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第115章 無奈的糾結2
阿星擺了擺手:“唉,算了,過去的已經過去了。現在我們要把他們搓合在一起。讓他們既往不咎和睦相處。”
阿雄:“是啊,想讓他們在一起,必須讓他們相互消除敵對情緒。可是這個思想工作很難做,畢竟現在玉興哥的靈柩還停放在那裡。要讓老中叔和嬸子不把這事放在心上是不可能的。”
阿星:“所以說,現在我們不但要給他們講明利害關係,有必要的話還得給春梅開脫罪責。現在主要是要做通兩個老人的思想工作。”
玉香:“這不可能。錯了就是錯了,為什麼要替她開脫罪責?”
阿雄“嫂子,阿星哥說得冇錯。要讓老中叔和嬸子接納春梅嫂子,必須先消除他們對春梅嫂子的仇視態度,如果他們不消除這個敵對情緒,春梅嫂子就不可能在那裡生活下去。你想想,誰願意整天跟兩個恨自己的人生活在一起啊。”
阿星接過阿雄的話對玉香說:“而消除這個敵對情緒的關鍵是要讓兩個老人認為你哥的死與你嫂子冇有多少關係。現在為了大林我們隻能這樣做,否則,根本就不可能把他們搓合在一起。”
玉香:“嗯,既然這樣,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阿星:“阿雄,你有什麼看法?”
阿雄:“嗯,我看把他們搓合在一起的希望不大,我儘力而為吧。阿星哥你想想,自己的老公已經死了,卻跟兩個恨自己的人生活在一起,假如我是春梅嫂子,我也絕不可能在那裡過下去。畢竟仙子她還年輕,這就開始守寡她會願意嗎?”
阿星:“是有些難。但為了大林,我們得試試。阿雄,難為你了,但我不便出麵,這事隻能拜托你去代我斡旋一下。”
阿雄:“我倒冇什麼,但我怕不能把事情辦妥。”
阿星:“試試吧。如果事情不能解決,就隻能聽天由命隨他們去了,我們也無能為力。”
阿雄:“是啊,成與不成在於他們,我們去儘一份責任,儘量幫他們調和。即便不成,我們也無愧於心。”
阿星:“阿雄,這事有點勉為其難,可能會讓你尷尬。辦不成也冇事,哥會記得你的好。”
阿雄笑道:“又來了又來了。阿星哥,難道我們不是好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又何必跟我這麼客氣?你這樣說不就見外了嗎?”
阿星:“好啦,那你就去幫哥一個忙。你和你嫂子現在就出發吧。說不定他們現在已鬨翻了天。到了那裡,你先觀察一下事態的發展,如果冇回旋的餘地,你就不必多費唇舌了。”
阿雄站起身來:“好。”又轉頭對玉香說:“嫂子,我們走吧。”
玉香對樂樂說:“樂樂,你跟不跟媽媽去外婆家?”
樂樂嘟著小嘴:“不去。那裡不好玩。什麼外婆又不是我的親人,他們都是大壞蛋。”
樂樂當著阿雄的麵說這些,玉香有些尷尬,但樂樂這樣說也不算過分。她紅著臉默不作聲。
阿星對玉香說:“他不願去就算了。你們要辦正事,帶著他也不方便,——畢竟他現在還不太懂事。”
玉香:“他在家裡會煩你的。你靜不下心來。”
樂樂嘟著嘴:“我不去。跟你去你總是罵我。我要跟爸爸呆在家裡。我看看動畫片。”
玉香:“好吧,那你聽話些。彆老纏著你爸爸。”
樂樂不耐煩的揮小手:“知道啦。你們趕緊走吧。這麼多廢話。”
阿雄笑起來:“這麼大點兒孩子,就說這樣的話。”
玉香瞋了阿星一眼:“還不是跟他爸學的。”
阿雄:“樂樂挺懂事的,像他這麼聰明的孩子不多。”說完,又看著阿星:“阿星哥,如果事情複雜,我會通知你來處理。”
阿星:“好的。如果真難處理,你就打電話通知我。”
玉香:“那我們走了。”
阿星:“嗯,去吧。跟他們說話的時候注意些。”
玉香:“知道啦。”邊說邊跟著阿雄走了出去。
阿雄和玉香走了,阿星準備到臥室去寫小說。他問樂樂:“你去看動畫片嗎?”
樂樂往外走:“不看。現在冇動畫片。”
阿星:“那你要去哪兒?”
樂樂:“我到外麵去玩玩。”
阿星向臥室走去:“可彆亂跑啊,玩會兒就趕緊回家。”
樂樂已跨出了門檻:“知道了。玩一陣我就回來。”
阿星到臥室打開電腦,開始寫構思已久的短篇小說《烏雲》:
漫長的人生路上,都會發生很多事。有些事覺得當時是多麼的驚天動地,可時間一長,就如雨後的彩虹一般,記憶裡冇留下一絲痕跡;而有些事情,在當時是很不起眼微不足道的,可它卻象一股涓涓細流,流啊流啊,一直流到記憶的深處,積成一泓清澈的湖,泛起陣陣漣漪,久久在心湖裡蕩漾。
具體是哪一年來著勤樂已不記得了,不過他可以肯定,準是在“假作真時真亦假”的動亂年代。那時,他的母親陸慕管他們姐弟倆可嚴了,一下班回家就要先看看他們姐弟倆在做什麼作業,做完了冇有?若在做作業,陸慕一聲不吭的就往廚房裡走;如果是在回家的路上碰到勤樂和其他小夥伴們打撲克或是跟夥伴在掏鳥窩,陸慕準會板著臉厲聲命令兒子:“勤樂,給我回家去!”
勤樂雖然心裡老大不願,但也隻好默不作聲的跟著自己的母親回家。陸慕可不在乎兒子當時心裡會有什麼想法。
假若陸慕下班回家冇見到勤樂姐弟倆,她準是焦急異常的東家竄進西家出的找。找到了,就把玩得意興正濃的勤樂拽回家裡聽她訓斥:“誒呀呀,你看你這麼不愛學習,以後還會有什麼出息?唉,這麼調皮搗蛋,咋就這麼讓你娘操心呢?”
勤樂對母親長期以來向自己嘮叨抱怨的態度極是不滿,卻又敢怒而不敢言,隻好忍氣吞聲。
又到了禮拜六晚上,勤樂一家四口照例圍坐在昏黃的馬燈旁,沉默著在做自己的事。
勤樂複習了一陣功課,覺得有些困,便合上作業本休息。
陸慕坐在矮矮的草墩(一種用稻草編成的小團墩,農村人把這東西當凳子,坐在上麵挺舒服)上,嫻熟的納著鞋底。
勤樂的阿姐勤莉心不在焉的看了會兒高中物理課本,便合上了。愣愣的看著馬燈裡搖曳不定的火苗兒想心事。
勤樂的阿爸蒙蠻達沉默了一陣,拿出衣袋裡的旱煙袋往煙鬥裡摁上煙絲,“吧噠吧噠”的吸起來,整間屋子頓時就被蒙蠻達口中吐出的煙霧所彌漫,那透著辣嗆味的煙霧兒鑽進陸慕娘兒仨的鼻子裡,差點讓他們窒息。他們都各自用手掌搧著不斷向自己襲來的煙霧。
陸慕咳嗽了幾聲,不滿的瞪著蒙蠻達:“我說,你要抽煙到外麵去抽好不好?再這樣下去,我們娘兒仨非被你的煙霧給熏死不可。”
蒙蠻達笑了笑,起身走出屋子到外麵蹲著去抽。在屋外過足煙癮,蒙蠻達又握著煙鬥走回屋裡。
這時收音機裡正在播著“革命者”的口號:“打倒某某某,把走資本主意的***徹底趕下台去……”蒙蠻達在收音機旁坐下,隨手關了收音機。
冇事可做的勤樂看到自己的父母還挺自在的,他可有些坐不住了,對蒙蠻達說:“阿爸,我出去溜達溜達。”
蒙蠻達未及回答,母親陸慕立刻瞪著勤樂發言了:“天都黑了,往哪兒去?”
勤樂乜斜了母親一眼,轉過頭不去理她。
勤莉顯然也早就坐不住了,她“唉”了一聲,起身就往外走。
母親陸慕連忙喊住了女兒:“勤莉,你又要去哪兒?”
“出去逛逛唄,在家裡真悶透了!”勤莉停下腳步答道。
陸慕聲色俱厲的說:“一個禮拜就這麼個晚上和阿爸阿媽在一起,你還出去?再說了,外麵不三不四的小流氓滿街亂竄亂跑,你一個女孩兒家,出去就不怕遇到危險麼?”
聽了母親陸慕的話,勤莉隻好重又坐下。她見蒙蠻達笑而不語,便問道:“阿爸,您被關過禁閉麼?”
勤樂一聽便即明白了勤莉的意思,笑道:“阿姐,我被關過。”
勤莉也笑了:“那,是什麼滋味啊?”
勤樂:“嗐,反正挺難受就是了。喏,就和現在這樣差不多。”
聽了勤莉姐弟倆的一唱一和,蒙蠻達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唉,我說,被關禁閉可不比在家裡喲。”
勤莉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關禁閉還有個期限呢。”
聽了勤莉的話,勤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們的母親陸慕像是聽出了勤莉話裡的嗆味,在草墩上伸了伸腰:“勤莉你呀,總是嫌娘管你管得太嚴了,你是巴不得冇人管你才好呢!”
勤莉心裡很不高興:“不是麼?您老是把我們當犯人一樣關在家裡,時間長了,誰又受得了?”
勤樂趕緊幫勤莉的腔:“我支持阿姐的看法和感受。您老是把我們關在家裡,出去一下也要由您們帶著才行。我們是潮氣蓬勃的年青人,怎能和您們一樣呢?”
勤莉又接勤樂的腔說:“就是嘛,難道您們冇有年輕過嗎?都快把人悶出病來了都,還不讓人自由活動活動。”
勤莉和勤樂一個敲鑼一個打鼓的攻擊他們的母親陸慕,陸慕好大一陣子都冇有說話,沉默了一陣,陸慕突然問勤莉:“勤莉,那天和你說話的小夥子真是烏斯菊美的阿哥嗎?’’
“您說的是哪一天?”勤莉一時冇反應過來。
“就是中秋那天。我怎麼從冇見過他呢?”陸慕盯著勤莉說。
勤莉有些無奈:“唉,我都已經忘了,您咋還記著呢。難道我所認識的人都要您見過才成麼?”
陸慕繼續嘮叨:“你可不能在外麵亂交朋友啊。我們供銷社阿青會計的女兒就是被一個不三不四的小流氓給追上了,現在簡直活得冇個人樣。唉……”
勤樂在心裡暗暗替勤莉氣不過:“這種小事何必小題大作呢?難道人人都會落到那個女孩的下場嗎?”
勤莉又氣又急,話中帶著哭音:“那就是烏斯菊美的阿哥,您要真不信的話可以去調查!”
陸慕依舊不緊不慢的說:“不用去調查,我舉個例子給你聽,隻是讓你以後交朋友注意些。”
鬨了半天,勤樂才明白這就是母親把自己和姐姐管得這麼緊的原因!要想了解這件事的起因經過,還得從他們姐弟倆偷看法國作家雨果著的《巴黎聖母院》說起。
中秋節的頭一天,放學回家後勤莉對勤樂說:“近幾天阿爸老躲在房中悄悄看一本書,肯定很有趣,你去拿來我們偷著看看。”
勤樂猶豫著:“可以嗎?阿媽回家看到我們不做作業又該挨她教訓了。”
勤莉笑著說:“這個好對付,我們先設置個做作業的場景,待阿媽一回家我們就趕緊寫作業。”
勤樂同意了:“這個辦法好。”接下來,他們就把房間收拾好,又在勤莉的書桌旁擺上一大堆作業本。他們估計周末自己的母親下班會早些,預先擺好學習的架式。然後,勤樂偷偷跑到蒙蠻達房中,從蒙蠻達的枕下摸出本書溜回勤莉的的房裡。姐弟倆興奮得心中狂跳,勤莉瞟了一眼封麵,興奮的驚呼:“啊,是《巴黎聖母院》耶!”
勤樂也聽說過這是本好書,可惜他怎麼也借不到,冇想到無意中得償夙願。
勤莉先跑到大門口張望,看有冇有他們母親的影子,看了一下,四處不見人影,她返回屋對勤樂說:“阿媽不會很快回來的,我們可以放心看看。”
勤莉偵察過情況無異常,姐弟倆便坐在床沿上頭挨著頭放心的看起書來。
長時間得不到好書看,乍一看到這樣感人的書,對他們來說真是如獲至寶,恨不得一口氣把它讀完。不看則已,一看之下他們的思緒已被帶到了書中那感人的情節裡。他們邊看邊不時的翻翻後邊,想看看書中人物的結局和故事的發展。他們看得很投入,他們的心已被書中主人公艾斯梅拉達爾娜那離奇曲折的悲慘遭遇給牽住了,渾然不覺母親陸慕已悄然回到了家裡。
陸慕開門進屋後,在勤莉的房門口站了片刻,立刻就認出了勤莉和勤樂看的是《巴黎聖母院》,登時急了,忙竄過來一把將書奪了過去,大聲嚷道:“誒呀呀,你們可好,回家不寫作業,卻偷看起這資本主義國家的書來啦,不想活命了麼?難道你們冇看見報紙上大篇大篇地批這些書?”
勤莉和勤樂先是被嚇了一跳,然後簡直是氣急敗壞了。勤樂大聲叫道;“看又怎麼樣?他們還能槍斃了我?我怎麼冇看出這本書裡有害人的東西啊?”
“唉”他們的母親陸慕歎了口氣:“我不是和你們說過不許看這些書嗎?偷看這些書是要坐牢的!”
勤莉低著頭咬著下唇一言不發。勤樂卻忍不住了;“看這世界名著也犯法?這是誰規定的法律?”
“你們還有理了是不是?你們呀,真不懂事。當年你們的外婆可冇為我操過這麼多的心。”陸慕仍是喋喋不休的對姐弟倆嘮叨。
“那是當年您求知欲不強!”勤莉冷不丁冒出了這麼一句。
陸慕火冒三丈,立刻宣布了對姐弟倆的禁閉令:“好呀,不認識錯誤也還罷了,竟跟我長期對台戲來了。你們不用嘴硬,明天給我乖乖呆在家裡,哪兒也不準去!”
阿星寫到這裡,想起溜出去玩兒的樂樂還冇回家,便站起身來到外麵去找樂樂。他剛跨出門檻,樂樂渾身臟兮兮的往門口走來。
阿星:“唉呀,這是怎麼啦?像個泥人似的。”
樂樂:“嗨,你小心摔到一個水坑裡去了。”
阿星牽起樂樂的手走向洗澡間:“趕緊去洗洗。被你媽看到非打爆你的屁股不可。”
樂樂笑著:“嘻嘻,幸好今天媽媽冇在家裡。”
阿星脫掉樂樂身上的臟衣服給他洗澡:“你呀,什麼時候才會懂事啊?就是這麼調皮搗蛋。”
樂樂:“爸爸,我還不夠懂事嗎?彆人都誇我很懂事的。”
阿星笑道:“哦,彆人誇你一句你就真以為自己懂事啦?小屁孩。”
樂樂:“東東哥比我大兩歲還冇我懂事呢。他爸爸就這麼說。”
阿星給樂樂身上抹浴液:“哦喲喲,這老王賣瓜還自己吹上了。人家那是謙虛,你懂不懂?小家夥。”
樂樂:“什麼是老王賣瓜?”
阿星:“就是自己誇自己好啊。連這都不懂。”
樂樂一本正經:“我可冇自己誇自己。事實如此。”
阿星無奈的搖頭:“好啦好啦,洗好就趕緊自己到屋裡去看電視。彆再四處亂跑了。”
給樂樂下好澡穿上衣服,阿星起身走進臥室:“你去看電視,我的小說還冇寫完要繼續寫。”
樂樂往堂屋走:“知道了。”
樂樂打開電視看起了《大頭兒子和小頭爸爸》,阿星做到電腦前繼續寫他的短篇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