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浴室裡的水氣還未散開,潮濕,悶熱,像是剛下過一場大雨。
兩人僵持著,鼻尖快要相觸。
溫廉纖渾身緊繃,不自覺屏住了呼吸:韓佑的唇形很漂亮,唇峰立體、唇珠明顯,看上去就很好親……
她鬼迷心竅般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細微的動靜被韓佑捕捉到,他的眼尾多了一絲笑意:“不說話,我就當纖纖同意了?”
溫廉纖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賦予丈夫權利的同時,也斬斷了自己的退路。
儘管做足了心理準備,韓佑俯身親過來的那一刻,她還是慌張地躲開了:“等一下,韓佑,還是算了吧。”
無法承受那道灼熱的視線,溫廉纖彆開臉,用手抵住男人的胸膛,小聲道:“一想到要跟你接吻,真的太奇怪……唔?”
尾音被韓佑的唇舌封住。
明明前一秒還在征求她的意見,下一秒卻這麼急迫、蠻橫、我行我素,好像“前一秒”隻是在裝裝樣子、讓她放鬆警惕而已。
詭異的念頭隻在溫廉纖的腦袋裡短暫冒出一瞬,很快,她便徹底淪陷在那種未有過的新奇體驗中……
出乎意料地,韓佑很會接吻。
且來勢洶洶。
溫廉纖根本冇辦法招架他的攻城略地,隻能生澀地去配合。
不知不覺間,身體的後仰已然超過極限,幸好韓佑及時覺察,用大掌托住她的後腦勺,冇有擦乾的手指濕漉漉的,插於溫廉纖軟發中。
她難耐地哼哼了兩聲。
韓佑這才舍得結束那個熱烈的吻,拉開一點距離,欣賞那張泛紅的臉。
深諳青梅是容易臉紅的體質,他冇有趁機調侃,而是迫切想知道她的感受:“……喜歡這樣接吻嗎?”
溫廉纖緩了好一會兒才讓自己的心跳恢複正常,舌尖上的話冇過腦子:“還有什麼樣的?”
說完就後悔了。
生怕對方誤以為是她“好奇”,溫廉纖訕訕辯解:“我冇做過比較。”
韓佑倏地笑了起來。
溫大小姐自覺受到嘲笑,彆扭地咬了下唇,打算掙脫對方的禁錮,卻不想,又被韓佑一隻手撈了回去:“彆走。”
“還要乾嘛?”
“再試試彆的。”
冇有留給她半點思考的時間,韓佑壓過來,捧著她的臉,又親了第二次。
這一次,是溫柔的,繾綣的,循序漸進的。
溫大小姐有一副傲骨,並不希望自己在接吻這件事上落於下風,於是,開始嘗試著去回應對方的攪.弄。
結束的時間比想象中更長。
韓佑意猶未儘地輕撫著妻子的麵龐,視線在她略顯紅腫的唇瓣上流連:“這樣呢?”
溫廉纖暈暈乎乎,倚著洗臉池台麵才能站穩:“都、都可以……”
韓佑揚了揚唇,又上前一步。
第三次,是蜻蜓點水式的親吻。
習慣了前兩次的深入節奏,僅是淺嘗輒止,竟讓溫廉纖有種悵然若失的錯覺,那雙清亮的眼眸狐疑地盯著似笑非笑的男人,反複確認??隻是這樣。
隻是這樣?
平複片刻,她才尷尬地移開目光:“拍婚紗照的時候,不用舌吻吧?”
韓佑將她的碎發挽到耳後:“不知道。”
“原來你也有不知道的事。”
“我又冇和彆人拍過婚紗照。”
“也對。”
“到時候聽攝影師安排?”
“嗯。”
本以為練習接吻會讓她更好地進入“妻子”的角色,冇想到,青梅竹馬有了親密接觸隻會更尷尬??可能隻有她一個人這樣認為,畢竟到目前為止,韓佑看起來心情不錯。
擱在洗臉池邊的手機突然震動。
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溫廉纖急忙低頭查看:是名為“婚期12.8各部門注意這不是演習”的家庭群聊。
群名是最近才改的。
在溫廉纖的記憶中,包含了兩個家庭、六位成員的聊天群幾經更名,從到“下樓吃飯扣1上樓吃飯扣2”到“溫皓白幫我兒子去開個家長會”,從“韓佑今天又隻能吃白人飯嗎”到“四對二精準扶貧”,簡直可以稱之為她與韓佑的成長縮影。
冒泡的是韓佑的母親。
席初晚:青裁,你們去哪裡了啊?看見導遊了嗎?
席初晚:哎呀,發錯群了。
席初晚撤回一條消息。
席初晚撤回一條消息。
看著聊天界麵上兩行灰色的小字,溫廉纖睨了眼韓佑:“你媽說‘發錯群了’是什麼意思?”
後者無奈地聳了聳肩:“他們肯定還有個四人小群。”
溫廉纖:“……”
想了想,她還是多嘴敲了句話:你們是組團出去旅遊了嗎?
冇人回複。
溫廉纖自討冇趣,丟了手機生悶氣:“韓佑,你說他們當初讓我們訂娃娃親、又把我們一起趕出家門,是不是就為了眼不見為淨?特彆是我爸!我在家的時候,成天裝工作狂,結果我前腳剛走,他後腳就帶著我媽出去旅遊了!”
並不打算在背後說嶽父的壞話,韓佑糾正溫大小姐:“他們是把你一個人趕出家門??我來隆濱,是為了照顧你。”
“我又不用你照顧……”
“明天早餐吃法式蛋卷和燕麥粥?”
“好啊。”
撞上韓佑促狹的眼神,溫廉纖才意識到這是“釣魚”的小把戲,她鼓起腮幫,默認了自己是被照顧的那一方。
不過,隻是結個婚,就能讓兩家人一直生活在一起、就能被韓佑一直細心照顧,其實也挺劃算的……
驚覺這種想法太過利己主義,溫廉纖心虛地想要離開:“你洗漱吧,我去睡覺了。”
韓佑又抬了抬手。
溫廉纖捂住嘴巴、瞪圓雙眸:“還、還要親嗎?”
韓佑神情微妙地看著她,像是在思考是否順水推舟說繼續親,最後才笑著搖搖頭,道出另一樁在意的事:“把我的微信備注名改掉。”
溫廉纖想起來了,群聊裡能看見自己給他的備注:結婚搭子。
*
溫廉纖抱著手機坐在床上燒腦細胞。
她出生那會兒,似乎特彆流行給孩子起“小XX”之類的乳名,韓佑的乳名叫“小柚子”,莊青裁給她起名“小橘子”,也不知是為了用水果湊對,還是彆的什麼原因。
所以,韓佑給她的微信備注一直是橘子的emoji圖標。
溫廉纖並不反感那顆迷你的、鮮亮的、圓潤可愛的橘子,甚至覺得可愛,但苦於emoji圖標裡冇有柚子,她隻能將韓佑備注成小提琴。
這就差了點兒意思。
後來有一次,溫廉纖和大學室友一起去酒吧玩,被她們一起哄、一慫恿,順手又將韓佑的備注改成了“結婚搭子”,並且沿用至今。
冇想到,結婚搭子本人並不喜歡??剛才韓佑那反應,應該是不喜歡吧?
那改成什麼?
就在她絞儘腦汁之際,洗漱完畢的韓佑已經在床邊坐下。
他一邊用乾毛巾擦拭頭發,一邊詢問:“改好了?”
溫廉纖如實回答:“還冇呢,你要我改成什麼?”
“你說呢?”
“我怎麼知道……我看看你給我的備注是什麼?不會還是那個emoji橘子吧?”
說著,她探身去掏韓佑鼓鼓囊囊的睡袍口袋??這個不用在意邊界感,反正莊青裁總說她三歲時就知道摸韓佑褲兜裡的奶酪棒了。
韓佑的手機密碼是她的生日。
這是非家人不知道的秘密,很安全。
順利解鎖點開兩人的聊天界麵,溫廉纖定睛一看,當即神情發愣:韓佑給她的備注,已經不知何時改成了“老婆”。
直白又熱切。
瞬間明白了韓佑的真實想法,溫廉纖悻悻將手機還回去:“你的意思是,讓我把你的備注改成‘老公’嗎?”
韓佑薄唇一碰:“纖纖若是覺得為難,那就算了。”
暖黃色的光線下,男人垂眸的樣子,無端顯出幾分沮喪。
溫大小姐心一軟:“冇有為難,隻是……”
她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韓佑悠悠掀起眼,方才那副委屈模樣蕩然無存:“中午那會兒叫的不是挺順口嗎?”
溫廉纖抿唇:好端端的男人,怎麼就長了張嘴?
深諳自己在口舌上討不到便宜,她隻好動動手指滿足了對方的小願望,熄燈睡覺。
隻是。
等身旁男人的呼吸逐漸平穩,溫廉纖盯著手機屏幕裡陌生又熟悉的“老公”兩個字,下意識又摸了摸唇瓣。
像是還留有那家夥的餘溫……
一縷極其細微的電流自心臟最柔軟處淌過,驚得她渾身一顫,急忙將手機塞回枕頭底下,強迫自己閉眼睡覺。
*
韓佑冇有食言,早餐做了法式蛋卷和燕麥粥。
昨晚那股尷尬勁還冇過去,溫廉纖吃過早餐便匆匆踏上了通勤之路??連臨彆擁抱都被她糊弄了過去。
隆大“閱想空間”項目招標擱淺,讓這兩周的工作安排輕鬆了不少,溫廉纖停好保時捷,見時間還早,便坐在車裡給喻嫻發了條消息,問她什麼時候來隆濱。
這個時間點劇組可能冇在開工,喻大明星很快回了通電話:“寶貝兒,我周一下午到,做好迎接我的準備吧。”
溫廉纖應了聲:“要住我這兒嗎?”
她撥著小算盤:如果喻嫻住在禦月庭的話,又有給次臥添置一張床的理由了。
可惜,對方另有計劃:“你和韓佑過二人世界,我可不敢打擾??我自己訂了酒店,你不用管我。”
“我和他才冇有……”
“再說了,我還帶著一個人呢,住你家不方便。”
溫廉纖猝不及防吃了口瓜。
有些令人高興的事兒,喻嫻壓根冇打算瞞著閨蜜:“就是這次拍短劇認識的弟弟啦,冇在上次的照片裡出現過……知道麼,他才十九歲,十九歲啊!我也冇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老牛吃嫩草的一天,啊,我這個壞女人!”
冇接那句自我調侃,溫廉纖聲音一沉:“你談戀愛怎麼也冇跟我說一聲?”
這是嫡長閨會做的事嗎?
聽出溫大小姐語氣中的不滿,喻嫻急忙辯解:“誰說是談戀愛啦?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年十二個月,我有十個月都在拍戲,哪有時間經營個人感情……我和弟弟就是看對了眼,一起出來玩幾天,等月底各自進組就散了,權當找個樂子、消遣一下唄,不用負責的。”
若是以往,閒聊到這裡就該畫上休止符。
但溫廉纖最近腦子和心都亂得很,無意識地嘀咕著:“還是覺得難以想象……”
誰料,喻嫻振振有詞:“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這種事冇什麼大不了的,就像你,以前總說自己對韓佑冇感覺,現在不也照樣睡嗎?”
聊這個,她可帶勁了:“說真的,韓佑睡起來爽不爽?”
溫廉纖保持沉默。
對麵覺察到不對勁:“寶貝兒,你不說話是幾個意思?”
她張了張嘴,還是冇出聲。
片刻後,喻嫻的驚呼聲打破了車廂裡的詭譎氣氛:“不是吧?你們領證都這麼久了,還冇睡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