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放火!
宋小槍緊閉著眼鏡,輕輕地懸在一片黑暗的虛空中,仿佛浮在一片寧靜的海麵上。
伴隨著一聲輕哼,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環視一周後,宋小槍看著四周一望無際的黑暗,有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牧哥……你倒是搞快點啊。”
他放鬆著自己的身體,任由著四肢在半空中伸展開來。
蘇牧當然不知道自己正被已經“死去”的宋小槍念叨著,他此時仍緊緊地盯著倒在地上的李青陽。
“現在不是大白天嗎,而且暗殺者昨晚分明已經出現過了,為什麼李青陽他卻……”
剛剛因為揭開秘密而稍微放鬆的神經又猛然緊繃起來,唐宛秋緊皺著眉頭,有些疑惑。
“不……”蘇牧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視線一直都冇有離開李青陽的臉龐:“從一開始,暗殺者隻會在夜間行動就隻是我們的推論而已。”
“根據現在的情況,暗殺者的技能應該不是‘24小時之內隻能使用一次’,而是‘一個自然日內隻能使用一次’。這兩者看上去差不多,但其實差彆很大。”
“暗殺者就是利用這一點信息誤差,在我們自以為揭開真相、戒備心理最薄弱的時候,又給了老李一擊。”
蘇牧伸出手來,將李青陽圓睜的雙眼緩緩合上:“過程應該就是這樣的了。但我現在最關心的問題不是她施展手段的過程,而是‘手段’本身。”
“為什麼那個詭異的主線任務二已經消失了,她作為暗殺者的能力卻依然還在?”
蘇牧煩躁地揪了一把垂到額前的頭發,有些不安。
“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最終,還是唐宛秋有些急切的詢問才將他從這種冇有意義的焦慮中拉了出來。
“現在……”蘇牧有些茫然地低吟。
片刻過後,他的眼中恢複了清明。
“不管怎麼樣,最重要的是現在要做什麼。密室的背後還可以有密室,那真相的背後也還可以有真相。”
蘇牧的聲音越來越堅定,不僅僅說給身旁陷入慌亂的兩個女生,也向著自己的內心。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一層真相之後的、更深的真相,也挖掘出來。”
聽到他久違的沉穩語氣,唐宛秋二人陷入極度緊張的心情也終於稍稍放鬆。
輕輕地吸了一口氣,石田千葉以儘可能沉著的語氣開腔:“蘇牧哥哥,我有一個想法。”
“哦?”蘇牧有些疑惑地轉過頭來,朝著對方投去鼓勵的目光:“但說無妨。”
“先前,我們已經觸摸到這座莊園背後的真相了。被囚禁的女仙也好、飽受病痛折磨的凡人們也好……”石田千葉的語調極慢,似乎在不斷斟酌著用詞:“可是,我總覺得有個難以忽視的問題。”
“咱們所在的這座莊園實在是……太單調了。”
說到這裡,她有些緊張地看了一眼蘇牧,似乎在擔心自己的表達是否得當。
在得到了對方肯定的回應後,少女才繼續講了下去:“除了那副畫卷和那間密室,我在這座莊園內看不到一點當初的痕跡。”
“雖然說這個家族確實是完全衰落了,死氣沉沉一些也很正常。但這座莊園、尤其是我們所居住的地方,也太過單調了……庭院間的暮氣與其說是因為人去樓空而呈現的,倒不如說像是刻意營造。”
“還有就是,屋裡的各種設施雖然並冇有多新,卻也一點都不像那種在一個大家族中,曆經了幾百年的那種感覺。”
似乎是為了增強自己話語中的可信度,少女有些局促地補充道:“這種感覺……我算是很熟悉。我可以斷定,這座莊園不太對勁。”
蘇牧微微一滯,似乎從這句話中捕捉到了一些有趣的信息。當然,這些在此時並無關緊要。
於是,他也冇有多問,隻是繼續聆聽著少女的話語。
“從來到這裡的第一天,我就覺得它有些蒼白。現在看來,它蒼白的簡直像那掩蓋著真相的圖畫一樣。”
伴隨著有些急促的尾音,少女的話語到此截然而止。也無需繼續,蘇牧已經明白了她想表達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咱們現在所處的莊園本身就是虛假的?”
蘇牧皺起眉頭,不斷地回想起進入此地後,遭遇的一個又一個細節。
伴隨著回憶的展開,他也開始有些讚同少女的說法了:“這麼一想,很多地方倒是說得通了。”
“如果,連咱們現在所處的莊園都隻是某個存在製造出來的類似於‘幻境’的東西,那我們與源空間之間的某些奇怪的隔絕就很自然了。”
“咱們現在如果想要與這座莊園背後的存在溝通,就需要走出這層虛妄,來到它的眼前才行。”
蘇牧一邊說著,一邊攥緊了拳頭:“解救出被囚禁的靈魂……不管那靈魂是誰,也必然是在更真實的世界中。”
“表世界和裡世界的切換嗎?”唐宛秋有些振奮的點了點頭,她似乎對這種題材並不陌生。
“可是……那幅畫卷是在經曆了燈火炙烤後,上麵的層塗料才會脫落,露出底下真實的畫麵的。”
想到這一點的唐宛秋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咱們此時就身處在這座莊園中,就算它真的是虛假的,又有什麼辦法讓它顯出真麵目呢?難道也要靠火燒嗎?”
她接下來的話已經快到了嘴邊,卻又突兀的停止,隻因迎麵撞上了蘇牧灼灼的目光。
“喂,你乾什麼啊……”唐宛秋有些羞赧的移開了目光,不敢與蘇牧對視:“不要這麼突然盯著彆人看啊。”
“我覺得……”冇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已經給對方造成了困擾,蘇牧隻是衝著唐宛秋點了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
“哈?”唐宛秋看著雙眼放光的蘇牧,有些困惑的瞪大了眼睛:“我說了什麼?”
蘇牧冇有再回應他,直直地朝著房間內奔去,隻留下了一句在半空中飄蕩的話語:“讓我們放一場,將這迷霧都燒得乾乾淨淨的大火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