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為了約定
青年在前麵帶路，蘇牧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
他好像不善言辭，一直悶著頭走路，也不與蘇牧交談。
蘇牧對這份寶貴的沉默十分珍惜，也冇有主動開口與對方搭話。
畢竟自己的身份可疑，言多必失。
二人就這樣沉默著一路前行。
也不知過了多久，青年轉過身來，衝著蘇牧露出個憨厚的笑：“村子還有幾步路就到了。”
“等等……”蘇牧頓了頓，心中還是有些不安：“你不覺得我很可疑嗎，你真的相信我失憶了？”
對方愣了愣，又露出了與他那俊秀外表不符的憨笑：“這有啥奇怪的，我也不記得我以前是什麼人啊。”
“怎麼，你也記不得以前的事情嗎？”蘇牧一怔，卻是隱隱嗅到了有故事的味道。
“對啊……我大概八九歲的時候被人丟在沙漠裡，是村長他們把我撿回來的。”青年的臉上露出了回憶的神色：“因為我從小就長的高大，村裡的人就給我取了個名叫阿大。我已經在村子裡呆了十年了。”
“這名字還真的挺隨意的……”蘇牧朝著他笑了笑：“我叫蘇牧。”
“蘇牧？”阿大皺起了眉頭，這是見麵以來，蘇牧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到這樣複雜的表情：“好奇怪的名字……”
“唯獨不想被你這麼說啊，阿大……”蘇牧搖了搖頭，看著對方不解的神情，隻得無奈地歎了口氣。
蘇牧為什麼孤身一人在這處陌生的場景裡裝失憶，還要從不久前與聶隱的交談說起。
按照之前約定好的，他給聶隱留了言，告知對方自己已經成為了三星輪回者。
本以為對方會在有空的時候回個信而已，冇想到不超過五分鐘，她就循著之前留下的坐標找上了蘇牧。
聶隱這次卻是孤身前來，並冇有帶著小蘿莉聶小玲。
“你已經晉升三星了？”她看著蘇牧，神情中有些欣慰。
“是啊……不過我感覺自己似乎冇有什麼變化，最起碼遠冇有之前一星到二星那樣明顯。”蘇牧撓了撓頭：“是因為這個‘準’字的原因嗎？”
“準三星的狀態啊……”聶隱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麼跟蘇牧解釋：“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晉升任務嗎？”
“嗯，你之前和我說過。可是那不是晉升四星時才需要的嗎？”蘇牧有些摸不著頭腦：“我才剛剛三星，離那個有些早吧。”
“其實也不早了。”聶隱搖了搖頭：“如果說更低階的輪回者隻是機械的使用著從空間得到的饋贈，三星以後，大部分的輪回者已經就開始嘗試著發展出隻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力量了。”
“也可以說的玄乎一點，所謂的‘自己的道’。”
“晉升四星所麵臨的任務，其實可以理解為對輪回者在低星階段努力成果的一種驗收。”聶隱似乎想起了什麼，語氣中突然多出了一點唏噓：“晉升任務雖然困難無比，可是對於明確自己道路的強者，是構不成威脅的。往往是心性浮躁、將一切寄托於外力的人，最容易失敗。”
“伴隨著輪回者實力的逐漸增強，他們對空間造成的負擔也就越來越大。源空間從來就不是什麼慈善家。”說到這裡，聶隱的語氣中也帶上了一絲肅殺：“也許是為了進一步篩選吧……晉升任務的難度往往都很大，甚至有看上去幾乎難以完成的‘死亡任務’出現。”
“一般來說，死亡任務隻會在領悟的‘道’對空間十分具有價值的輪回者身上出現。源空間中那些闖過了死亡任務的，基本上都成了大佬。當然，這些都是題外話了。”
“誒，這麼說起來，李鐵那個家夥不也說過他的任務是死亡任務來著……”蘇牧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提了不該提的名字，有些訕訕。
聶隱倒是不以為意，語氣頗為不屑：“就他，還死亡任務？他哪有那本事。他隻是自知自己太依賴共生體戰衣，覺得自己的任務難度太大，自暴自棄罷了。”
“所以，你方便告訴我，你是在經曆了什麼變化，才過渡到三星的嗎？”聶隱突然看向蘇牧，一臉認真。
蘇牧知道對方是好意，想要為自己分析原因，便把自己領悟“氣鎧”的過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
“將龍象之力外放，這就是屬於你自己的創造了。”聶隱點了點頭：“空間原本的般若龍象功，可是要到第六層才會出現新的特性，也和你的‘氣鎧’並不相同。”
“黑小虎的武學境界已經超凡脫俗，你看著他的護身罡氣，想要加以模仿，也算是在探尋自己力量的道路上走出了第一步。再加上你之前已經是積累深厚，也就踏出了三星前的這臨門一腳。”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進一步優化‘氣鎧’，讓它變得更穩定，進而提升你本人內力外放手法的熟練度。這樣一來，應該就可以穩固住三星的境界了。”
“原來是這樣……”蘇牧微微頷首，一臉感激。
要知道聶隱每次跟他坦誠分享的這些經驗，可都是看遍了“說明書”也難以尋求的乾貨。
“對了，你之前說讓我在三星以後找你，是為了成叔的複活嗎？”蘇牧總算想起來了聯係對方的原因。
“是的。”聶隱鄭重的點了點頭：“我們先前在交易區獲得了一張定向卷軸，可以指定下一次任務的場景。同樣是在交易區，我們獲得了一個相當重要的訊息，得知了一個最近出現的新場景中，很可能有著可以複活多人的道具。”
“複活道具的線索嗎……”蘇牧攥緊了拳頭：“咱們什麼時候能去？”
“事實上，我們交易到的定向卷軸馬上就要過期了……”聶隱讚賞地看著他：“我現在來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和我們一起動身。”
“等等，現在就去？”不止是蘇牧，一旁的尹清和李青陽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會不會太著急了一點，我們上個場景的收獲還冇來得及消化掉……”
“不是你們，而是你。”聶隱搖了搖頭：“本來就隻有蘇牧一個人可以去。”
“涉及複活道具的場景，星級怎麼可能低到哪裡去。這個場景是標準的四星難度，三星以下的輪回者去了自保都成問題。最重要的是，我們的攜帶卷軸也隻剩一張了。”
“喂，你之前根本冇說清楚這些，為什麼莫名其妙的就要讓蘇牧和你們去四星場景裡冒險啊！”看著對方篤定的樣子，尹清不知為何有些來氣。
“嗬，小姑娘。你說‘莫名其妙’？”聶隱瞥了她一眼。
聶隱身段本來就頗高，此時這一眼竟顯得有些居高臨下：“複活道具在整個源空間中，都不算大路貨，就隻為這個，就絕對有冒險的理由了。”
“小槍……”蘇牧皺起眉頭，又想起了那個陽光般燦爛的少年。
“錯過這次機會的話，還要等多久呢……”
發覺場間的氣氛好像被自己搞的有些嚴肅，聶隱輕笑一聲，緩解了一絲尷尬。
她輕輕地拍了拍蘇牧的肩膀：“在這之前，我們已經事先向源空間支付了源能點，得知了這個場景是一個以東方神話為背景的世界，做了很對針對性的兌換和研究，這些資源都可以分享給你。”
“你三星狀態穩定下來以後，在四星場景中也依然能算得上中堅戰力，我們共助會也會儘量護你周全，倒不用太過擔心。說不定這一趟下來，你還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所以我的建議是，現在就跟我們去。”聶隱緊緊地盯著蘇牧，目光灼灼。
“真是的……”一旁的尹清不知為何越來越不爽：“這個女人乾嘛一直盯著彆人的臉看嘛。早知道就不把她叫過來了……”
“這麼神奇的地方，總有方法可以複活你的……我們一定，可以決定自己的命運。”
蘇牧喃喃低語著，終於下定了決心。
“等我和我的隊友商量完兌換事宜，再提升一些實力，我就和你們一起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