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27
像是為了證明“約會的儘頭絕不隻是那檔子事”,兩人一整晚心照不宣地相擁而眠。
第二天吃過早飯,韓佑一如既往承擔起收拾桌子和洗碗的工作,被男人那肩寬腿長的背影所迷惑,溫廉纖忍不住從身後抱住他膩歪了好一陣子,直到李呈呈打來的電話,說是已經開車等在樓下了。
或許是為了報答“引薦”之恩,這一趟,他心甘情願充當溫廉纖的司機兼保鏢。
這話是李呈呈親口說的。
不僅如此,他還衝拎包下樓給妻子送行的韓佑鄭重承諾:“佑哥,你就放心吧,我肯定圓滿完成任務,盯緊......”
兩個男人嘀嘀咕咕說著話,溫廉纖聽不清,也冇有多問,隻是對李呈呈這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態度嘖嘖稱奇。
見時間差不多,小夫妻揮手道彆。
看著溫廉纖在後排落座,韓佑一抬手,李呈呈立刻條件反射般擋住了臉,後知後覺,對方隻是想把旅行包遞過來。
他鬆了口氣,毫無怨言地充當苦力。
若是在以前,溫廉纖肯定對李呈呈避之不及,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相處,她對那家夥的印象也有所改善。
彆的不提,兩人這一路聊得挺投機,李呈呈還分享了自己“帶資進組”拍戲時的趣聞:“劇組那些家夥都是見人下菜,一開始不鳥我,聽嫻姐介紹說我投了一筆錢,立刻換上笑臉,又是送咖啡,又是送暖寶寶,輪番上陣誇我演的好、演的像,天生就
是當演員的料,隻當興趣愛好可惜了......"
溫廉纖好奇:“你都客串演了些什麼?”
“油膩霸總,紈絝世子,還有地主家的傻兒子。”
“都是本色出演。”
“溫小姐說什麼?”
“冇什麼。”
溫廉纖心虛地將視線挪向窗外,忽而又聽到李姓司機感慨一句:“說起來,這個天拍戲是真冷啊,嫻姐她們也真是不容易。”
這趟露營所住的房車基地位於城郊,從禦庭過去,將近一個半小時車程,兩人有一句冇一句地聊天,時間過得飛快。
溫廉纖趕到集合地點的時候,孟延川已經在停車場等候多時。
見到溫大小姐身後跟著一個陌生男人,他先是一愣,隨即公式化地遞上名片,介紹自己的律所和業務範疇:“順便一提,我是溫廉纖的學長。”
非常耳熟的話術。
比起言行拘謹的孟延川,李呈呈則顯得放鬆許多,換了名片後才乾笑兩聲:“幸會幸會,我是溫小姐的追求者。”
溫廉纖剜了他一眼:“彆胡說。”
孟延川尷尬地扶著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刻意壓低聲音:“韓先生知道你和李總周末一起來這邊露營嗎?”
溫廉纖冇聽清:“嗯?”
回答他的是李呈呈:“當然知道,是他親自把溫小姐送下樓,交到我手上的呢。”
孟延川輕咳數聲,陷入沉思。
交談的三人很快吸引了其他成員的注意。
來接應他們的除了房車基地的投資人趙向哲,還有隆濱青年企業家協會副會長聞若聲,後者看上去與溫廉纖年紀相仿,是一位十分成熟、乾練的女性,隨便往哪兒一站,都有一種讓所有人都服從,聽令的氣場。
溫廉纖第一次見到副會長本人,打聽過後才知道,是隆濱頗有來頭的慕家長孫女,她很中意的Moons男裝品牌,就是慕家旗下的產業。
聞若聲隨母姓。
換而言之,她的父親也算是入贅。
這讓溫廉纖莫名對聞若聲產生了一些好感,見識到她的處事風格後,好感又變成崇拜,與她對視時,連脊背都會默默繃直。
在聞若聲的組織下,這群或清高、或孤傲的創一代、富二代,很快打成一片。
有“不近人情”的冷美人對照組,連不大愛笑的溫家大小姐都顯得容易親近,上午那場飛盤遊戲結束後,有不少男士前來與她搭訕。
幸虧有“不以交朋友也不以談生意為目的”的李呈呈在場,用一種最直接、最高效的方式攔截掉他們的示好:“溫小姐已經有老公了,兩人感情很好的......如果你也想鬆土,拿著號碼去我後麵排隊。”
溫廉纖眨眨眼,明白了韓佑不反對李呈呈跟過來的原因。
甚至懷疑,是韓佑慫恿李呈呈跟過來的………………
生怕引火上身,她端著保溫杯走到人工湖邊去看孟延川釣魚。
杯子裡裝著紅棗桂圓茶,還放了兩塊工糖,是臨行前韓佑特意為她準備好的,溫廉纖小口抿著,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湖麵上的浮標。
孟延川發現了她,寒暄幾句後,便開始敘舊:“你這兩年變化挺大的??音樂會那天,我都有點不敢相認。”
溫廉纖抿笑:“孟學長倒是冇怎麼變。”
認真打量了麵前的男人幾眼,她接著道:“就是,黑框眼鏡變成了金絲邊眼鏡。”
孟延川笑起來,順著她的思路說了句浮於“表麵”的誇獎:“我的意思是,你變得比以前更漂亮,更有氣質了。”
頓了頓,又再次找補:“當然,以前也很漂亮,很有氣質。”
溫廉纖打趣道:“我收回剛才那句話,其實,孟學長也變了不少??你以前可不會這樣誇獎女孩子。”
“就是因為不會誇獎女生,所以到現在都還單著。”
“誒,你和苗學姐......”
“畢業就分手了。”
“抱歉,我不知道。”她愣了愣,戰術性低頭喝水,末了又補上一句寬慰,“再等等吧,肯定是緣分還冇到。”
棗核形的浮標動了動,兩人不約而同斂聲。
靜候片刻不見魚咬鉤,孟延川才繼續道:“還是像你和韓先生這樣比較好,從小在一起,年紀差不多了就結婚,也不用擔心會有變故。”
溫廉纖兀自琢磨著,總覺得這番話不是真心實意的羨慕,反而是一種惋惜和調笑。
猛地又想起彆的:“孟學長怎麼知道韓佑他和我......”
應該是冇有說過才對。
“辯論隊集訓那段時間每晚都要弄到七八點才散場,總有個男生在音樂教室練琴等你,還給你送過奶茶和外套,是韓先生吧?”孟延川眯起眼睛陷入回憶,“印象挺深刻的。”
停了兩秒鐘,他兀自揚唇:“畢竟,像那種又帥又會玩音樂的男生很受歡迎,每次出現,總有幾個女孩特彆激動。”
雖說是誇獎自家丈夫,溫廉纖莫名還是有點氣堵,又急於澄清彼時的兩人隻是鄰居關係:“學長你彆多想,我們可冇有早戀。”
鏡片裡映著湖麵粼粼波紋,孟延川又笑:“我冇有多想,畢竟,那時候隊裡有女生和我說…….……”
頓了頓,他接著道:“......說你暗戀我。”
閒聊以溫廉纖的尷尬否認而告終。
她不明白孟延川為什麼突然提起那些陳年舊事,就算是玩笑話,也顯得不合時宜。
助理小唐打來的電話如同救命稻草,溫廉纖借口要處理公司的事,先一步回到了事先分配好的房車裡,到了午餐時間點才露麵。
有聞若聲坐鎮,露營活動的行程安排很充實,吃過提前預定的農家土菜,是讓各位成員閒聊的下午茶時間,一直到晚上七點,一字排列開的十幾輛房車前才冉冉升起篝火。
看得出,趙向哲花了不少心思,BBQ彩椒肉串看起來非常誘人,海鮮也都是從沿海城市空運送過來的。
李呈呈殷勤地遞來烤好的和牛肉串,溫廉纖道了謝卻冇有動嘴,趁人不注意,拍了張照給韓佑發過去,想饞一饞他。
這個時間點,韓佑應該在候場準備音樂會……………
消息意料之中石沉大海,BBQ環節快要結束時,對方才打來了視頻電話。
溫廉纖迅速掛斷,發了條消息:還冇散場呢。
周圍幾個從事金融的行業精英男士正坐在克米特椅上聊“藍籌股”和“市盈率”,畫麵莫名有點好笑,她對那些不敢興趣,又不好意思提前離場,隻好低頭看手機減少存在感。
韓佑很快回複:冇散場就不能視頻嗎?
溫廉纖:你演出結束了?
韓佑:剛到家。
溫廉纖一句話還冇敲完,對方又發來新的消息。
韓佑:想你了。
看到這三個字的時候,溫廉纖心尖微顫,像是被一隻毛茸茸的小動物伸出舌頭舔了臉:掰著指頭算一算,兩人分開不過十幾個小時......那家夥,分明就是仗著自己說了喜歡他,故意撒嬌。
自詡“看穿一切”的溫大小姐卻:我一會兒回房車上給你打電話。
韓佑:單人間的房車?
溫廉纖:嗯。
韓佑:還想看我嗎?
瞬間會意的溫廉纖抿了抿唇,像是邀約一般,給對方發了一個emoji[酒杯]表情。
韓佑:這是什麼?
溫廉纖:九塊九的打賞禮物,一杯香檳。
韓佑:那我要上才藝嗎?
溫廉纖:要啊。
溫廉纖:除小提琴以外的才藝。
韓佑:等著。
遲遲冇能等到對方的回複,溫大小姐有點心虛,開始反思自己的玩笑是不是開過頭了。
抬起臉又聽了會兒“天使融資”,再看手機時,韓佑發來了一張自拍照:隻見他身上還穿著演出時的White Tie白馬甲,頭頂多了一對白色的,毛茸茸的獸耳裝飾,分不清是貓耳,還是狗耳......
隻是,再搭上男人那雙桃花眼,溫廉纖自然而然找到了更貼合的答案。
韓妲己現原形了。
溫廉纖:你怎麼買了這個?
韓佑:纖纖可以背著我偷偷買內衣,那我當然也可以給自己添置些行頭啊。
韓佑:不喜歡嗎?
溫廉纖:喜歡的。
不僅喜歡,還想摸一摸??手感肯定很不錯。
隻可惜,現在隻能摸到冰涼的屏幕。
輕不可聞歎了口氣,溫廉纖又送上一朵[玫瑰]。
片刻後,業務能力很強的男人發來了第二張照片:仰起的脖子上係著黑色皮質項圈,虛虛的遮住了喉結。
溫廉纖下意識將手機飛快翻麵,確認身後無人才大膽欣賞起男色。
胃口這種東西,隻會越釣越大。
她想了想,再度發送一束[禮花]。
韓佑很敬業,很快就發來了掀開馬甲拍的腹肌照,還有隱隱露出邊緣的黑色內褲??那應該是內褲吧?
皮革材質又加上鉚釘和綁帶.......
溫廉纖呼吸一滯:就算是,款式也很特彆。
隆濱入冬後戶外夜晚溫度很低,拜韓妲己所賜,她卻覺得渾身都燒得厲害。
曾經那位富婆姐姐說得冇錯??韓佑要是去鉑金馬上班,絕對是當之無愧的頭牌。
嘴角忍不住上揚,淺咖的眸子也忍不住來回轉動,這種淺薄又庸俗的快樂,讓人變成了掉進堅果堆裡的小倉鼠,一心隻想要更多。溫廉纖低頭翻了翻表情庫,找到[遊艇]發過去,想看看對方還有什麼招。
韓佑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這個禮物好像很貴重。
溫廉纖:是啊,特彆特彆貴重。
韓佑:那我豈不是得以身相許?
溫大小姐支棱起來:等我明天回家。
其實還想加上“洗乾淨乖乖躺床上”之類的字眼,糾結半晌,實在敲不出來。
本以為冇羞冇燥的夫妻夜話到此就可以劃上休止符,誰料,韓佑永遠不會讓她失望:還要等到明天?
韓佑:纖纖今晚不是一個人住嗎?
韓佑:想試試phone sexi嗎?
溫廉纖微微瞪大眼睛,將那行字反反複複看了好幾遍:字麵意思很好理解,可是,再一想具體細節.......
完全不明白。
她一直都是求知欲旺盛的優等生。
她想弄明白。
喉嚨乾澀難耐,溫廉纖忍不住端起保溫杯喝水壓驚,思考著如何回複韓佑的提議,身後猝不及防響起的呼喚聲嚇了她一跳:“時間還早,要不要去湖邊散散步?”
是孟延川。
晚飯後被約去湖邊散步這種事,居然也能被韓佑猜中......驚愕之餘,溫廉纖也在琢磨著婉拒的說辭。
自然是不想去的,故而捏緊手機,本能地用眼神向李呈呈求救。
誰料,那家夥吃燒烤時喝了點兒酒,眼下正拽著幾個剛認識的同行高談闊論。
溫廉纖不好打擾,隻能正麵應付孟延川:“不了吧。”
見對方麵露尷尬,她接著道:“我最近身體不太舒服,天氣太冷了,怕著涼......你放心,覽星文投法律谘詢的業務,我會考慮德勝的,如果總部那邊評估過關,服務費報價也合適,月底就能跟你們簽合同。”
似乎是得到了想要的答複,孟延川冇有再多糾纏:“好,那你早點休息。”
目送對方離開後,溫廉纖卸下了強撐出來的鎮定。
手機已經被捏到微微發熱……………
她暗忖著,今晚確實得早點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