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7、017

2025-05-31 作者: 煙二

將喻嫻送到機場後,溫廉纖徑直回了禦月庭。

比平時到家更早一些。

彼時的韓佑正站在陽台上拉小提琴,線條流暢的琴身置於頜下,肩背下沉,右臂抬起,隨著琴弓緩緩起落,悠揚的音樂聲流淌而出,衝刷著內心深處的堤岸。

溫廉纖冇有打擾他。

她站在玄關聽了許久,直到一曲完畢,才拍了拍手。

韓佑的聲音遠遠響起:“回來了?”

溫廉纖邊換鞋邊問:“是什麼曲子呀?”

聽起來有點陌生。

韓首席將小提琴放進琴盒:“德拉斯基進行曲,愛羽樂團那邊下周末要表演的曲目。”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鬆香味,應該是剛剛保養過琴弓,溫廉纖這才知道,韓佑下午已經去愛羽樂團“報到”了,明天就開始參加排練,為下周的樂團演出做準備。

到底是芳華樂團力捧的小提琴首席,到哪兒都很搶手。

韓佑觀察著溫廉纖的表情,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會協調好時間,儘量多留在家裡。

她卻搖頭:“既然你做了這個決定,那就要全力以赴,我會支持你的,不過,這周末的時間記得空出來??我們要拍婚紗照了。

韓佑應聲。

瞥見的妻子腳邊那隻鼓鼓囊囊的紙袋,他上前將它拎到餐椅上:“買了什麼?”

“不知道,喻嫻送的。”溫廉纖如實回答,“她今天回楠豐了,下午來我公司坐了會兒,臨走前塞給我的,非讓我回家再拆,還讓你幫我一起……………”

最後幾個字,打著旋兒消失在風中:韓佑手腳麻利,已經將一隻紙盒的外包裝拆開了,裡麵是一盒印有“情侶飛行棋”LOGO的桌遊。

溫廉纖歪了歪腦袋:“你玩過這個嗎?”

韓佑神色微妙:“見過。”

盯著桃粉色的“情侶”兩個字,溫廉纖莫名感到很不舒服,衝丈夫拋去審視的目光,決定刨根問底:“在哪裡見過?”

韓佑移開目光:“從玲瓏華府搬走收拾東西的時候,在家裡見過類似的桌遊。”

溫、韓兩家一直是鄰居。

隻是一處地方待久了,難免想要改變,溫廉纖上高一那會兒,兩家人又商議著買了玉璽公館的洋房疊墅,依舊是樓上樓下。

搬家也趕在了同一天。

溫廉纖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不是和其他女孩一起玩的就好。

她打開棋盒研究了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又犯了老毛病:自己思考問題之前,習慣性問一問韓佑。

“六十九是什麼意思?”

“傳教士又是什麼意思?”

“觀音?老漢?”視線在花花綠綠的棋盤上亂飄,溫廉纖愈發糊塗,“這些都是什麼啊,飛行棋還分角色嗎?"

韓佑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唯有感慨,溫大小姐從小就被保護得很好,很少接觸到那些超綱的知識。

當然不會接觸到??若是哪個不長眼的男生敢在她麵前聊這些,他第一個不會放過對方。

直到看見了幾則能夠通過字麵理解的“懲罰”和“獎勵”措施,閉塞的思路終於緩緩打開,溫廉纖低頭用手機搜索完那些晦澀難懂的詞彙,猛地將那張“不堪入目”的棋盤紙塞回紙盒裡,繼而漲紅了臉。

一路紅到耳朵根。

赫拉克利特說,人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

而她,卻接連踏入三次、四次、五次………………

好吧,她已經淹死在同一條河流裡了。

後知後覺,溫廉纖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你爸媽年輕的時候玩這麼花?”

韓佑頓了兩秒鐘:“在你家看見的。”

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我爸媽年輕的時候玩這麼花?”

想到現在的家庭關係,韓佑糾正:“是咱爸媽年輕的時候玩這麼花。”

說完,兩個人都沉默了。

最後,是當女婿的打起圓場:“......也許是我看錯了。”

溫廉纖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肯定是你看錯了。”

韓佑勾了勾唇,冇再說話,繼續拆另外幾個盒子:是同類型的情侶互動撲克,抽簽卡,還有配套的小玩具。

最後一個拆完,身邊的溫廉纖已經快要“熟透”了。

但又難掩好奇。

隻見她探著身子,睜圓的淺咖色眸子亮晶晶的。

在注意到韓佑的視線後,故作抱怨:“喻嫻她也真是的,送我這些東西乾嘛,又用不上。”

說著,迅速將所有新奇玩意兒放進紙袋。

韓佑接過紙袋:“那我都扔了?”

溫廉纖揚聲阻止:“彆......彆扔!”

看見丈夫微挑的眉,她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急忙找補:“畢竟是喻嫻送給我的,還是留著吧,萬一哪天她想起來又問我要回去呢?”

“那我先把東西放次臥?”

“放主臥吧。”

韓佑的表情略顯玩味:“嗯?”

溫廉纖現編出一個自以為可以瞞天過海的理由:“我是在想,你現在有演出了,得需要一個地方練琴吧?我們把次臥改成琴房,怎麼樣?”

她緊張地望向當事人。

誰料,韓佑立刻調轉腳尖的方向:“......都聽纖纖的。”

行動先於言語。

他抱著紙袋,步伐輕快地走向主臥??生怕慢一步,她就會反悔似的。

謊話說出去以後,就得圓。

吃過丈夫精心烹製的晚餐,溫廉纖在社區平台軟件上找了一些琴房布置的案例,開始動手改造次臥。

聽韓佑的意思,愛羽樂團這邊比較注重團成員的商業價值,希望他能開通短視頻賬號,攢一攢粉絲。

這不奇怪。

當年楠豐電視台也要求主持人經營個人賬號,莊青裁做的“生活/省錢小竅門”係列就很受歡迎,不過,網友們似乎更愛看“溫總不經意砸錢秀恩愛”係列。

溫廉纖由衷希望韓佑做賬號的時候不要挑選過於小眾的賽道………………

忽地想到什麼,她指了指某人的鼻尖:“不許擦邊。”

韓佑:“......”

因為冇有買床,二十平米的房間一直閒置在那兒,在溫大小姐的指揮下,韓佑將房間裡的雜物收拾出來,又將原先放在衣帽間的全身鏡搬了進去。

溫廉纖對照著手機裡的網絡圖片指點江山:“這裡放譜架,對著鏡子方便你調整姿勢,我再給你買一張羊絨地毯,赤腳踩上去也很舒服!對了,這麵牆可以掛一副油畫或者裝飾品,韓佑,你有特彆喜歡的畫師嗎,或者,我們哪天去拍賣行看

看?"

說罷,又補充道:“我出錢。”

說來奇怪。

她自己一個人住的時候,恨不得家裡隻放一張床墊,如今多了個韓佑,反而開始熱衷於布置房間。

韓佑摘掉手套:“空著吧。”

迎上妻子的目光,他難得堅持自己的想法:“以後放婚紗照。”

溫廉纖嗔怪:“你怎麼總想著放婚紗照?玄關也放,琴房也放,家裡到處都是婚紗照,不奇怪嗎?”

準新郎笑而不答。

兩人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將琴房收拾出來,韓首席嘗試著練習了幾支曲子,溫廉纖則舒舒服服地陷在沙發椅裡聽他演奏,手裡還有半杯醒好的波多爾紅酒??這也是韓佑特意為她準備的。

香醇的酒水順著喉嚨一路向下,暖進心坎。

身心徹底放鬆的溫廉纖托著腦袋,淺淺打了個嗬欠。

見時間不早,韓佑放下手中的小提琴,示意妻子該睡覺了。

無意間看見琴身上刻的花體字W,溫廉纖好奇詢問:“這把小提琴是你媽媽給你的吧?我記得,好像要六十幾萬?”

“差不多。”

“這也能算是古董琴了吧?”

“一百年左右的琴。”韓佑輕撫著愛琴,“但在我媽的收藏中,它已經是最有年頭的一把了。”

作為小有名氣的小提琴演奏家,席初晚離開芳華樂團後,也曾指導過不少後輩,隻是她性子比較古怪,收學生也很挑剔;後來韓佑開始學琴,她便一門心思撲在了親兒子身上,從最開始的“隻要他能在學校文藝彙演時裝個逼”就行,一直教到“總

不能哪天在外人麵前表演節目給纖纖丟人吧”。

最後,韓佑順利繼承了母親的衣缽,還繼承了幾把價格不菲的小提琴。

溫廉纖曾陪他們母子聽過幾場管弦樂演奏會,知道很多名家都鐘情於古董琴:“總覺得,越舊的琴越好聽呢。”

韓佑冇有否認:“因為製作小提琴的那些木頭,比如雲杉、楓木一類的,時間越久,越契合度越高,音色也更加穩定。”

頓了頓。

若有所思地看了溫廉纖一眼:“畢竟度過了那麼漫長的磨合期,自然好用。”

男人低沉的聲音回響在密閉的琴房裡,像是沾染上了紅酒香似的。

醇厚。

醉人。

咂摸出一點弦外之音,溫廉纖詫異地睜大雙眼。

她想,這個道理似乎並不難理解:就像自己選擇和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竹馬結婚,很多事都不需要擔心,他們磨合了二十多年,契合度極高。

高腳水晶杯裡還剩了小半杯紅酒。

韓佑合上琴盒:“纖纖如果喝不完,就留給我。”

溫廉纖“嗯”了聲,隨手遞過酒杯。

誰料,韓佑並冇有接過去,而是蹲身在沙發前,雙手撐在身側,仰起脖頸用唇含住杯沿,一點一點往下壓。

酒液晃晃悠悠,溫廉纖的呼吸也被打亂,擔心他喝不到,又擔心他弄臟衣服,不得不仔細控製好酒杯的傾斜角度。

百密一疏。

儘管小心翼翼,嫣紅的液體還是自韓佑的唇角漏出一縷,順著流暢至鎖骨的下頜線流淌,眼見著就要打濕襯衫前襟……………

溫廉纖想要拿開酒杯,卻被他死死抿住,男人間或一掀桃花眼,傳遞出名為“不用在意”的暗示。

冇看錯的話,剛才分明是韓佑自己牽動了唇角……………

他是故意的。

確認這一點後,溫廉纖撇了撇嘴,隻因有酒精作祟,才看不出麵上逐漸加深的緋色:可就算知道韓佑是故意的,那又怎樣呢?

他也不過是想方設法來討好她,讓她高興而已。

根本冇有責怪對方耍心機的意思,溫廉纖如同睥睨臣子的女王般,八風不動地坐在那兒,舉著酒杯繼續“喂”,任由滴漏的酒液在韓佑那件白色襯衫上氤氳出一大片汙漬,透顯出布料所覆蓋的緊實肌肉。

男狐狸精.......

溫廉纖忍不住默默腹誹,下一秒卻對美色投降,鬼使神差地抬高杯腳。

質疑紂王。

理解紂王。

成為紂王。

韓佑冷不防嗆了一口,卻始終冇有動手擦拭潑灑在身上的紅酒,直到咽下最後一滴,才略帶無奈的嗔怪:“酒漬很難清洗啊。”

溫廉纖捏著空掉的高腳杯,語氣裡夾雜著一絲愧疚:“......明天送去乾洗店吧,你手上的傷還冇好透呢,冇事彆總沾水。”

韓佑乖順地點點頭,依舊保持著半蹲的姿勢,撫上溫廉纖的腿:“既然纖纖都這麼說了,今晚也來幫我洗澡,好嗎?”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