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Chapter94
“雲深。”他突然喊了一聲，抬起濕潤的眸，定定的看著他。“我能看一下……你的戒指嗎？”
語氣略有些遲疑，他佯裝隨意的詢問著。男人見他明明很在意卻又強裝鎮定的樣子，不禁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好，但是不可以摘下來。”抬起自己的手，遞到段七的麵前，楚雲深的唇幾乎就要貼到他的額頭，“這個戒指，我一輩子都不會摘。”
“是……嗎。”懷裡的人顫了顫，卻又露出了一個不在意的笑。指尖緩緩的撫過流暢的戒身，很漂亮。
但是永遠都不會屬於他。
“你在想什麼？”楚雲深低笑一聲，收回了自己的手，“讓我猜一猜……”
“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麼不摘這個戒指？”懷裡的人麵色有些猶豫，很在意，但又不肯問的樣子讓他有些欲罷不能。冇有男人能夠阻擋心愛之人為自己吃醋的誘惑，更何況，等到他把另外一個戒指送到段七手上，那隻會讓他們的感情更加深刻。
段七微微白了白臉。
“你不是說……冇有喜歡的人的麼。”笑容略有些勉強，他不太明白楚雲深為什麼要對自己說這個。
“那是騙他們的。”楚雲深的唇角微微勾著，顯然心情很好。他湊到段七的耳邊，幾乎是摩挲著他的耳垂——“我很愛一個人，很久很久。”
段七的心刹那間停止了跳動。
“他說，他會嫁給我。”將人擁入自己的懷中，男人的聲音溫柔而纏綿，“我這輩子隻會愛他一個人。”
“那……她真幸福。”段七感覺自己的胸口鈍痛起來，有些難以呼吸。他卻依然在笑著，隻是那笑容格外的勉強。
為什麼要對他說這些……
如果楚雲深隻愛那個人的話，為什麼前天夜裡，又要在最動情的時候說那三個字……
他想不明白，隻覺得自己的呼吸都顫抖起來。楚雲深將他摟緊了一些，有些忍不住想要說明一切。
“不早了，起床吧。”推開了那個擁抱著自己的人，段七有些恍惚的坐起，幾乎是逃一樣的站了起來。
“我去做早飯。”
扔下這句話，他匆匆的離開了臥室。
楚雲深剛坐起身，笑著揉了揉自己的發絲。他突然很想直接把戒指拿過來，給段瑞祺戴上，然而他不會再選擇打破自己的計劃。
他們才在一起多久，現在就去求婚，恐怕會嚇到那個小家夥吧？
段七穿著睡衣，頭發還有些亂，一臉茫然的站在廚房。他算什麼？被包養的情人嗎？
他從來冇有懷疑過男人，然而現在，卻突然發覺一切都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楚雲深可以一邊摟著他，一邊提起另一個人。自己到底算什麼？一個玩具嗎？
這裡根本不是他的家，空曠而陌生，在這一刻甚至都冇有那個喧鬨的出租房帶給他的安全感多。
這裡不是他的家。
鼻子突然酸了，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就算是當初朝五晚九的生活，也絕對不會像現在一樣令他難堪。
一個玩具。
可是就算這樣，他發現自己居然還愛著楚雲深。心臟在抽痛，段七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多麼的尷尬，卻依然冇有勇氣離開他。
眼淚突然淌了下來。
凹陷的眼窩逐漸變得濕潤，隨即，又緩緩的彙滿了淚水。他站在廚房，可以聽見楚雲深刷牙的聲音。明明是那麼溫柔的人，為什麼會對他說這樣的話……
段七冇有發出一點聲響，隻是安靜的流淚。
他覺得很疲憊。
如果再這樣下去，勢必會被楚雲深發現。自己哭有什麼用呢？既然對方能笑著對他說出那樣的話，肯定也是存了要讓他認清身份的意思。
弄不明白的，一直是自己而已。
做一個情人的話，這樣哭又有什麼意思呢？他應該做的，就是討楚雲深歡心，陪他上·床，做·愛，僅此而已。
“小七？”楚雲深洗漱完，走到廚房。段七背對著他，炊具冇有絲毫被使用的樣子。那個人站在那裡，像是在發呆。
從後麵摟住了對方，男人滿足的輕歎了一聲，隨即輕啄起他的後頸。段七在流淚時都冇有發出一絲聲音，楚雲深冇有看見他的正臉，自然不曾發現。
吻夠了，他又笑起來，連眉眼都充滿了溫柔。順勢要去親吻他的唇，卻突然看見臉頰上的濕潤。男人呆了呆，隨即要去看段七的臉，然而段七並不想讓他看，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眸。
淚更加洶湧，然而他依舊很安靜，隻有大滴大滴的淚沿著臉頰滑下。
楚雲深愣了。
大腦像是突然空了一樣，平日裡再怎麼思緒敏捷的他也愣了。許久，他才像個做錯事了的孩子一樣，慌亂的將人抱入了懷中。
段七冇動，身體直直的站在那裡，無聲落淚。
“怎麼了……彆哭，我錯了。”大腦亂成一團，楚雲深甚至都冇有反應過來。他倉皇的擁抱著對方，聲音有些微微的顫抖：“怎麼哭了……”
他依舊冇說話，隻是安安靜靜的流淚。
男人失措的親吻他的臉頰，段七也不躲，然而淚也未曾停下。他不明白，既然隻是包養自己，現在又為什麼要做出這幅樣子。
楚雲深慌張的啄去他的淚，終於想到了原因。心中暗罵了一句，臉上的心疼自責之色更重：“我……小七，對不起，我說那些話——”
“我知道的。”段七突然放下了捂著眼睛的手，露出那隻蓄滿了淚的眼窩。他的笑很僵硬，不知道是做給誰看，“我知道該怎麼做的。”
“不會讓老板為難。”聲音有些沙啞，還帶著微微的哭腔。他用力的吸了吸鼻子，低聲道：“之前是我太貪心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小七，不是……”楚雲深亂了手腳，刹那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一切。
“真的，我會好好的做的……什麼都可以，真的，什麼都可以……”他的聲音中帶上一絲哽咽，淚水更加洶湧的淌下：“我很乖的，絕對不會礙著老板結婚的……”
“小七……”楚雲深很想抽自己一巴掌。
“我可以當情人的，上·床做·愛我都可以……”段七慌張起來，緊緊的拽著楚雲深的衣服，露出可悲而哀求的神色，“彆不要我……”
他是那麼的卑微，就算做一個被包養的鴨子，也想要留在這個男人的身邊。
眼眶紅腫著，凹陷的眼窩裡彙滿了苦澀的淚水，他就那樣哀求的看著楚雲深，幾乎要跪在他的麵前。
“求你……”唇哆嗦著，他試圖湊上去吻對方的唇。段七不知道自己除了身體，還有什麼有價值的地方。他的神色格外痛苦，明明生澀的不行，卻在努力的討好對方。
“小七。”楚雲深的嗓音也沙啞了。自己為什麼要說那些話，讓段瑞祺以為自己還愛著另外一個人。
似乎有什麼溫熱的液體順著眼角滑下，楚雲深把臉深深的埋在了他的脖間，顫抖著聲，試圖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永遠都不會不要你，永遠都不會！”臂膀收緊，他抬起頭，倉皇的繼續解釋：“我隻愛你……從來冇有愛過彆人……”
段七愣愣的看著他，眼神略有些空洞。
是不是，麵對每一個人，楚雲深都會這麼說呢？
男人抿起唇，拉著他的手就往臥室裡走去。段七有些不願跟隨，楚雲深便緊緊的拽著他。一到臥室，眼淚便又淌了下來。
“小七！”聲音焦急而不安，男人飛快的從鎖著的櫃子裡拿出了一個絲絨的戒盒。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打開。
一個和他手上一模一樣的戒指靜靜的躺在裡麵。
段七呆了。
“我本來想去f市的時候再給你……但是今早說了那些話，真的很抱歉。”男人的聲音還微微的沙啞，“這個戒指，一直都是為你準備的。”
“我冇有未婚妻，如果說要想娶誰，隻有你。”楚雲深拿出了戒指，拉起還在發愣的段七的手，幫他戴在了左手的中指上。大小剛好，仿佛量身定製。
段七還愣著，有些不明白事情的發展。腦子亂成一團，這都是怎麼回事？
“我和你在一起，不是為了上·床……”男人努力解釋著，“不，也不是……我是說，我不是為了上·床才愛你，”他苦笑了一下，輕輕的吻了一下段七的臉頰，“我不能否認，我想和你做，但是我希望那是自然而然的……在你願意的情況下。”
“我絕對不會強迫你……更不會把你當做發泄的工具。”他的聲音很低，還帶著微微的沙啞。段七呆呆的抬起頭，看著對方略有些悲傷的眼眸。
“真的……嗎？”語氣格外遲疑，他的淚已經停了下來，然而楚雲深的眼眶卻濕潤著。
“都是真的，相信我。”心疼的將人又一次擁入懷中，男人輕柔的啄著他凹陷的眼眸，“我隻愛你，隻愛你……”
“可是我配不上你。”段七露出了一個悲哀的笑容，“我是瞎子，我什麼都——”
他的唇被封住了。
楚雲深的動作略有些粗暴，然而淚卻燙到了他的臉頰。一個懲罰性的吻後，男人低吼道：“我不準你這樣說自己！你不是瞎子！是我配不上你！”
神色有些瘋狂，又滿是悲慟。
說罷，一向堅毅的男人抱著他的肩膀，低聲抽泣起來。他怎麼也忘不了賈賀蘭那副高傲的樣子，以及當初找來的那具燒焦的屍體。自己的命，是段瑞祺用眼睛和記憶換來的！
段七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