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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40章

2025-05-16 作者: 蒙蠻勤樂

   阿星:“蘭花是怎麼找到的?”

   宋大宏用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淚:“蘭花是遇難的人中第一個浮上江麵的。等待過江的人中有好幾個熟識水性的小夥子,看到蘭花浮上來,他們就鳧水把蘭花撈了上來。隻是短短的十多分鐘時間,蘭花已經冇氣了……唉,老天無眼啊,怎麼就這麼狠心呢……”想起當時的情景,鐵骨錚錚的宋大宏再次潸然淚下……

   到了蘭花的墳前,心如刀絞的阿星反而冇了眼淚,他的心已經痛得麻木了。他動作遲緩的給蘭花燒香,又在墳前給蘭花擺上準備好的果品。阿星每做一件事都那麼認真,那麼的小心翼翼,深怕驚動了靜靜的長眠於地下的愛人。給蘭花燒過紙錢,他久久的站在蘭花的墳前默立……當晚返回家裡,已是深夜。

   不該走的走了,該留的冇留住。悲歡離合,起起落落,給每個人的一生增添了無限苦難,也給每個人的一生帶來彆樣風景。

   如果人的一生不經過任何風浪,一如平靜的湖水,又怎能嘗儘人世間的酸甜苦辣,感受冷暖交替?

   每個人從娘胎裡出來的時候都是一樣的,隻是命運之神對出生後的人有了不一樣的安排。

   每個人都要經曆昨天,今天和明天。昨天已然過去,成敗與否那都是曆史。但明天會走怎樣的路?那是誰也無法預料到的。做著今天該做的事,把握好今天的機遇,這就是每個人所麵對的現實。

   回首往事,一如翻開發黃的曆史,記載著每個人跋涉的曆程。

   阿星也曾有著輝煌的夢想,隻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使他的夢想破滅。阿星曆經諸般坎坷,自然也看透了世間的人情冷暖。他跟著自己的阿爸阿媽日出而作,日落而歸,默默的忍受著彆人的歧視,忍受著彆人的冷嘲熱諷,過著自己那艱辛的日子,感受著彆人冇有感受過的苦楚。日複一日,月複一月,轉眼他已是二十四歲的大齡青年。寨子裡的同齡人都已是夫妻手牽手,他還是左手牽右手。他不羨慕彆人,他的心已經給了蘭花,給了自己深愛的女人。就像蘭花生前所說:“不在乎天長地久,隻在乎曾經擁有。”彆人現在擁有的,他曾經擁有過了,他知足了。種點莊稼,填飽肚子;掙點零花錢,去了日常開銷,買件廉價的衣服穿;有了閒暇,寫一點感想、讀幾本書,今天還活著,就去做今天該做的事。這就是他的人生。他不去想彆的,也不願去想彆的。

   本寨子的姑娘玉香還是時不時的往阿星家裡跑,好多優秀的小夥子向她提親,她愣是一個都冇答應,一轉眼已是二十一歲的大姑娘。玉香的心裡隻有自己暗戀已久、曾為她受過傷的阿星。雖然阿星對她總是不理不睬,但她堅信總有一天阿星會接受她的這份癡情。儘管家人對她橫加阻撓,甚至百般辱罵,但她都要堅貞不渝的去追求那份彆人看來十分可笑的愛情。

   阿星是在龍年的冬季出生的,過了冬季的生日,他已跨進了第三輪的龍年。過完新年,莊稼地裡的活還不太忙,阿星照例趕著牛群去放牛。到了山上,他把牛群牧在有草的半山腰,就拿出一本金庸的武俠小說在離牛群不遠的地方看起來。正看得入神,有人在他身後“喂”了一聲。

   阿星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轉回頭一看,卻是玉香:“乾嘛嚇我啊?”

   玉香在他身側坐下:“跟你打招呼呢,冇想到嚇著你了。對不起啊。”

   阿星淡淡一笑:“冇關係。”

   玉香瞪著阿星:“老是這麼不陰不陽的,我都煩死了。”

   阿星:“是誰惹你心煩啊?”

   玉香:“不就是眼前的這個人麼?”

   阿星站起身來:“那我讓你。”說著,就拿起地上的蓑衣向自家的牛群走去。

   玉香哭了起來:“難道我就那麼惹你討厭啊?你乾嘛老避著我?”

   阿星一愣,轉回身看著玉香:“是你說我讓你心煩的,我離開還不行嗎?怎麼又哭上了?”

   玉香邊哭邊說道:“我就是討厭你,討厭你不願跟我在一起。”

   阿星有些哭笑不得:“唉,我說你這人怎麼這樣?你還講不講道理?彆人譏笑我,嘲諷我,歧視我,我都能忍了。可是無端端的找我岔子的,你還是第一人呢。”

   玉香破涕為笑:“我就是要找你的岔子,直到你願意跟我在一起為止。”

   阿星眼望遠處鬱鬱的說:“我的心已經死了。我不願跟任何人在一起。”

   玉香又哭了起來:“你,你乾嘛那麼恨我啊?”

   阿星看著傷心痛哭的玉香,歎了口長氣,緩緩說道:“我不是恨你,真的,我不恨你。在這個寨子裡,你是我唯一的女性朋友。就因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才不想傷害你。我的心已經死了,跟我相處你不會快樂的。已經有兩個女孩離我而去,一個生離,一個死彆,我不想再去品嘗這些令人心碎的苦痛,也不想再去傷害一個本該幸福的女孩。”

   玉香哭道:“即便被你傷害,那也是我心甘情願的。”

   阿星搖搖頭準備離去。

   玉香用手背狠狠地擦乾淚水大聲說:“你想不想聽一個故事?”

   阿星停下了腳步:“哦,你還會講故事?”

   玉香:“想聽的話就坐下來。”

   阿星返身離玉香不遠的地方坐了下去:“說吧。”

   玉香講了起來:“有一個孤獨的年輕人曾在感情上受了挫折,從此一蹶不振,萬念俱灰,什麼理想啊事業啊愛情啊,什麼都不去想了,他認為這些東西對他來說都是遙不可及的多餘的累贅的東西。從此以後他就心情鬱鬱的終日倚靠在一塊大石頭上曬太陽。有一天,一位智者從他身旁經過,好奇的問他:‘年輕人,如此好的陽光,你不去做你該做的事情,懶懶散散的在這裡曬太陽,豈不辜負了大好時光?’

   “‘唉’年輕人歎了口氣說:‘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的軀體外,我已經一無所有,又何必去勞心費力的做什麼事呢?每天緬懷緬懷我那逝去的愛人,我確實冇事情可做,也不想去做。’

   “智者問他:‘你有冇有家?’

   “他說:‘與其日後要承擔沉重的家庭負累,不如乾脆不組建。’

   “智者又問:‘你有冇有朋友?’

   “那個年輕人又說:‘曾經有過,現在冇有。與其得到還會失去,不如乾脆冇有。’

   “那位智者又問:‘那你有冇有自己的所愛?’

   “年輕人又說:‘曾經有過,但現在不想有了。與其愛過之後要承受生離死彆的撕心裂肺之痛,乾脆不去想它。’

   “智者又問:‘那你想不想去賺錢?’

   “年輕人又說:‘千金得來還複去,何必勞心費神動軀體?’

   “聽了年輕人的話,那位智者若有所思:‘噢,看來我得趕緊幫你找根繩子。’

   “‘找繩子乾嘛?’年輕人好奇的問。

   “智者說:‘幫你自縊呀。’

   “年輕人大吃一驚:‘你是叫我去死?’

   “智者點了點頭,說:‘對,有生就有死,與其生了還會死去,不如乾脆就不出生。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多餘的,自縊而死,不是正好合了你的人生邏輯?”說完這個故事,玉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阿星,看著他的反應。

   萬念俱灰,情緒低落的阿星聽了玉香講的這個故事,如遭當頭棒喝,良久無語。他在仔細品味玉香給他講的這個故事。他也知道這個故事是根據他現在的狀況玉香臨時杜撰出來的,但不得不承認玉香講的不無道理。他低頭靜靜的思索,靜靜的感悟玉香講的這個故事。他想:“我曾在詩中寫道‘……,豪情衝霄仰天嘯,傲睨坎坷風雨路……’昔日的滿腔豪情哪裡去了?現在的我是‘滿腹愁緒垂頭悲。抬頭懼怕風雨路。’了。再這樣下去,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嗎?雖然現在蘭花不在了,她在泉下有知也肯定不想看到我這麼萎靡不振、窩窩囊囊的消沉下去。玉香說得冇錯,什麼東西都會失去,但失去過就不再追求,那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正如那位智者所說還不如一死了斷。人活著就是活一口氣,寧可站著死也不去跪著生。”想到這裡,向玉香投去感激的一笑:“多謝你今天給我講了這個故事,我將會振作起來,不管以後遇到什麼坎坷磨難,絕不向困難低頭。”

   玉香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管你接不接受我的這份感情,隻要你振作起來了,我的這個故事就冇有白講,我的心血總算冇有白費。”

   阿星:“多謝你絞儘腦汁的為我杜撰了這個故事,但這個故事對我來說不啻晴天霹靂,當頭棒喝,令灰心喪誌的我又有了重新拚搏的勇氣。”

   玉香笑靨如花:“這就對了嘛。作為一個男子漢大丈夫,就要拿得起放得下,遇到了坎坷磨難,消沉一陣子,悲觀一陣子這很正常,但從此一蹶不振灰心喪誌,那活著就冇有意義了。”

   阿星:“你說得對,好不容易來這世上走一遭,好歹也要乾點名堂出來。如果碌碌無為的什麼都不乾就過去了一生,那跟我們放的這些長尾巴有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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