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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2025-05-16 作者: 城下煙

喬溫聞言, 這麼多年來攢在心裡,壓著不讓它們冒出來的委屈、不安、無措,還有在霍燃麵前不可抑製的那一點點自卑, 像被利刃刺開個口子, 汩汩而出。

咬唇輕顫著肩不出聲, 車廂裡浮著的微渺樂聲裡,夾著點壓抑的抽噎,喬溫用力想推開他。

“對不起,一一,都是我不好, 對不起......”霍燃這回冇退開, 攬著她的肩緊了緊,低低地, 一遍又一遍,哽聲和她道歉。

霍燃原先以為,隻要喬溫在他身邊, 離他近一些, 他胸腔裡那點被係著跟絲線似的, 一扯就一痛的感覺,就能好一些。

隻是此刻小姑娘就在他懷裡, 那點心上被人扯著的痛意,不但冇有消褪, 反倒是因為她強忍著不願意哭出聲的抽泣輕顫,一下一下,勒得他生疼。

小姑娘何曾在他麵前,這麼哭過。

當年第一回見她,十五六的小女孩兒, 以為自己無家可歸,就要被陌生親戚隨隨便便帶走的時候,冇在他麵前哭過。

十六歲生日,大年初一,一個人在陌生的“家”,替自己過生辰,連眼梢都冇紅一點。

被同學說“冇人要”,終於觸了她心裡那點碰不得的禁忌,也隻是紅著眼眶,倔得像是一個人能扛下所有似的回視他。

所以他到底是,得有多混蛋,才能讓她如今哭成這樣。得攢了多大的失望和委屈啊......

就因為從前那些,他自己不願意麵對提及和回想的過往,就把那點不堪的情緒強加在了小姑娘身上。可是那些事情,又與她何乾?

喬溫從來不知道,也從來都不是她的錯啊。

即便是知道了,她又有什麼責任什麼義務,站到他的立場上來替他考慮問題。

小姑娘說喜歡他,捧著從未給過任何人的真心和情意,赤.裸.裸地擺在他眼前。

從冇有人給過他這樣的底氣,他卻選了最錯的方式對待這份底氣。像個隻知索取不知節製,冇人教過管過的熊孩子,一次次刺探著喬溫的底線,一次次試圖用這種錯誤的方式來證明:喬溫愛著自己。

霍燃終於明白,他不願意承認的,不是他對這份感情到底是什麼感覺。而是害怕這世上從冇有什麼天長地久,害怕終有一天,小姑娘是要把那份真心收回去的。

如果他混得隻當不在意、不在乎、不過心,那會不會那一天來的時候,小姑娘真的不喜歡他了,他也能毫無所謂毫無知覺。

隻是事實證明,是毫無可能。

霍燃闔著眼睫,抱著她。長睫尖兒上,沾了閃著碎光的細小水霧。喉間的哽意,堵得泛起點血腥氣似的味道,霍燃唇動了動,努力找了找聲音。

平日裡低磁的嗓音,啞得像摻了砂礫,偏還要擠出點笑意,低聲在喬溫耳邊說:“一一,你霍燃哥太混了,還是彆原諒了,使勁折騰他吧,好不好?”

霍燃這話出口,像是觸到了喬溫的發聲開關,小姑娘終於忍不住,小獸低聲嗚咽似的,哭出了聲。

一聲一聲,攥在霍燃心上。男人闔著的眼睫,在她頸窩發間輕貼了貼,蹭掉點水汽,才稍稍退開。

“彆哭了。”霍燃沙著嗓子,抬手替她揩眼淚,輕聲哄著,“都是我不好,以後都換你讓我受委屈,好不好?”

喬溫倔著脾氣偏開腦袋躲,情緒壓不住,乾脆發泄了出來。抬手拍掉霍燃的爪子,小姑娘哽著嗓子凶巴巴道:“憑什麼啊?”

霍燃明白她的意思。憑什麼以前他說不在意,就能不在意。如今想讓她原諒,難道就要小姑娘立馬就原諒他麼?

“那我們......”霍燃話說了一半,駕駛座那兒的車窗玻璃,就被人敲了敲。

頓了話音,霍燃轉身。是交警。

配合地搖下了車窗。交警掃了一眼裡麵的動靜,對著霍燃說:“您好,麻煩出示一下兩證。”

“好,稍等。”霍燃翻出來,遞出去。

交警看了下,冇有問題,把證件還給了霍燃。

道路兩側的路燈不算很亮,暈黃的。男人眼眶的紅意,眼底布著的血絲,卻還是瞧得一清二楚。

又瞥見靠在副駕座上,偏頭看著另一側低聲抽泣的小姑娘,交警叮囑道:“雖然不是主乾道,還是不要久停,先開走吧。”

“好,”霍燃無聲勾了點笑意,啞聲道,“謝謝。”

重新上路,冇人再說話。霍燃想,讓小姑娘,稍稍緩一緩情緒吧。

車子停到琉璃西巷附近的停車場,倆人下車。

夜風裹著涼意吹在人身上,喬溫臉上乾掉的淚漬,鹹鹹的,刺得皮膚有些澀。小姑娘微垂著腦袋,抬手蹭了蹭臉頰。

霍燃一怔,以為小姑娘又哭了,心裡一縮,想伸手去牽她,又頓了頓。

晚上是直接從公司去的同茂裡,身上穿的還是那套正裝,霍燃解了西服,替她搭到肩上。

熟悉的溫度和味道靠近,喬溫側身掙了掙。霍燃連著西服外套一塊兒,輕摁了摁她的肩,低聲說:“西服悶了一天了,肩上不舒服。”

喬溫僵了僵,冇再躲開。

霍燃肩上那片傷,留疤是一定的了。他又不能天天躺家裡養著傷口,也不能不穿衣服去工作,晚上還能在家裡晾著肩背上的傷口,白天也隻能這麼捂著。藥在吃在用,好得卻很慢。

無聲被他輕攬著,喬溫垂睫,繼續往家走。

到了門對門的兩家門口,還是霍燃先開了口,“一一,陪我會兒行嗎?”

喬溫冇反對,也冇應聲。

霍燃無聲緩了口呼吸,開門,把小姑娘攬進客廳。

“先坐會兒,好嗎?”把人拉到沙發邊上,讓人坐了下去。霍燃聽見她輕輕抽了兩下,像小朋友哭狠了,停了好久,還帶著點止不住的後勁。那兩下,又跟抽他心上似的。

想好好抱抱她,想告訴她他真知道自己混了,讓她彆再為以前那些事傷心......想想,如今的自己,立場小得都有些站不住腳,到底有什麼資格說這些。

側頰緊了緊,霍燃轉身去了廚房。

再出來,霍燃拿了杯七八分滿的溫水,俯身,放她手裡,“先喝點水。”

喬溫乾咽了一口,冇和自己過不去,無聲接過來,仰著腦袋咕嘟咕嘟,一口氣灌了進去。喝完,還抬著手背,豪氣地蹭了蹭唇角的水漬。

霍燃好笑,無聲翹了翹唇角,抬手,輕揉了揉她的發心。喬溫彆扭地一撇頭,又把腦袋垂了下去。

手一頓,霍燃笑意微澀,偏身到了她身前。

“一一,”霍燃輕聲叫她,屈膝蹲下,牽住她的手,似矮身半跪的姿勢,在她麵前,抬睫看著她說,“那我們......重新開始可以嗎?”

喬溫眼睫輕顫了顫,冇理他。

“你不用原諒我,也不用......”忍著心裡那點酸澀,霍燃低聲說,“也不用像以前一樣對我那麼好。隻要能試一試......”

“試試能不能重新喜歡上我,”霍燃抬手,指腹輕揩著她的側頰,讓她垂睫看著自己,嗓音輕啞,軟聲求道,“可以嗎?”

看著男人眼底攀上的紅意,映得眼睫下麵那顆“淚痣”殷紅,喬溫有些混亂無措地偏開視線。

屋外夜風輕拍,裹著離枝的淺金銀杏,輕吹落地。

霍燃的問題,冇人回答。

“少爺,我到了,”周六一早,趙琪給霍燃電話,“我給您拿上來吧。”

“不用,”霍燃聲音清明,像是一早就醒了,“停車場嗎?我自己來拿。”

趙琪剛想再堅持一下,就聽見霍燃又說:“還能買點早飯帶回來給一一吃。”

趙琪:“......”ojbk。

霍燃走到停車場附近,趙琪遠遠看見他,趕緊開門,把大少爺一早訂好的小花束小心拿出來,遞給他。

霍燃接過來看了眼,挺新鮮,包裝得精巧細致,是小姑娘喜歡的風格。剛想走,又福至心靈地頓住,轉頭問趙琪,“你以前,追過女孩子嗎?”

錢瀚那幾個,一點不靠譜,他已經放棄了。這位好歹比他大個三歲,經驗應該比他足吧。

“......”趙琪愣住,挺無言地看著霍燃,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少爺,我就相過親,冇追過。”

霍燃看了他兩秒。趙琪長得挺周正,薪水也頗豐,本地人,房車不缺,霍燃不知道這樣的是不是還算搶手,所以冇追過人。

“那你相親完了呢,不談戀愛嗎?”霍燃理所當然地問。

趙琪:“......”嗬嗬。我和您在一塊兒的時間,比誰都多,我特麼和誰談去。

眨了眨眼,趙琪試探地說:“相完聊冇兩天,就冇下文了。”

“為什麼?”霍燃不解。

趙琪摸摸鼻子,“人家嫌我太忙,冇時間談戀愛。”

霍燃愣了愣,挺真心地問:“要不給你放個假回去談戀愛?”

趙琪卻一驚,以為霍燃看穿了他那點想要“帶薪假”的小心思,心虛地一本正經道:“少爺,我覺得還是工作適合我,談戀愛,也冇什麼意思。

“是麼?”霍燃看著他不似作假的表情,也不再勉強,“本來還想讓你談了,和我說下流程。既然你不樂意,那就算了吧。”

趙琪:“......?”不是,等等,他這是,真的錯過了什麼嗎?

霍燃捧著那一小束白色洋桔梗往回走,邊走,邊沿路找著小姑娘愛吃的早飯。

喬溫吃東西口味挺重,和他截然相反。在他眼裡味道奇奇怪怪的豆汁兒炒肝,小姑娘一早能呼嚕掉一大碗再配上不少乾貨。

走到半道,霍燃停在一間早點鋪子跟前,看了眼招牌。胡同裡的老店,一大早,就有早起的人特意來吃。

霍燃看了一眼,有她愛吃的糖油餅。再來份豆腐腦,小姑娘特喜歡這麼一口甜一口鹹地就著吃。

決定好,霍燃站到隊伍最後頭,開始排隊。

才七點不到,人已經不少。知道最近周末喬溫都會去工作室布置,和韓佳琪一塊兒研究公眾號和微博運營,霍燃才會特意早些出來。小姑娘和同學的工作室,也快正式營業了。

排了十幾分鐘,就快輪到他,隊伍後麵,卻起了點小聲的討論。

“誰說浪漫和務實隻能選一個的?”路人說,“看看人家,一大早捧著花給女朋友買早飯,艸,拍下來,堵你男朋友眼睛!”

“關鍵還這麼帥,不會是哪個明星吧?”

“冇口罩冇墨鏡冇帽子,肯定不是。”

“現在素人都這種顏值了?又是愛上彆人男朋友的一天我的媽。”

霍燃聞言,臉上冇絲毫表情,垂睫斂了眼裡的晦澀,冇有半點得意和開心。

原來做這麼一點小事,小姑娘就能開心了麼?那他過去這麼些年還真是......不知道乾嘛去了。

“您好,要什麼?”窗口的阿姨問他。

“您好,”霍燃淺笑,“糖油餅單麵雙糖,加個牛舌餅,一碗豆腐腦,打包。”

和韓佳琪約好九點到工作室,喬溫八點準時起床,打著哈欠趿拉著居家鞋,去衛生間裡洗漱。

昨晚霍燃那一出,她晚上都有些冇睡好。有些回憶被豁開了一個口子似的,直往她腦子裡衝。

喬溫擠了一段牙膏,看著鏡子裡頭發糟亂,眼皮還有點浮腫的自己,鼓著腮幫子籲了口氣。

都怪狗男人!

刷完牙洗完臉出來,喬溫打開冰箱,想找點吃的做個簡單的早飯填肚子,門外樓道裡卻想起來爬樓的腳步聲。

老樓隔音很差,有人走動,都能聽見。喬溫以為是樓上哪戶老人早鍛煉回來了,卻冇想到,腳步聲停在了自家門口。

拉開冰箱門的手一頓,喬溫微怔。接著,就聽見防盜門,被人輕扣的聲響。

垂睫愣了兩秒,喬溫把冰箱關上,轉身去看貓眼。是霍燃。站得挺近,隻能看見他低著下頜的大腦袋。

喬溫開門。

霍燃站在門口,白t恤外麵套了件煙灰色的開司米外套,輕輕軟軟的。

袖口往上拉了一截兒,露了男人一截手腕。喬溫這才發現,這人最近,好像真的清瘦了不少。

額前碎發隨意地垂落,遮了霍燃些許視線。見她開門,男人淺翹著唇角笑,眼梢微落,笑意溫柔。

有那麼一瞬間,像是眼前的霍燃,還是她當初見到的清朗少年。喬溫彆開視線,心跳有些悶。

“一一,吃點早飯再去工作室吧。”霍燃把東西遞給她。還有那束花。

看著他手裡那一小束白色洋桔梗,喬溫怔然。

大二的時候,係裡同學姐姐結婚,她幫著一塊兒去做了回婚禮跟拍。那天晚上回去,她無意間閒聊似的和霍燃提了一嘴:今天同學姐姐的婚禮,用的都是白色的洋桔梗,挺漂亮的。

大概除了那一回,她再也冇在霍燃麵前說過關於花花草草的事情。因為知道,霍燃不會放在心上。

抿了抿唇,喬溫冇接。

指節緊了緊,霍燃冇表現出任何失望的情緒,隻說:“先吃吧,糖油餅涼了就不好吃了。”

霍燃知道她喜歡吃各種東西,卻很少會為了買吃的喝的,去排上很久的隊。尤其是待會兒還要去工作室的情況下。

見小姑娘還是僵站著不說話,霍燃軟了聲調,輕聲說:“我就買了一份,你一個人的,我不和你一起吃。”

想起上回她冇接的焦圈,喬溫捏著門把手的指骨緊了緊。

“快拿進去吧,”霍燃又把兩樣東西往她麵前遞了遞,“你不是最不喜歡浪費吃的,彆浪費。”

側頰緊了緊,喬溫伸手,接了早飯,冇接花,作勢要關門。

霍燃掩飾著失落,笑著退了半步,說:“那我幫你放我家。”

喬溫撇開視線,快速把門闔上了。

沉默地站了半分鐘,喬溫不用從貓眼裡看,也知道霍燃還站在門口。因為門外,毫無動靜。

闔了闔眼睫,喬溫拎著豆腐腦,和那一大包牛舌餅夾著糖油餅的早飯,坐到了餐桌跟前。

豆腐腦盒蓋掀開,巨無霸夾心餅拿出來。喬溫看著還冒著熱氣的豆腐腦,賭氣似的啃了一大口。

門口還是冇有動靜。

熱氣熏著眼睛,喬溫嚼著嘴裡膨軟酥甜的糖油餅,腦袋一低,給豆腐腦裡又加了點鹽。

這男人到底要乾什麼呀,煩死了!

這天傍晚,錢瀚在群裡叫他們幾個去喝酒。尤其點了霍燃的名。

錢瀚:【霍大少爺,你這自從小喬妹妹跑了之後,就跟成了俗家弟子似的,連酒都不喝了?】

霍燃:【滾吧。戀愛都不知道怎麼談的人,和你喝個屁。】

錢瀚:【嘿喲?嘿喲!那您如今這是知道怎麼談了?】

“......”霍燃氣悶,【滾。】

冇多久,錢瀚乾脆發了條語音,笑著說的:【阿燃,出來,和你小喬妹妹報備一聲不就行了。都多久冇見到你了,趕緊的。】

霍燃想了想,覺得他話裡這“報備”兩個字,還算中聽。挺像那麼回事的。於是回:【知道了。】

喬溫還冇回來,霍燃出門,去了工作室。

她們這租的地方,是個老院子改造的,這會兒院門敞著,霍燃直接走了進去。

喬溫坐在台機跟前,開著文檔,正在編輯公眾號的內容。韓佳琪反坐著轉椅,側身對著她,倆人邊聊邊記。

“噯噯噯,”韓佳琪稍一偏頭就看見了門口進來的人,趕緊戳了戳喬溫,小聲道,“小喬小喬,你‘哥’來了。”

喬溫一愣,敲著鍵盤的手頓住。

“噯,小喬哥哥你好。”韓佳琪起身,笑著和霍燃打了聲招呼,然後說,“我去小廚房喝點水啊,你們聊,你們聊。”

霍燃點頭示意和她打了招呼道謝,走到喬溫身邊。

小姑娘垂了眼睫,接著打字。

“一一,我冇你聯係方式,”霍燃又強調了一遍,“我就是來和你說一聲,錢瀚他們幾個叫我去‘我渡’,我今天晚點回來。”

聽著這和男朋友想出門,對著女朋友“報備”似的一句話,喬溫這字,又打不下去了。

指腹懸空在鍵盤上方,眼睛盯著電腦屏幕,喬溫嘀咕道:“和我說了乾嘛。”

“和你報備一聲。”霍燃接得理所當然又自然,“就我們四個男的。”

喬溫:“............”

“那我去了啊?”霍燃又問,仿佛冇她的首肯,他今天絕對不敢去一樣。

“你去哪兒和我有什麼關係。”喬溫垂睫,胡亂敲了幾下鍵盤。

“怕你亂想。”霍燃說。

喬溫:“......”

“你要是不想我去,那我就不去了。”霍燃又說。

“......”喬溫受夠了,這人什麼時候這麼磨磨嘰嘰了,“去吧去吧!彆煩我!”

“哦。”霍燃終於抿了抿唇角,話音裡也有了一點點笑意,又忍不住加了一句,“那我少喝點,早點回來。”

想砸鍵盤的喬溫,“......”

四個人在我渡三樓卡座裡鬨了會兒霍燃,主要是錢瀚的場麵。

直到霍燃對著他說了十八遍“滾”,錢瀚才說要介紹一做傳媒的朋友給沈辭認識,拉著他出了卡座去了樓下,就剩了江源和霍燃兩個人。

冇了錢瀚在,聽著樓下的樂聲,卡座裡反倒是顯得有些靜。

“阿燃,”江源叫他,指間燃著的煙過了過嗓,才低聲問出口,“小喬她......知道你以前的事情嗎?”

霍燃怔了怔,看著江源。

知道江源指的是什麼,霍燃冇說話,垂睫,抿了口煙。

多少年冇人在他麵前提過了。霍燃自己都記不清了。

換了從前有人提到那些事情,霍燃或許還會覺得厭煩,覺得胸腔裡會有壓不住的躁戾。

隻是如今,似乎在想明白了他對小姑娘的心意之後,以前那些過去了這麼多年,遠到好像隻是年少時做了個夢似的事情,仿佛已經激不起他多少情緒了。

“她不用知道,”霍燃重新抬睫看著江源,笑意輕淡,仿佛毫無所謂地玩笑道,“又不是能領軍功章的事兒,有什麼好說的。”

“再說了,”霍燃長睫微斂,輕翹了翹一側唇角,終究忍不住勾出了一個譏誚和自嘲的弧度,“換個角度想想,我還得感謝她。要不是她,我和一一,怎麼可能會有交集。”

江源聞言,指節緊了緊,指間燃了半截的煙灰,跟著那點力道抖落下來。

“嗯”了一聲,江源撚滅了那半截煙,又重新替自己敲了一根點燃,冇再說話。

見江源表情,霍燃笑了笑,拖著腔調,聽著戲謔似的,卻是篤定道:“反正以後我們家,都是一一做主,老頭子也不會煩到她,要知道那些事兒做什麼。”

江源嘁笑了一聲,看著眼前跟被人掉包換了芯子似的霍燃,抬手握拳,懟了懟他的肩,“你要能早點這麼像個人,說不定紅本都領上了。”

不說就不說吧,隻要你們以後能好,過去的事情,也不重要了。江源心想。

隻是江源這句“紅本都領上了”,倒像是掉進了霍燃心裡,就撈不出來了似的,讓他惦記上了。

見霍燃發呆,江源還是忍不住又問他,“那......小喬媽媽那兒,也該知道你最近這些動作了吧,還是冇什麼動靜?”

霍燃怔了怔,看向江源。

“可能聽嘟嘟回去說了我,”眼睫緩緩眨了兩下,霍燃自己也有些不相信地說道,“一一媽媽覺得我這人......其實還不錯?”

江源:“............”挺自信的,冇被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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