就將魚盛入盤裡撒上蔥花端上桌。
“今天來的人真多,還好準備了二十六桌。”
因為臨時加了三桌,地壩上桌子挨著桌子,上菜隻能從專門留出來的兩條道遞過去。
“施總工。”
施向明身影剛出現在遠處,譚明就立刻換上滿滿的笑容迎了上去。
今天這場高調婚宴實在不是他的風格,偏偏不擺宴席兒媳婦李燕就不同意結婚,婚禮拖了快一年,再拖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好在老天有眼,今年突然宣布革命結束,再也不怕被人舉報思想作風奢侈,才成就了今天的婚宴。
“瞧我這記性!現在應該稱呼施主任才是。”
譚明個不高, 往施向明旁邊一站更顯得瘦小,但這人能說會道,絕不像外表那樣淳樸。
“恭喜恭喜,怎麼冇見新郎和新娘子。”
兩雙手握在一起,譚明手心立刻多了個紅包。
“人來就行了還送什麼禮,今天多虧小王同誌學勺,說起來我們還得感謝你們呢!”譚明客氣地往回推了推紅包。
施向明收回手,笑:“一碼歸一碼,紅包是給兩位新人的祝福。”說著往地壩上看了看,冇瞧見新人的身影。
“兩個孩子都在樓上招呼客人,下頭就我和你嬸子忙活。“譚明說得滴水不漏,寒暄完就熱情地把人往桌上迎。
兒子和那幾個狐朋狗友在打牌,兒媳在宿舍應該還冇起,譚明能這麼說嗎......顯然不能。
“爸爸。’
“爸。”
在林子裡抓螞蟻玩的施書文和施宛看到施向明,謹記王念交代,看到人影立刻飛撲了過去。
施向明衝遠處躊躇的張立業也招招手:“立業也到這來。”
張立業飛快丟下樹枝,在劉超仙無語的凝視中飛快跑過去。
譚明特意看了看三個孩子,冇有認出男娃娃中誰是施向明的兒子,特意多問了幾句。
兩人閒聊中,賓客陸陸續續地來到
“向明,坐這!"
流水席講究的就是坐滿一桌就開席,吃完就走,施向明正領著孩子們找位置時,角落裡忽然有人出聲叫他。
能親切稱呼向明的,除了王念之後隻有羅永德會這麼叫。
“廠長?”
羅永德一家早就看見了施向明,付芳連忙指了指對麵空著的位置:“來坐這。”
今天羅家就來了兩個大人,左邊條凳上坐的人施向明也認識。
“朱副廠長。”
施向明和孩子們一坐下去,還剩下右邊條凳能坐兩人。
其他賓客一看這桌上坐的不是廠長就是副廠長,誰會冇事找事地往上湊,寧願去其他桌等著都冇人往這邊走。
“今天可是王念當大廚,我相當期待!”付芳打破沉默,起了個頭。
有朱副廠長在,她也不好說些私人話題,隻能從不遠處正在忙碌的王念身上說起。
“嬸子又不是冇吃過。”施向明給施宛卷起袖子,又掏出草紙把張立業掛在嘴唇上的鼻涕擦乾淨。
“嬸子還記得四年前第一回見你,我回家就跟老羅嘀咕,這施向明同誌是不是不吃飯啊………………”
那時施向明冷冰冰的像個冰坨子,說話都是一個字兩個字蹦,見誰都是副拒人千裡的摸樣。
誰能想到在家裡竟然會這麼溫和耐心。
就看孩子們喜歡待他身邊就曉得平時冇少帶娃娃,哪像是她家的幾個孫子輩瞧見羅永德就躲。
“那時候不懂事,冇少得罪人。”施向明笑。
剛離婚,又挨了處罰被派到431廠支援,那段時間是人生中少有的灰暗時刻。
說到得罪人,施向明不由看向一直微笑但不插話進來的朱副廠長。
負責安排工作和生活的朱副廠長應該最有體會,冇少被施向明的默不作聲氣得冇法維持臉上表情。
“冇得罪我。”朱副廠長連連擺手。
“那是朱副廠長大肚。”施向明立馬回道。
“你小子現在連拍馬屁都學會了。”朱副廠長笑著拍拍施向明肩膀,下一句直接語出驚人:“可惜我以後是冇機會見?!”
朱副廠長平時為人不顯山不露水,在領導班子中都是很容易讓人忽略的存在。
不動則已,一動一鳴驚人。
“上頭調令已經下發到廠裡,下個月我就要返回安懷市,以後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
羅永德笑,笑容有些意味深長:“下次見麵我得叫你朱廠長了。”
“恭喜恭喜!”施向明見朱副廠長冇有接羅永德的話,忙笑著舉起茶杯:“那就先祝朱廠長前途似錦,萬裡鵬程。’
“客氣。”朱副廠長端起杯子跟施向明碰了碰:“等你回安懷,記得來找我喝兩杯。”
“好。”施向明笑笑。
朱副廠長意氣風發地說了不少話,要不是中途有人因為工作來把他叫走,施向明左邊衣袖估計都得噴濕。
“哼!”
前腳朱副廠長剛走,後腳付芳就冷哼著拍了下桌子:“這還冇走鼻孔就朝天看,以後要是真當上大領導還不把咱踩腳下啊!”
“行啦!”羅永德板著臉嗬斥:“人家有本事回城那是人家本事,咱們羨慕不來。”
從三線廠調回城裡要是上頭冇點人脈怎麼可能,更何況還不聲不響地就升了級。
升任廠長本是好事,就是這人走茶涼的也太快了些!
施向明一個搞技術的,從來不參與廠裡權利之爭,所以羅永德兩口子冷嘲熱諷時並冇有摻和進去。
桌上有盤酥花生,施宛以為冇人瞧見,偷偷地摸到兩把分給了兩個哥哥。
好不容易輪到自己,手忽然被施向明捉住:“你媽說你最近有點咳嗽,不能吃花生。”
施宛嘟嘴,求救似地看向哥哥。
“媽說你咳嗽,所以不能吃。”剩下幾顆花生米全丟進嘴裡,當著施宛的麵得意地嚼吧嚼吧:“小孩子要聽大人的話。”
招待完賓客的譚明看施向明他們這桌還冇坐滿,乾脆讓新郎和新娘也坐過去。
譚會鬆一身煙味地坐到了左邊凳子上,坐他身邊的竟然不是李燕而是......謝華。
“謝華,你來坐這。”還是新郎親自招呼來的。
新娘臉色驟然一變,眉頭緊蹙,默默看了會兒譚會鬆的背影後還是坐到了新郎對麵。
張立業發現身邊多了個身穿紅衣服的新娘子,當即得一動不敢動。
付芳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
詭異情況這還冇結束,譚會鬆的媽看周山秀站在邊上冇去吃飯,於是熱心地把人也塞到了這桌,就坐新娘子邊上。
"......"
周山秀和謝華從前有一腿的事施向明多少也從王念那聽到點。
這會兒兩人相對而坐,彆說是雙方肉眼可見的彆扭,就是施向明都有些尷尬。
好在......最尷尬的時候菜端了上來。
施向明心裡默默鬆了口氣,招呼大家動筷後就低頭給孩子們夾菜。
張立業和施書文多少也感覺出桌上奇怪的氣氛,飯碗一端到手就往王念那邊跑。
付芳不明所以,隻感覺出李燕不怎麼高興,忙笑著招呼起大家。
“吃菜吃菜,瞧瞧魚燒得多好。”
一整條完整的鯉魚炸得起了層酥皮,濃稠褐色醬汁點綴著點點紅綠辣椒絲,不僅外形好看,而且香味撲鼻。
李燕的臉色看到菜後才稍緩和些,伸出筷子夾了點魚肉慢慢品嘗。
香辣微甜的醬汁與酥軟魚皮意外融合,竟還能從中吃出魚肉清甜,最後才是細膩的魚肉口感。
既把魚皮炸酥了,又冇炸得魚肉失去水分,這相當考驗廚師功力。
李燕很心裡很滿意,又忙不迭去嘗了嘗所有宴席上都會有的梅菜扣肉。
文西鄉的梅菜扣肉調味時喜歡加入辣椒和花椒,而且為了讓肉看著多些,肉蒸的時間也比較短。
對李燕這個不怎麼吃辣的人來說著實有些難以下咽。
所以此前特意跟王念提了提能不能把扣肉做成不辣的口味。
畢竟是她結婚,婚宴菜色口味當然自己怎麼高興怎麼來。
皮軟肉糯,輕輕用牙齒一抿扣肉就化開了,舌尖的回味竟然是絲絲甜。
“老羅,扣肉好吃。”
第一次吃到的口感,可意外地覺著甜口和扣肉也挺合適,梅菜香味已經全部沁入了肉中,一口就能一片。
“又來菜了。”付芳笑。
端菜來的人赫然是王念,把最後一道湯和土豆絲放到桌上後,自己也坐了下來。
“蒸排骨,李同誌特意點的家鄉菜。”
王念冇瞧見謝華在新郎邊上坐著,坐下後就笑著跟李燕說起話來,罷了又把在扭動的施宛抱到了自己腿上。
李燕迫不及待地夾排骨嘗,王念往左邊一看,才發現新郎竟然坐在對麵。
坐對麵不說,而且埋頭吃得正歡,不時和旁邊被擋住的人碰杯,就跟下館子喝酒一樣......
王念偏頭看了眼施向明。
施向明眉頭微挑,王念不知怎麼想的,微微傾斜身體往譚會鬆身邊看去。
然後她做出和剛才施向明幾乎一模一樣的工作,馬上就轉頭看向周山秀。
這兩人......竟然在431廠碰頭了!
“王念,有機會你也教教我蒸排骨怎麼做,給家裡幾個孩子做來嘗嘗。”付芳最喜歡其中的蒸排骨,麵前已經堆了好幾塊骨頭。
謝華猛地往右邊看來,臉色表情冇有驚慌,甚至還帶了些驚喜。
“王念?”他叫。
桌上人表情王念儘收眼底,有疑惑有奇怪,也有周山秀眨眼才恢複的扭曲五官。
“謝知青。”王念隻是微笑,很有距離感但又不過分陌生地點了點頭:“今天還真是巧,做個客不僅碰到謝知青,連周同誌也在。”
幾道目光又刷地看向周山秀。
彆無其他,飯都吃了一半,周山秀和謝華都像是不認識似的,兩人全程都冇說過半句話。
可能是不太熟吧......
就在付芳剛這麼想的時候,就聽王念又笑盈盈地接著道:“謝知青是紅旗大隊少有的文化人,隊裡不少人都找他學習文化知識,周同誌也在其中吧?”
“我記得還有隔壁生產隊的苗美麗同誌好像也是其中一員......”
王念邊給施宛夾菜邊笑盈盈的羅列出了幾個名字,最後又總結:“能在431廠再次遇見你們,真的很高興。”
“王同誌過獎了,這都是我該做的事。”謝華笑得勉強,眼底再冇了剛才初見時的喜意。
王念說的這幾個人不是隨便說說,而是每個人或多或少都跟謝華有點關係。
其他人不知道,謝華可心知肚明。
周山秀隻曉得個苗美麗,這會兒王念說出另外幾個大隊的姑娘名字,一下子也反應了過來。
目光轉動,用一雙殺氣騰騰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謝華,很是陰沉可怕,讓人不寒而栗。
王念目的達到,滿意地繼續吃飯。
謝華是什麼貨色原身還不了解?剛才那惡心的眼神一飄過來就知道準冇安什麼好心。
想要故技重施……………王念可不會讓他有半點機會。
那番話既是警告謝華,也是讓周山秀心裡多份顧忌。
而謝華顯然聽懂了王念意思,接下來再冇提及以前大隊的事,反而在譚會鬆好奇追問時打著哈哈搪塞了過去。
這頓飯好不容易安靜吃完,施向明要趕回廠子上班,王念也準備帶著孩子們回家。
接下來收洗的活兒不用管,至於掌勺工資,王念覺得李燕現在應該冇心思想其他。
賓客都還冇徹底走完,李燕就跟譚會鬆吵了起來。
兩人從樓上吵到樓下,從婚宴新郎不顧新娘到各種成年舊賬都被一一翻了出來。
冇走的賓客......這下子更不想走了。
“王念。”
看熱鬨的人群中,許芬也擠在其中,王念牽著孩子們往回走時,她也正好回頭找人。
“許老師。”
“不要叫許老師了,我現在和你一樣都在家帶孩子。”
許芬把崔嬌放下來,施宛立刻興奮地掙脫開王念的手,兩個小姑娘親親熱熱地說起話來。
看孩子一時半會兒分不開,王念隻能繼續和許芬寒暄。
“崔校長冇來啊?”
“老崔有工作,我和我妹一起來的。”說著,許芬又繼續轉頭尋找許潔。
一聽到這個名字王念心裡就是咯噔一聲,忙也轉頭去找人。
許芬就算不相信妹妹有精神上的疾病,可多少也該對此有所察覺,竟然會把人帶來做客,王念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許潔。”許芬忽然大喊,臉上瞬間血色全褪,拔腿就往前跑。
王念的動作不比她慢,甚至為加快速度,直接踩上桌子跳過了花壇。
花壇後邊是乒乓球台和單杠。
施書文躺在球台上無助地掙紮著,想發出聲音卻因為脖頸被一隻大手掐著而發不出半點聲音。
許潔另一手舉著塊石頭,非常怪異地獰笑著,哪怕手臂剛被張立業狠狠咬了一口也冇有半點鬆動。
“王姨。”張立業立刻張嘴大哭。
一道身影忽然從天而降,重重落地後腹部忽然針紮似的疼了下,王念顧不上其他,拚命跑過去。
突然發狂的許潔力氣比男人都大,王念扯第一下冇扯動。
“許潔,你女兒在那邊!”王念忽然指著林子裡大吼。
許潔果然表情瞬間變了,迷茫地抬頭,甚至轉頭看向身後。
就是這個空擋,王念抓起她摁著施書文那隻手狠狠咬了下去,許潔吃痛瞬間手鬆開。
王念順勢又把許潔往後推去,趕忙檢查起施書文的情況。
脖頸上留下條紅痕,好在哭聲響亮,冇有閉氣或者聲帶受損的情況。
“媽!”施書文眼淚汪汪地撲過去,身體抖得跟篩子一樣,緊緊抱著王念的腰不鬆手。
“你騙我!”
身後忽然一聲尖銳的叫罵響起,許潔表情已經完全扭曲,大喊大叫地說著些聽不懂的話。
“立業,你快跑。”王念顧不上兩個孩子,趕忙推了把張立業。
張立業邊哭邊喊“媽”地朝著人堆跑。
其實此刻有許多人都注意到了花壇那邊,羅永德已經帶頭往這邊跑來。
可還是晚了......
王念抱著個八歲孩子哪能跑得過已經瘋狂的許潔。
許潔很快追上了王念,一把就抓著她的辮子使勁往後扯去,另一隻手舉起石頭狠狠朝施書文腦袋砸去。
眾人看得明確,她想傷害的對象是施書文。
就在這時,王念忍著頭皮傳來的劇痛,抬起胳膊把這一擊擋了下來。
趁石塊鬆手,一隻手扯出自己頭發,咬緊牙關拚命地抬腳往許潔肚子上踹去。
手臂火辣辣的疼痛可以忍受,但腹部傳來的劇痛卻讓王念瞬間白了臉,額頭瞬間冒出大顆大顆汗水。
可她此刻不停下,收了腳後馬上就往湧來的人群跑去。
“王念。”
劉超仙拖著掃把跑在最前頭,拚命揮舞把追來的人擋開,也讓後來人有機會控製住了已經徹底瘋狂的許潔。
王念終於有機會彎腰大聲喘氣。
“你怎麼了!”付芳趕忙扶住王念,這才驚覺她臉色蒼白得冇有一點血色,再看袖子上滲出的鮮紅血跡,忙驚慌地朝後大叫:“老羅,王念受傷了,快送衛生院。"
王念頭昏腦漲,流血的那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還是抱著施書文冇放手。
頭越來越暈,肚子越來越疼。
直至眼前一黑什麼不知道了。
***
廠區衛生院。
搶救室的門被推開,周玉英脫下塑膠手套,拉下口罩。
“王念怎麼樣?"
施向明站起來前腿一軟,差點冇跪到了周玉英麵前。
周玉英竟然還笑了,拍拍施向明的肩先打趣起來:“總算又見到施同誌的另一麵。”
“王念怎麼樣了!”劉超仙擔心得都想抓周玉英衣領,又氣又急地趕忙追問。
“手臂被石頭劃了條口子,不過傷口不深,不需要縫針。”周玉英這才不急不緩地開口,看眾人都鬆了口氣,又馬上跟上句:“但是......”
“她懷孕了。”
腦子仿佛還冇反應過來,施向明隻是看著周玉英的嘴巴一張一合,整個人傻愣愣地呆在那兒,片刻後才扯了扯嘴角,喃喃地重複:“懷孕了。"
“多虧王念身體好,要是其他女同誌懷孕的頭三個月這麼又跳又撞,孩子早冇了。”周玉英笑。
“孩子冇事吧?”劉超仙回憶起剛才王念捂著肚子的情景,著急地追問。
“孩子冇事,王念也冇事,今晚在衛生院觀察一晚上,要是冇什麼問題明天就可以回家。”
“書文那孩子呢?”
施向明整個人還冇從忽悲忽喜的情緒中緩過神,直到聽到劉超仙這麼問,腦子才瞬間清醒過來,急忙看過去。
“孩子冇事,回去多喝點水就行。”
妻子孩子都冇事,施向明深深呼出口濁氣,終於打起精神又問了周玉英一些事。
很快,打著點滴的王念被推出來,而且人已經清醒。
“書文呢?”看到周玉英,王念關心的第一句竟然是孩子:“他喉嚨冇事吧?”
“你這個當後媽的比親爸都關心兒子。”周玉英笑,隨即指向門口站著的三個孩子:“你拚命保護的孩子不是在這?”
雖然脖頸上的痕跡已經有些泛紫,但看孩子眼淚汪汪地站在那,瞧著確實冇什麼問題。
“媽。”王念打針的樣子嚇壞了施宛,哭著就撲到病床邊:“你哪裡疼?我給你呼呼。”
“針水打完就一點都不疼了。”王念笑,用完好的左手摸摸施宛小辮子:“衣服都弄臟了,一會讓你爸帶你回家換。”
“剛才不是還哭著找你媽,怎麼這會兒見著人反倒是不說話了。”周玉英笑著推了把施書文。
“媽。”施書文用嘶啞的嗓音清清楚楚叫道,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奔湧而出。
所有的恐懼和害怕都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不見。
施書文撲到床前,緊緊抓著王念的手臂,哭得撕心裂肺。
“剛才嚇死我了。”張立業心有餘悸地捂著胸口跟老媽回憶當時的情景:“我和書文在路邊等王念姨回家,那個人忽然就衝過來說要給女兒報仇。”
他聽得清清楚楚,許潔當時不停叫嚷的就是要為女兒報仇。
施向明靜靜地聽著,隻在回眸看向走廊儘頭時眼神忽然冷冽,那儘頭的房間裡許潔正被控製在裡麵。
“我們先送媽媽回病房休息。”
收回目光瞬間,眼眸中又隻剩下化不開的暖意溫柔地看著王念。
接下來的事該他出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