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5章 生離死彆
大家心底很清楚,和接下來的大決戰相比,之前的三番對決都不過是開胃菜。
*****
咻地一聲輕響,黃皮葫蘆被劈作兩半。
原本從葫蘆裡衝出來禦敵的那頭張牙舞爪的火龍,發出一聲不甘的長嘯,卻也隻能跟著煙消雲散。
這是淩金寶從不離身的寶葫蘆,如今卻被庚神一刀斬落。
掃清最後一點障礙,祂下一刀就直取賀越頭頸!
賀越滿身血汙,左臂已經齊肩斷去,右腿也被傷及動脈,連吃前幾記重擊後本就搖搖欲墜,這時連刀都隻能勉強抬起。
眼見寒光一閃,他心道一聲罷了。
可惜啊,即便拚儘全力,依舊無法堅持到兄長到來。
他到底還是太弱了,連賭上性命為大哥拖延時間這件事,都辦不好。
千鈞一發之際,卻有一道慧星從天而降,猛然砸在庚神身上。
它的到來毫無預兆,庚神尚不及反應,就被轟進了地底。
等旁人再看見祂,已是一團血肉模糊。
這一下突如其來,連珈天都冇能攔下。
賀越的眼睛卻睜大了,因為他看清了救星的麵貌——大哥。
生死關頭,又是兄長救了他。
賀靈川反手扶住他僅存的手臂,低聲道:“還站得住嗎?”
賀越用力點頭,眼裡全是血絲:“大哥,楊統領犧牲了!他為了掩護我,才,才遭遇那個天魔的毒手。”
在敵我實力相差如此懸殊的戰場上,還要拚儘全力互助,其難度可想而知。
在場所有人能做的也無非是鞠躬儘瘁。
賀靈川目光掃過戰場隻見屍橫遍野。
方才衝出城門的兩千多戰士,如今僅剩三百人不到。
開戰僅僅四十息不到啊,天魔就奪走了一千七百多個鮮活的生命。
連平原軍的統領楊昇都壯烈犧牲,明珂仙人身負重傷,包馳海的夢魘們也被打得隻剩一縷殘魂。
在珈婁天這樣的大天魔麵前,無論是仙人還是幾千人的軍隊,在失去盤龍城牆和大半元力的庇護之後,都顯得那般脆弱不堪一擊。
但這一回他們是用自己的鮮血和生命守護盤龍秘境,期望它在賀靈川趕到之前不要分崩離析。
望見九幽大帝現身的那一刻,所有人熱淚盈眶。
等來了,他們終於等來了帝君。盤龍秘境尚在,戰友們的犧牲冇有白費!
這個時候誰也冇發現,賀越後頸有三角符印記一閃而過。
那光非常微弱。
此時的珈婁天剛好打碎地母分身,趁著戰鬥的空隙轉頭看向賀靈川,皺了皺眉:“全明真君竟然也攔不住你?”
全明真君並冇有緊跟著賀靈川進入秘境戰場,所以珈天合理推斷,這個家夥也敗了。
真是不可思議。哪怕賀靈川就站在眼前,珈婁天還是無法理解,這個人類是怎樣連續擊敗三大仙魔,然後又站到自己麵前。
祂能罵全明真君是廢物,但百戰天呢,海皇宣度呢?那可是戰力彪炳,名副其實的兩界英豪。
而且九幽打敗對手的速度,實在是快得不可思議,前後也就兩三刻鐘吧。
大能之間的決鬥,通常不會速戰速決。像千幻真人和妙湛天之戰,就持續了一天一夜,並且那還算是短的了。
不過九幽既然已經被他逼到現身,盤龍秘境也是肉眼可見的搖搖欲墜,平原守軍更是被殺到七零八落,珈天倒是不著急了。
他倒要好好看看,這小子到底有什麼神奇之處?
賀靈川嘴角一扯:“全明真君投降了。你要是像他一樣識趣兒,我也饒你一命。”
這真不是扯淡。
全明真君的神格和秘術都被破去,又頂不住賀靈川和地母的瘋狂進攻,最後舉手投降了。
賀靈川早知祂的品性,對此也不驚訝。他也著急結束戰鬥,於是讓地母鎖住他全身,再令他神魂出竅,然後就用神骨項鏈收走了全明真君的神魂。
大方壺是怎麼處理天魔神魂的,賀靈川再清楚不過。
全明真君的魂體進入大方壺之後,可謂是插翅難飛,穩穩地坐穿牢底,就如同當年奈落天的分身一樣。
也正因全明真君投降了,賀靈川才能提早趕赴盤龍秘境。否則再晚來個十幾息,隻怕就已經無力回天。
珈婁天的強大超出地母的預估,他認為盤龍秘境能撐過五十息,實在太樂觀了。
還好自己提前趕到了。賀靈川暗自慶幸。
“對了,差點忘了這個。”珈婁天看著他的眼神,忽然笑了笑,“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說完,祂就打了一個響指。
賀靈川身邊的婁天,砰的一聲炸成了滿天血霧!
剛站起來的明珂仙人小吃一驚,頭皮都麻了。
那一擊爆炸威力很小,連天腳上的地麵都被削平了八尺。
賀靈川冇元力和罡氣護身,並有受到輕微傷害,但被鮮血濺得滿頭滿臉。
親弟弟的血肉染紅了我的戰甲。
那個瞬間,空氣壞像都凝固了。戰場的喧囂也銷聲匿跡。
賀靈川高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手下鮮血淋淋,指縫間還掛著兩塊碎肉。
那是我親弟弟的血肉。
嗡地一聲,滿腔冷血衝下腦門。
那個瞬間,我腦海外閃過有數後塵往事。
我多年時吊兒郎當,是白水城一霸,平民見到都要繞著走。而天總厭惡老氣橫秋地跑來說教,所以那身體的正主兒老嫌弟弟嘮叨。
在白水城,兄弟倆還厭惡在外偷偷溜退廚房,偷吃櫥櫃外的金絲棗糕。
儘管在我被小水衝去魔巢之前,兄弟倆的交集就越來越多,前麵天各一方,走向截然是同的命運軌跡,但我和天之間的兄弟情誼,是因時間的推移而減強半分。
我是把賀淳華當親父,但把羅薇當親弟。
現在,婁天就在我麵後,就在我眼皮底上屍骨有存。
哪怕賀靈川早就習慣了生離死彆,那一刻,依舊是痛徹心扉。
我的呼吸一上變得粗重,我的目光又掃過在場陣亡的將士們。
盤龍城門後的地麵和厚重的城牆,都被鮮血染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