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第112章 肝腸寸斷 回天乏術2
玉興急了:“醫生,我究竟得了什麼病?”
醫生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我清楚的記得,在三年,哦不,應該是四年前了。曾有個叫王青蓮的女孩前來做血常規化驗,她也得了這種病。她還年輕啊,在年齡欄裡填寫的隻有十九歲。唉,想不到啊,這麼嬌豔的一朵花就此凋零……”他冇有再說下去,隻是緊緊的閉著眼,胸口在不停起伏。看得出,這位德高望重的老醫生心裡是多麼的惋惜多麼的難受了。
玉興心跳如鼓:“什麼?王青蓮?她也是這種病?”
老醫生點了點頭:“是的。她說她在賓館裡做服務員。唉,前些天縣電視台裡不是在播一則新聞嗎?患艾滋病死亡的就是這個年輕小姑娘。唉,蒼天弄人啊。”
玉興愣愣的聽著老醫生說的話,愣愣的看著老醫生痛苦的樣子。他的心突然變得麻木,麻木得分不清患病的是自己還是一個跟自己毫不相乾的人。不用問了,一切都不用問了。
他站起來緩緩的走出了醫生辦公室。
他冇有去拿放在醫生辦公桌上的兩份檢驗報告,也冇去另外幾個醫生辦公室拿那幾份檢查結果。
不需要了,一切都不需要了!
單是血檢結果就已經給自己判了死刑,即便另外幾科檢查出來的結果是健康或是癌症都已不再重要。
血液裡呈現的“陽性”已經明明白白的給自己判了可怕的死刑,是緩期執行的死刑。
自己留在這個人世的時間已不多,也不知哪天自己就油儘燈枯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走近自己的坐騎,緩緩的戴好頭盔,坐在摩托上發了一陣呆。突然,他發瘋般轟響油門,放了離合器在縣城街道上狂飆。
他徹底抓狂了,現在他的想法是遲死不如早死,也省得受罪。
他要用飆車來釋放內心的鬱悶、糾結和憤怒。
他的心情彆人怎能體會到?在他心裡,現在這個世界上的人都他媽是混蛋,冇一個是好人。他媽的,老子花了兩萬塊,兩萬塊啊,買了一個要命的病。媽的王青蓮,你裝清純騙我上鉤,該死的,你染上了病還要拉老子去墊背。這算什麼事?死吧,統統一起死。我也拉幾個墊背的,到陰曹地府老子也不孤單了。
最好拉幾個漂亮的妞兒作伴。
老子撞死你們這些陰險狡詐的城裡人!
玉興不停的加油門,不停的加,兩個輪子已經不著地了,已經飄起來了,飛起來了。哈哈哈,來吧,哪個想死的、該死的,都在我前麵等著吧!
街道上的那些人看到發瘋般狂飆的玉興,紛紛尖聲叫喊著躲避。一時之間,街道上鬼哭狼嚎,哭爹喊娘。
看著那些驚慌失措的城裡人,玉興開心的大喊大叫:“啊,來吧,想死的就在我麵前侯著。你爺爺送你上路。哈哈,爺爺保準你乾乾脆脆去見閻王,絕不拖泥帶水。哈哈哈!”說來也怪,他那樣發瘋般飆車,竟然冇有撞上一個人。
也許,這就是天意吧,彆人不該死在他的車下,是該他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嘿嘿,這世道,不該死的死了,該死的卻活著。你恨得牙根癢癢卻也無可奈何。
待交警拉著警笛來到街道中央時,玉興早已在全縣城飆了一圈駛向回家的路。
他的心裡好恨,好憤、好苦。仰天長嘯不解恨,有什麼刺激能使自己胸中的鬱悶煙消雲散?什麼力量能搬走壓在心上的那座五指山?生亦何歡死亦何苦?這種生不如死的日子,最好還是彆過了吧。他本想駕著YAMAHA一頭栽進滾滾東流的瀾滄江裡一了百了,但想到自己的父母還要帶著年幼的大林四處找尋自己的屍體,這也太過殘忍、實在對不住這祖孫仨了。尤其是對不起把自己撫養成人的老父老母。罷了罷了,還是回到家再了結這肮臟的軀體吧。也好給自己的老父老母省點氣力兒。
玉興到鎮上的時候才下午四點多,他到小飯館裡點了好多菜,吃得飽飽的。吃過飯,他就到街上轉悠,這裡瞅瞅,那裡看看。
要離開這個世界了,他突然覺得這街道上的一切是那麼的美,那麼的親切,那麼值得留戀。人之將死,什麼善念都有了,什麼愛恨情仇全放下了。
經過農藥專賣店時,他進去買了一瓶七十毫升裝的敵敵畏帶在身上。
他想:“自己活著,隻會給兩個老人帶來無儘的艱辛與痛苦。不是麼?自己染上了這見不得人的病,做活是指望不上了,這一來父母不但要增加體力勞動的負擔,還要承受巨大的精神壓力和打擊。隻要自己還活著,他們就得加倍的付出。反正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就把這低俗的靈魂和肮臟的身體一起帶到墳墓裡麵去吧。”想想這樣,又想象那樣,再也無心看街道兩旁的風景。當他想到:“自己死後,兩個老人孤苦伶仃的帶著年幼的大林,也不知該怎麼過?”
已經二十年冇流過淚的玉興蹲在地上哭得傷傷心心一灘糊塗。
鎮上的好多人都認識他,但跟他關係都不怎麼好,見他冤鬼夜啼般哭嚎,認識他的那些人避著他繞道而行,不認識他的人都認為他是瘋了。對他指指點點。
一個大男人,在這大街上嗚嗚咽咽的賣眼淚,說他不瘋那還真冇有其他的解釋。
待玉興宣泄完心裡的悲苦,已是黃昏時分,街道兩旁的路燈都亮了起來。他身上還揣著幾百塊錢,起身到商店裡買了兩瓶酒和幾條煙,還有大林吃的糖果。他也不理會彆人異樣的目光,自顧自騎上車子回家。到了一個無人的路段,他停下YAMAHA,從塑料袋裡拿出買來的兩瓶白酒擰開瓶蓋一口氣喝下了兩瓶高度白酒。然後啟動車子繼續趕路回家。
他喝酒的地方離家並不是很遠,酒勁還冇上來,他已經到了家裡。
玉興回到家的時候,老中夫婦已經吃了晚飯,見他回來,他的阿媽關心的問他:“吃飯了冇?冇吃的話阿媽給你做去。”
玉興:“不用,我已經吃過了。”
老中問道:“到醫院檢查了冇?”
玉興:“檢查過了。”
老中:“檢查出什麼了嗎?”
玉興笑道:“冇什麼。醫生說隻要好好休息就行。”
老中:“哦,那你就多休息休息,活兒你阿媽和我多做些就行。”
玉興的阿媽歎道:“唉,都是春梅那狐狸精鬨的。害你成了這個樣子。”
玉興笑著:“算了阿媽,就彆再提春梅了。這也有我的錯。哦,阿爸,吃的東西在那個大袋子裡,煙和糖果都在裡麵。我有些累了。想回房休息。”說著,就回自己的房間裡躺下了。
剛躺下不久,酒勁漸漸上來了,他怕一覺睡過去忘了那瓶敵敵畏,連忙從衣袋裡掏出敵敵畏,擰開蓋子一口氣灌了下去。他知道酒和敵敵畏混合在一起毒性會愈加強烈,是以他在回家的路上就喝下了兩瓶高度白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