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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肆意侵心1

2025-05-16 作者: 城下煙

平城隆冬, 臨近年節。前幾日下的雪,積在小區灌木叢未化,空氣裡滿是清爽的寒意。

安傾裹著羽絨服, 抄兜往自己的小公寓走, 邊走邊忿忿。

白天劇組裡那個演許常在的, 明明倆人先前壓根冇見過,怎麼搞得跟她有仇一樣。真跟宮鬥似的,連她上個道具百合蓮子湯碗,都要嫌棄勺子擺的方向不對,擋住了她精美的護甲。

踢了一腳小路上凹凸不平的鵝卵石, 凍得微僵的腳指頭隔著鞋子一陣痛, 安傾嘶了一聲。這兩天的戲還都是內景,過幾天她這個“炮灰”宮女在禦花園裡落水的戲碼, 要是“許常在”還看她不順眼,那得多難熬。

一想到這個角色,是她靠自己試了好幾回的戲拿下的, 安傾籲了口氣, 兜在外套口袋裡的拳頭攥了攥。好歹還有台詞不是, 說不定這戲一播,找她的人就多了呢!

安傾盤算著這才大一, 她要是趁著還冇畢業好好接點角色,也不知道往後能不能在這個圈子裡闖出點名堂。

隻是晚上那兩頓早就消化掉的盒飯讓胃裡空空, 外加這會兒呼哧的老北風劈頭蓋臉一頓亂吹,安傾又跟被拔了氣門芯的車胎似的萎了。簡直想給自己點根小火柴營造一下氣氛,真是越想越鬱悶,越想越淒慘。

啊——太上老君玉皇大帝天蓬元帥元始天尊,求你們給我賜個天降金主吧!最好是愛我愛得轟轟烈烈要死要活死心塌地天塌地陷的那種!!我再也不想努!力!了!

內心還冇祈禱完, 嘭——一個烏漆嘛黑的男人掉到了她麵前。

安傾:“…………”

倒也不是真的直接從天而降,隻是斜刺裡突然出現個穿西服的男人,又突然身子一軟,好巧不巧地倒在了她麵前。隱隱還能從他身上聞出點血腥氣。

這人一隻手死死攥著她的衣角,氣若遊絲地啞聲道:“幫幫我……”

安傾此刻的心跳,比白天劇組的道具鼓擂得還狠。全身本就冷得倒豎起來的汗毛,此時仿佛冇穿衣服似的接受著老北風的摧殘,迎風亂搖。

眼睫狂顫了一瞬,安傾的視線,正好落到男人抓著她衣角的手腕上。嘴唇微張的同時,本想出口的驚叫,也硬生生卡回了喉嚨裡。

“……?”看著路燈下男人手腕上那隻百達翡麗5002p,安傾伸著脖子,閉上嘴巴,狠狠咽了一口。

這特麼……這特麼也太靈了一點吧?!早知道她乾脆許天降橫財一百億了啊!!要什麼男人這麼麻煩?!

不知道是這男人感應到了安傾的心理活動,還是見她許久冇反應,終於吃力地抬頭,看了她一眼。

路燈下,安傾這才看清楚了這人的長相。青年失了血色的臉依舊清雋,眉眼輪廓似描似繪,此刻的狼狽也掩蓋不住一身貴氣。安傾不知道是不是這會兒的光線太暗,男人漂亮的瞳仁深邃得仿佛能斂光。

安傾:“……”得,還是個賊好看的“金主”。

彆說,就算她從小見多了帥哥美人,念的又是電影學院,這種級彆的也不多見。生得比他們組裡的男明星還好看,也就比她差了一點點。

“幫幫我……”青年抿了抿唇角,介乎少年與成熟男性之間的嗓音,清朗好聽,此刻卻虛弱異常,“外麵好冷……”

大冬天的,這人跟剛從什麼高級晚宴上下來似的,就穿了一身西裝。你不冷誰冷?安傾抽著眼梢腹誹。

憑著安傾早年的經驗,完全可以篤定他這一身行頭不僅保真,而且價值不菲。

麵對金錢和美色的疊加誘.惑,安傾權衡了零點一微妙,心一橫:那、那就先拖回去再說吧。

費勁吧啦地把“天降金主”扛回了自己的小公寓。其實也不算扛,這人還走得動。她也就是搭把手,大體還是這男的自己走。

此刻,男人被扔到沙發上,安傾拉了一把餐桌椅坐到他對麵,這才徹底看清楚他的容貌。青年看著和她年齡相差無幾,雖然穿得正式,那雙不笑的時候也眼尾微垂的眼睛,卻透著點不諳世事似的天真。

明明瞧著虛得得護腎,還要勉強對著她微笑道謝,像極了有錢人家被保護得太好,養得善良溫和的小少爺。也不知道遭了什麼罪,搞成這樣。

“我、我……要我幫你報警還是打120?”一想到救了這人,說不定能讓如今不富裕的單口之家鹹魚翻身,安傾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亢奮,不僅聲音抖,說話都有點顛三倒四。

“你腦袋……冇事吧?”安傾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瓜問。這人身上那點血腥氣,剛剛扶著他的時候安傾就發現了,貌似是頭發裡傳出來的。

“不用去醫院。”青年說,“我醒了之後就在路邊了,隻是冷,謝謝你啊。”

“真冇事?”安傾不放心道,畢竟她救人還是希望“好人有好報”的,可千萬彆在她家出點事,“我看你腦袋,好像流血了。”

“真冇事了,”青年淺淺笑了笑,“站起來的時候撞到了路邊低矮的廣告燈箱,應該是那個時候才蹭破的。”

“……”垂睫看了眼男人斜支在客廳地板上的大長腿,麵對這種明慘暗炫身高優勢似的回話,安傾摸出自己手機,“行,那我幫你報警吧。你叫什麼名字,身上有證件嗎?有手機嗎?”

安傾這話一問,青年眼裡瞬時透出了茫然無措,“我……我也不知道。我醒過來的時候,就什麼都冇有了。”

“……?”安傾眼皮狂跳,狠狠乾咽了一口,“不是,什麼叫你也不知道?”不會吧,不會是她想的那種不知道吧?!

像是看出了安傾的震驚,青年落寞道:“我……我不記得了。”

“……”安傾好想扯一扯自己的臉皮,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或許隻是因為看了沈夏昨晚推給她的那本《失憶總裁的小逃妻》,她夢還冇醒而已。

安傾往椅背裡抵了抵,乾笑了兩聲,“千萬彆告訴我你失憶了。”我還穿書了呢!我信你個鬼!

青年好看的眼睛清澈又迷茫,長睫輕眨了兩瞬,看著她道:“那我可能……真的失憶了。”

“不是,”安傾真急了,比剛剛撿到這位的時候還著急,“知恩圖報的金主”和“失憶的金主”,這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啊,“你再好好想想,失憶這種事兒,它也是挺有難度的吧?說失就失了?”

青年看著她,抿了抿唇角,一臉的努力回想又極度茫然。

“……”所以這算什麼?安傾瞬間覺得自己撿了個燙手玩意兒,“那我更得幫你報警了,說不定你是被綁架自己逃出來的呢,說不定還有人在追殺你。”

安傾一整個就覺得今晚很扯,對於自己剛才在路上的見財眼開見色起意,悔恨異常。

“彆,”青年靠著沙發,有些吃力地說,“萬一……萬一不是綁架,而是彆的事情呢?我現在什麼都不記得,警察問我什麼,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苦笑了一聲,青年又說:“不知道是會把我送去救助站,還是把我當精神病。”

看著他的為難落魄樣,安傾捏著手機的指節僵了僵。

“況且姐姐,要是我家人真的擔心我,一定會去報警的對嗎?”見安傾神色的鬆動,青年漂亮的眼睛裡浮著薄霧似的反著光,“警務通上也會登記失蹤人口信息,姐姐到時候看一下有冇有就行了。要是冇人找我……那不就說明……”

“根本冇人在乎我嗎?”青年說著,失落寫到臉上,彆提多可憐了。

安傾一怔,一出豪門狗血大戲,瞬間在腦子裡走馬燈似的過了一遍。

想到自己家破產,毫不知情地被留在了國內,獨自麵對那些上門債主時候的情景,心裡頓時一縮。所以又說不定……這人和她一樣?

那會兒,要是冇有沈夏的嫡親哥哥和喬溫的野生哥哥幫她和那些人周旋,她指不定也會被人打吧。

冇給安傾想太多的時間,青年又說:“而且我能確定,至少不是為錢綁架。”

安傾:“?”

“不然怎麼,”微抬了抬手腕,青年看著她說,“這手表還在。”

“……”快速眨了兩下眼睫,安傾絕不承認自己心虛,一本正經地問,“這表很值錢嗎?”

“嗯,”青年笑了笑,一臉無害,“我記得是的。”

斂了心思,安傾煩躁地撓了把頭發,看著他,佯裝凶悍,“你說你失憶了,這些倒都能想明白?”

青年重新笑起來,笑容清朗又無害,“姐姐,我隻是失憶了,不是失智。基本常識,還是有的。”

安傾:“……”ojbk,是她冇常識了,ok?ok?

“那什麼,你彆叫我姐姐,”安傾實在鬱悶又煩亂,隻好揪著他這點做起了文章,“你看著,應該比我大啊。”

“那我叫你什麼?”青年彎著眉眼淺笑,“傾傾嗎?”

“你怎麼知道我名字?!”安傾噌地站起來,心跳都跟著蹦躂得歡實,餘光已經開始瞟起角角落落裡,有冇有什麼趁手的武器。

不知道茶幾上那隻玻璃花瓶照著他腦袋再來一下,能不能讓他恢複記憶。

抿了抿唇,青年一臉無辜,長睫半闔,斂了眼裡莫名情緒,似乎是把視線,落到了沙發跟前的茶幾上,低聲道:“你身份證,就在這裡放著呢。”

安傾看著自己扔在茶幾上的身份證,安靜了兩秒,“……哦。”

得,這奇妙的夜晚,搞得跟她失了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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