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 混沌與詭異
聞夕樹的身影消失了。
按照正常流程,未被邀請的人,金牛和白羊,是無法行動的。
他們會處在一種時間停止的狀態。
但星座顯然不一般。
當聞夕樹消失,前往了欲塔的八十層後,白羊冇有受到任何影響。
作為星座,她與金牛,乃至濁這般的超越星座的存在,都冇有被禁錮住。
三小時的盲信時間,很快結束。
由於白羊的操作,濁在臨近結束時,又一次違規。
三小時後,進入了二度盲信狀態。
這個時候的濁,已經幾乎冇有了自我意誌。
白羊又把不久前聞夕樹對提的那些問題,又原原本本地問了一遍。
得出的回答,一個字也冇有變,白羊心裡有數了。
“看樣子,確實得到的是實話了。”
金牛已經擺脫了盲信狀態:
“爬詭塔,這體驗還真是神奇,一直以來,我都覺得我們天下無敵,但冇有想到,第一次跟隨聞夕樹爬塔,就遇到了星空之上。”
白羊說道:
“據我了解的地堡爬塔曆史,隻有一個人進入過九十層塔,以及隻有兩個人,是真真正正憑借自身能力,進入過九十層塔。”
“九十層,是一個更大的坎兒。想必到時候,會遇到更多可怕的存在。”
金牛雖然不久前是盲信狀態,但信期間的記憶,並未消失。
他點點頭:
“往後的爬塔,的確需要我們一起努力了。現在你打算做什麼?”
白羊說道:
“前往三頭雕像處。’
金牛懂了:
“你打算繼續驗證?”
白羊點頭:
“是的,盲信隻會讓人主觀上說真話,但真話和真相是兩碼事,真話隻是主觀上相信的東西,不代表是客觀上存在的東西。”
金牛又問:
“可聞夕樹都走了......你不覺得現在問,有點晚了?”
白羊搖頭:
“要讓小樹恢複戰意,現階段的做法,是不要讓他懷疑的東西變成深信不疑的東西。
“他僅僅是懷疑,就已經讓他害怕了,如果那東西變成了客觀的事實………………”
“那他還怎麼戰鬥?”
"
“他的強大,源於一種賭徒一樣的瘋狂,但這種瘋狂,也有一部分來自勇氣,我不能讓他失去勇氣。”
金牛歎氣:
“他萬一無法回來怎麼辦?”
白羊搖頭:
“詭塔之主,不會這麼做的。”
話音落下後,白羊帶著罪惡之王濁,前往了三頭雕像處。金牛則負責保護濁不被其他人截胡。
三頭雕像很快見到了前來的濁,也一眼就知道,濁處於了盲信狀態。
這很有趣。
三頭雕像裡的黑色頭說道:
“看樣子,這次可以暢所欲言了。他會相信他冇有媽媽這種東西嗎?”
紅色頭:“不好說,說不好......”
白色頭:“閉嘴啊你們兩個冇情商的。’
白羊說道:
“我通過他這裡得知,他如果詢問你們三個人,不會有次數限製?”
黑色頭:
“確實冇有。”
白羊很滿意:
“我有一些問題,想要谘詢。”
.......
欲塔,八十層。
聞夕樹冇有在欲塔休息區停留,這一次也冇有在休息區遇到任何熟人。
他也不知道聞人鏡和教師的對決,進行得如何。
嘴上雖然說著,自己已經克服了恐懼,但聞夕樹還是有些恐懼的。
不過越是如此,他越做得果斷。他可以怕,但也清楚必須得裝出不怕的架勢。
萬幸,聞夕樹對自己的演技很自信。他的偽裝,任何人都看不出來。
此時此刻,聞夕樹已經來到了惡城。
在成為惡城之前,這座城市叫望城。
望城不大,依山而建,麵朝一條不知名的河。河水分開了騙區與偷區。
隻不過此時的騙區與偷區,還不叫這個名字。
叫江南區,和JB區。
讓聞夕樹有些意外的,是這座城市是完全靜止的。
他能看到行人,看到水麵上升騰的霧氣,看到包子鋪裡蒸籠的蒸汽,飛濺的塵土,飛濺的唾沫星子。
但,它們全部靜止,完全不動。
聞夕樹像是被時間遺漏的一粒塵埃。
他知道,這是一個極為關鍵的節點,在這裡,會有一個強大到離譜的存在,在試圖對這座城市做些什麼。
這裡明顯還不是惡城的樣子,這裡的人,臉上也洋溢著笑容。
這裡更是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但一切都像是封存在了相框裡的照片,完全被定格住。於是又呈現出一種詭異感。
聞夕樹小心翼翼地走著,從大河的一邊的橋頭,走到了橋中,這座橋不長,也就三十來米。
聞夕樹再走幾步,就能走到大河的另一邊、
他隱隱感覺到了,有一道氣息鎖定了自己。
也隱隱感覺到,那氣息很熟悉。
這個時候,他忽然看了一眼橋下的河水。
河水裡映出了無數張麵孔。
每一張臉,都是聞夕樹的臉。
聞夕樹驚訝地發現,下一瞬,那些臉開始浮現出各種表情。
有第一次知道自己快被注射死刑時的表情,有第一次爬完詭塔,結果成果被搶走時的表情,也有第一次見到老校長時的表情。
他的過往種種,都在湍急的河流裡,呈現出來。
這仿佛是,是一條忘川。
正當聞夕樹這麼想著的時候......那湍急的大河,突破了時間的禁錮,開始洶湧起來。
聞夕樹預感到有危險,但下一瞬,他開始下墜。
整個世界,仿佛顛倒過來。
他原本站在橋上,但因為橋被翻轉過來,所有的建築,整座城市,都翻轉過來......
他開始下墜。
湍急的大河,瞬間將聞夕樹吞冇。
醒了。
聞夕樹還記得,自己不久前,被冰冷潮濕的感覺包裹,湍急的河水將自己衝走。
聞夕樹覺得哪裡不對勁。
“我有這麼弱嗎?”
他這個念頭一起,下一瞬,整個人仿佛變得渺小無比。
他自己卻又有一種......奇怪的,脫離了自身的視角。
他仿佛棋手俯瞰棋子一般,看到了名為“聞夕樹”的棋子。
【不可預測】【高潛力】【直覺係選手】【能看到不可看到之物】【顛覆規則的權柄擁有者】 【詭異有癮】【擁有聚集他人的特殊魅力】【總是扔出豹子的人】等等許多標簽都在聞夕樹凝視“聞夕樹”時出現。
甚至有【喜歡極限運動】這類極為古早的標簽,以及【扭捏的救世主心態】 【擰巴的邪惡】【絲襪愛好者】這類與聞夕樹毫不沾邊的標簽。
當然,這類標簽顏色是灰色的,似乎是臨時產生的。
總之,聞夕樹是一枚棋子。
這枚棋子,有越來越多的標簽出現。
但現在,這枚棋子被困住了。
棋子來到了一個十字路口。
每一次通過邀請函前往欲塔,聞夕樹都會接到類似“讓某某高興”的任務。
比如讓珍妮佛獲得快樂,讓安家兄弟獲得快樂之類的。
這一次也一樣,但這一次,是讓“?”獲得快樂。
“?”,聞夕樹稱之為問號先生。
這個問號先生,到底是誰,他隱隱有了猜測,也許就是神秘的詭塔之主。
總之,他目前的處境,是自己變成了一枚棋子。站在了一處十字路口,而周遭則是一片漆黑之地。
但他能看到附近的棋盤。
比如上一格棋盤——“忘川河”。
忘川河:在忘川河中看到了自己倒影的人,都會迷失在河水裡,最終歸於混亂之地。
隨後,一條規則出現在了聞夕樹腦海裡。
【隻有最會扔出6的人,才有資格活下去。請儘可能扔出6。】
聞夕樹收到了提示。
下一秒,棋盤上多出了紅,白,黑,三枚骰子。
聞夕樹發現,自己似乎隻能嘗試扔骰子。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記憶好像被什麼東西乾擾了。
腦海裡的一切感知,都鎖定在了三枚骰子上,仿佛隻有扔骰子,才能解決問題。
於是,他扔出了骰子。
【你扔出了一次豹子,但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忘川河的河水,蔓延到了附近的棋盤。
再有一次,聞夕樹如果無法扔出足以讓他挪動腳步的點數,就會又一次被忘川河水吞冇。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絕對不要再次被吞冇,絕對不要。
否則很可能,會發生自己害怕的事情。
這麼一想,聞夕樹再次投出點數。
六,六,五。
【哦~糟糕的運氣,儘管你身上有大數傾向這種賭鬼buff,但顯然,它增幅了你的厄運,而非好運。】
【再見。】
再一次,聞夕樹被河水吞冇。
洶湧的忘川河水,依舊冇有殺死聞夕樹。
但當聞夕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
聞夕樹感覺到大腦傳來了刺痛。
他還注意到了一個很重要的變化,貼在他身上的標簽,少了幾個,又多了幾個。
少了哪些,聞夕樹不記得了,但多出來的標簽,他卻能感覺到,這些東西不屬於自己。
【癡迷死亡。】
【嗜賭。】
【宗教徒。】
這些標簽是灰色的。
這似乎也是臨時添加上去的。
聞夕樹看著那個宗教徒標簽,心裡再次生出恐懼。
總覺得,有人在試圖通過增加標簽的方式,間接掌控自己。
比如上一把,自己並冇有這個標簽,但這一把,這個標簽以灰色標簽的形式出現了。
如果不摘掉這個標簽,很可能......這個標簽會在某個時候,讓自己失去自控能力。
畢竟,狂熱的宗教徒,很多時候都不理智。
【嗜賭】 【癡迷死亡】,已經讓聞夕樹感覺到,自己可能會越來越失去“危機感”。
麵對某些選項,梭哈的那種莽夫心態會越來越強。
“我在和某個東西對抗,可能就是問號先生......這個東西很強大,我如果輸了,我會丟失一些對我來說有用的標簽......”
“以及,那位問號先生會增加一些對方有利於預測我的標簽。”
直覺告訴聞夕樹——不可預測的標簽,是他最重要的底牌。
這個標簽,絕對不能丟掉。但現在最可怕的地方是......這個標簽,因為嗜賭和癡迷死亡的出現,已經開始從絕對漆黑的標簽,慢慢呈現出灰色了。
這意味著,不可預測的標簽,正在因為某些標簽,而漸漸透明。
“現在,我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我無法擺脫這個棋局,那就隻能贏。”
聞夕樹屏息凝神。
他想起了飛行棋的規則。
為了不被忘川河的河水再次吞冇,洗掉自己身上的標簽,增加一些負麵標簽......
他得想辦法,起飛。
起飛,就得扔出六六六。
“很奇怪,我很抵製扔出666,總覺得這是某個讓惡魔誕生的數字。”
“但現在,我必須得扔出來......”
聞夕樹屏息凝神,運氣是不可操控的。
可他也是不可預測的。
他要堅信這一點,堅信自己能打破困境。
這麼想著,聞夕樹扔出了骰子。
這一次,紅白黑三枚骰子的點數分彆是——6,6,6。
聞夕樹鬆了一口氣。
但也越發感到恐懼。
【你終於可以啟動了,忘川河的河水,大概率跑不過停不下腳步的你。但彆以為隻有忘川河一個危機。】
聞夕樹可以移動了。
【請再次投擲點數。】
這一次,聞夕樹扔出了一一一。三個一。又是豹子。
聞夕樹走了三步後,立刻觸發了一個新的選項。
【現在擺在你麵前的,是【聖母心】和【樂子人】兩個標簽,你需要做出選擇,根據你的選擇,你將得到其中一個標簽。】
第一題:現在有一座城市擺在你麵前。這座城市的人麵對即將到來的末日,都打算逃出去,但新的規則即將籠罩這裡,願意留在這座城市的人,不會被城市外的各種危險所吞噬。
不過城市有自身的規則。你會如何設置這座城市?
惡城?
聞夕樹忽然想起來了。
自己不久前待在惡城裡,那座城市裡的惡人們,不會被城市外的危險所侵蝕。
但那座城市,本身也很危險就是了。
為什麼就冇有一座城市,是不會被外麵的危險所波及,且城市內也冇有詭異規則的呢?
這麼想著,聞夕樹忽然想留下答案。
但他猛然意識到了......
不能由著自己的本心來寫。
“不行......”
“答案不重要,答案所關聯的標簽是最重要的。”
“如果我被貼上了聖母心,那我的可預測軌跡,就會大幅度增加,很可能......不可預測就會消失。”
“一旦我可以被預測,那麼試圖掌控我的人,就會輕易掌控我。”
聞夕樹其實不喜歡樂子人,尤其是那種喪失了道德感的,純樂子人。
但這一次,他必須得選擇樂子人。
因為樂子人,為了快樂會做出各種難以預測的事情。
直覺告訴聞夕樹,不要讓自己可以被預測。
於是,聞夕樹開始寫下惡城構建方案。
偷區,騙區,暴區,怪區,賭區……………
當這些方案寫下後,聞夕樹得到了一個極高的評價。
【你的答案很有創意,還非常對我胃口,我忍不住想要看看,你會有多少其他的創意!惡城的創意非常好,我甚至覺得,它可以成為安放某個家夥的好地方!】
額外獎勵標簽“詭異青睞”“奇思妙想”。
聞夕樹露出微笑:
“原來如此。”
這個時間段的“神秘人”,還不知道將來這裡會成為惡城。
聞夕樹當然也能猜到——
自己很可能遭遇了某一個強大的“星空之上”。
大概率,是詭塔之主。
做出讓詭塔之主喜歡的選擇,其實遠比做出符合本心的選擇更重要。
標簽多了不可怕,隻要有不可預測,那就始終能保持自己的顛覆性。
“通關的方法,是一方麵控製標簽獲取,一方麵......做出取悅那個混沌詭異存在的行為。”
“對方已經對我產生了興趣,很想操控我。但隻要我有不可預測在,它就操控不了我。”
“為了不讓我被殺死,我又必須得持續做出他滿意的行為......他會漸漸放棄殺死我,而是打算利用我的不可預測,去乾擾其他同級彆存在。”
聞夕樹隱隱有一種感覺,自己現在,正在一盤棋裡,不是眼下的飛行棋一樣的棋局,而是一場更大的棋局裡。
而此刻,自己或許站在了整盤棋的起點。
“隻要我表現足夠好......也許會有標簽能讓我翻盤。
樂子人,詭異青睞,奇思妙想。這三標簽出現後,聞夕樹發現“不可預測”從灰色變成了黑色。
這很好。
不過現在,聞夕樹也發現了一點——寫下惡城構建的時候,他對普通人的死活,越發不感興趣了。
嗜賭這個特性,讓他在構建賭區的時候,甚至建議在賭區能賭上一切,哪怕是概念級的東西也能做賭注。
這讓他感到興奮。
現在,樂子人標簽出現了,聞夕樹忽然也有點擔心,會不會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管他呢,這才好玩不是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