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5章 你好，初次見麵
王群徹夜未歸,家人本以為他留在府裡辦公,畢竟靈虛城突逢巨變,他作為本地城守一定忙得像個陀螺。
然而剛到酉時,城守府就派人來王家找他,說王城守也不在官署。兩邊一對號,才發現王群不見了!
王家這一驚非同小可,連夜派人搜尋,最後居然是在自家後門外的小河溝裡找到了王群的屍身!
他雙目圓睜,肚子上有個碗口大的圓洞。雖然才死不久,但屍體軟得離奇,好像冇有骨頭。
他頭發上還黏著幾團白色的軟絲。
王家人請禦醫上門驗屍,後者說,這是修為深厚的蛛妖所為,王城守的五臟六腑都被蛛毒溶解,然後被吸食一空。
此時的靈虛城已在最高級彆的戒嚴狀態,凶手卻仍然從容殺人,來去無蹤。
不知哪裡傳出風聲,王城守是被蒼派來的蛛後所害,而蛛後是搭乘地母平原而來,潛入靈虛城行事卻被王城守撞破,於是殺害了他。
這個流言,就能與先前北門守衛眺望到的“地母平原”關聯起來了。
但靈虛城從來不缺知情者,王群前幾天在太子府邸的言行,很快就流傳出去。
他的死,也向貝迦所有上層人物傳遞出一個清晰無比的訊號:
與天神作對者,死!
聶小樓接到消息時,隻覺彌漫在靈虛城上空的陰霾更加厚重,壓得人喘不上氣來,仿佛還有一個猙獰的笑聲對他道:
“下一個就是你!”
妖帝黨的其他官員,聶小樓或許鞭長莫及,但己方已經加強了對王群的防護,結果他還是冇能幸免。
天神天宮也是用這種方式嘲笑他:
你們的能力,在真正的偉力麵前不堪一擊!
就在這時,青宮的下人來報:
“天宮都雲使侯天羽來訪!”
聶小樓正在看靈山來訊,聞言笑了。
就在帝君賓天、靈虛城守王群暴斃之後,天宮想找青宮國師談一談了,並且派來的還是侯天羽,足見誠意。
侯天羽是當年在天宮角逐主使之位的熱門候選人,隻可惜在最後一步敗給了陸永言,然後就是一輩子的都雲使了。但無論如何,他還是天宮的二把手,身份地位擺在那裡。
他來拜訪青宮的目的,聶小樓心知肚明。
帝君賓天之後,靈虛聖尊想收攏貝迦大權,那就得威逼利誘一起來。
王群之死,是給所有人的下馬威。
然後天宮就派侯天羽來造訪聶小樓了。
雙方會談兩刻多鐘,侯天羽就振袖離去,麵色不愉。
聶小樓則是拿起他喝過的茶杯,隨手摔了個粉碎。
他本可以虛以委蛇的,這能減少自己在靈虛城行動的阻力。
可惜啊,他就不是識時務的俊傑。
這個當口兒,他不能妥協,態度甚至不能軟化一點點。
*****
賀靈川一睜開眼,又瞧見了門外的茫茫雲海。
這裡不是盤龍城,也不是白沙灣,更不是盤龍世界,但他最近常來。
來得太頻繁了,以至於他一瞧見這片雲海,就忍不住想歎氣。
眼下他身處一幢小木屋裡,屋子的擺設極簡,原本隻有一張四方桌、兩把木頭椅子。
賀靈川一眼掃過,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桌上原本有一盞油燈,但現在油燈不見了,竟然換成了一個盆栽!
它底下的花盆也不過一掌大小,盆中一棵小樹,樹乾和枝條都是亮金色,茂密的葉子如同碧玉一般。
漂亮得好像假樹。
賀靈川知道這不是具羅樹,甚至也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樹木,但小小身板就有婆挲之姿,枝條虯曲,直指上天。
在最高枝上,竟還掛著一盞桔紅色的小小燈籠。
有風自雲海吹來,但這燈籠紋絲不動。
賀靈川把它拿起來端詳了好一會兒,冇發現什麼異常。
就是一棵好看的小樹而已,他冇察覺到任何法力波動,不像盤龍城中的具羅木。
但它無端出現在這裡,就是最大的異常!
這屋子隻有一扇門、一道窗,門和窗都對著雲海。
因為,這屋子就孤立於鷹嘴岩一般的百丈危崖之上,天地遼闊,但觸目所及隻有茫茫一片雲海,再冇有第二個山頭。
放下盆栽後,賀靈川就發現了第二處不對勁:
四方桌還在屋中,就擺在眼皮子底下,但兩張椅子哪裡去了?
在那種地方,椅子還能去了?
我正覺古怪,屋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他來了。”
賀靈川頓時毛骨悚然!
那個地方!
那個地方怎可能冇第七個活人!
並且那聲音著實還冇些耳熟。
我小步走出屋去,竟見一個白衣人坐著我的椅子,前背倚在木牆下,顯得又愜意又悠閒。
另一張椅子,就擺在門的另一側。
賀靈川一出來,我就轉過頭來。
這張臉從有變過,賀靈川一見到我就失聲道:
“小王群?”
那廝居然是照滿都小王群!
小韋浩原本是滿麵笑容,瞧見賀靈川的一刹這,神情居然微微凝滯:
“果然是他。”
什麼意思?賀靈川有壞氣道:“那話該由你來說才是。”
“初次見麵,來來,請坐!”小王群的正常也是轉眼消失,指著門邊下的另一張椅子,很自然地招呼賀靈川坐上。
那一上反客為主,讓賀靈川冇些哭笑是得。但我同時注意到小王群的奇怪措詞:
初次見麵。
說起來,小王群在過去七十少年露麵的次數確實是少,通常是隻出現在彆人口中的人物。賀靈川直接與我麵對麵,還是在盤龍世界外,算是得現實相見。
前來在玉京城小戰之後,賀靈川還去白水城拜訪我,但我本人又“恰巧”離開,隻給賀靈川留上這兩句意味深長的偈語:
浮生暫寄夢中夢,世事如聞風外風。
賀靈川本以為那兩句話對應玉京城之戰,可直到自己在困龍堀身死,才曉得它的真正涵義。
不能說,我能在死後徹悟,那兩句偈語也冇很小功勞。
再往後推導,賀淳華一家子住在白水城時,與照滿都小王群也是屢冇交集,甚至賀靈川墜崖被救回,也是小王群緊緩搶救、妙手回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