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拜祖
天還冇有亮,方晴就被娘從被窩裡挖了出來,她知道,這是準備去小崗村去拜祭祖先,其實心裡很不情願,但也不敢在麵上表露,有了不拜祖先的念頭就是罪大惡極的不孝,儘管她作為一個女孩冇有資格進祠堂,儘管她去不去都不會影響到什麼。
吃早飯的時候,她偷眼觀瞧爹娘的氣色,也許是光線朦朧的緣故,並冇有發現爹疲乏娘憔悴,反而覺得他倆比原來更精神更神采奕奕了,果然,愛情的力量是無窮的。
當天蒙蒙亮的時候,謝小亮跑進來喊謝芳草娘幾個上車,方玉生已經將借來的驢車趕到街口了。
還是那次坐過的驢車,深褐色布篷有些褪色,平平的篷頂堆積著一層的塵土,同色的車簾邊上有些抓拿的痕跡。
強兒吃完早飯又開始打盹,謝芳草用小被子將他裹好,把他抱上車,方晴跟哥哥隨後也上了車,車裡有些擁擠,因為車裡麵還堆著昨天買的禮物和祭品。
今天一家人都穿戴很整齊,雖不是新衣服但是很乾淨整潔,畢竟要去拜祭祖先,這樣的大事不講究些就是蔑視先祖。
謝小亮帶著謝耀宗看家,還要將豆子挑出來泡上,明天就要開始賣豆腐了。
走出鎮子,各種鳥的叫聲在晨曦中越來越密,此起彼伏的吟唱著,在清涼的微風中讓沉寂的大地變得生氣勃勃。
去小崗村要走一段官道,官道不寬也就能並排行進兩輛馬車,路兩邊都是濃密的樹林,蕩著晨間的薄霧,微風將樹葉輕撫,細碎的沙沙聲響起,更顯神秘和幽靜。
走著走著,東方由魚肚白慢慢泛出金黃色,初生的太陽給萬物希望和溫暖。
這時,驢車後麵響起隆隆的馬蹄聲,方玉生知道這是馬隊來了,急忙將毛驢車往旁邊趕,給馬隊讓出道來。
由於驢車冇有窗戶,所以方晴並冇有看見,跑在前麵的幾個侍衛就是她們昨天見到的那些人,隻是今天車隊周圍,又增加更多的護衛,同時馬車也多出四輛來。
車隊行進的很快,加上都是好馬良駒,跑起來很穩健,從外觀看,寬大的馬車並冇有顯得顛簸搖擺。
一會車隊疾馳過去,卷起厚厚的塵土,飛揚在空中,將前麵的道路變得視線模糊。
驢車來到一個小路口就下了官道,開始行進到鄉間小路上。
車子更加顛簸,方晴有些困乏,倚在哥哥的身上打著盹。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方舒平將它搖醒:“妹妹,到老宅了,該下車了。”
方晴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往外張望。
隻見車簾已經挑開,娘抱著弟弟已經下了車,正跟兩個女人說著話。
方晴急忙鑽出驢車,被爹爹抱下車,哥哥方舒平也隨後跳了下來。
方玉生將車上的禮物拿下來,將驢車綁在一棵樹乾上,然後上前與那兩個女人見禮。
方晴跟在爹爹哥哥後麵,跟哥哥一起喊了聲:“大伯娘三伯娘,”大伯娘三十多歲,二伯娘二十多歲,她們是二伯祖的孫媳婦。
祠堂在村東頭,不過要先進祖宅拜見長輩,然後跟著長輩一起去。
二祖爺依然坐在那張椅子上,大伯爺和三伯爺也都到了,屋裡還多出幾位長輩,都留著各式各樣的胡須,他們的身後,站著幾位年輕後生。
方晴跟著方舒平的身後,胡亂的叫著,作為一個女孩,在長輩的眼裡就跟透明人一般,他們隻注意哥哥和弟弟,根本不把女孩當回事。
跟娘拜見完長輩、見完禮,娘就拉著她從屋裡退了出來,因為那裡是冇有女人說話權利和站著的位置。
強兒已經被叫醒,因為他要給長輩叩頭,所以跟著爹爹和哥哥在屋子裡冇有出來。
大伯娘五伯娘將她們迎進來,就去後院忙活去了,前院隻剩下謝芳草母女。
方晴站在院子裡很是無聊,不僅不能亂說話,還要擺出端莊大方穩重的樣子,省的被族人看了成為笑柄,自然是笑話爹娘教導不好,冇有家教。
太陽已經升起,沉悶的老房跟著有了一些生氣,炫目的光芒照射到院中,驅散清清淡淡的潮氣,增添些溫暖。
不遠的院子裡傳出女人喝罵聲和孩子的大哭聲,將肅穆莊重的氣息撕開,湧入了嘈雜平淡。
又過了一會,一眾老老小小的男人們走了出來,娘急忙拉著方晴退到一旁,低微的垂著頭,恭敬地讓出道來。
方舒平跑了過來輕聲說:“娘,你和妹妹在後麵跟著,車上的祭品三伯爺已經安排人拿走了,”說完,就急忙跑了,快速走到方玉生的身後,然後小大人一般深沉穩重地走在隊伍中。
方晴衝著那個隊伍做了一個鬼臉,被娘發現,結果屁股上挨了一巴掌,不過不太疼,這是娘的警告並冇有用全力。
謝芳草拉著她快步跟了上去,不遠不近的,這樣跟著也是有技巧的,太近顯得娘輕浮,畢竟前麵走的都是老爺們,要避男女之嫌,太遠顯得拜祭祖先不積極,對長輩不尊重,太過於輕視。
方晴不由得心裡悄悄吐槽:過去的人講究真多啊,還記得前世奶奶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現在的年輕人,各個都像野生野長的似的,怎麼什麼規矩也不懂啊?冇人教嗎?’規矩太多就是陳舊保守,冇有開拓性,可不講規矩就是冇有教養,會被人認為粗魯,是不文明的象征,哎.這個度還真難掌握啊。
來到方家祠堂,由於方家整個家族,至今一直冇有出現顯赫身份的族人,所以財力不夠地位也不夠,祠堂也就隻能建得很普通。
外觀看去就是一進院,隻是屋頂要比一般人家高些,大門前立了幾根方木,形成寬大的屋簷。
方木與門都漆成大紅色,莊重喜氣,門上掛著一塊木製匾額,黑底上刻著銀色大字:方氏祠堂。
大門兩側懸掛著木製對聯,也是黑底泛著銀色的字體,左邊以日照起頭,右麵是月輝對應,下麵的繁體字方晴有很多不認識了。
方晴被安排距祠堂大門口一段距離,孤單地在那裡站好,有個十四五歲的大哥,在她麵前放上蒲團,還衝她笑了笑,看樣子一會要跪下叩頭拜祭,而娘則跟在方玉生身後,帶著哥哥弟弟走進祠堂。
為什麼不讓我進去啊?怎麼就扔下我一個人呢?
後來方晴才知道,爹要自立門戶,娘被準許進祠堂讓祖先了解方玉生這個後輩,所娶之妻的情況。
而方晴作為女孩,要想進祠堂,以後會有機會的,不是自家祠堂,而是大婚後拜祭夫家祠堂。
大門早已經有人打開,二祖爺帶著一群人走了進去。
方晴正在腹誹,就感到從院裡麵飄出陣陣寒氣,席卷到她麵前,她不自禁的打了幾個寒戰,心想:祠堂裡放著的都是祖先的排位,要是有魂魄的話,是不是都出來看自己這個來自外時空的偷渡客啊?
越這樣想越覺得周圍寒氣加重,她急忙“呸呸呸”的輕聲吐了幾下,這招還是跟前世奶奶學的呢,說是晚上走夜路或是遇到小旋風刮到身邊時,一定要這樣“呸呸”幾聲,這樣做可以將跑到身邊的鬼魂呸走,省的陰氣上身,或是被鬼迷到。
小旋風在老人眼裡是鬼魂來了。
又過了一會,站在門口的一個男子聽到裡麵的喊聲後,就對她喊著:“方玉生女兒請跪下,開始給祖先叩頭。”
方晴這才知道,敢情還有傳話的啊。
隨著口號,進行三次叩首,方晴才算是在外麵結束儀式,站起後,那位大哥將蒲團收好,又將她領到門口東側站好,在那等待裡麵人儀式結束。
當方晴感到腿開始發酸發脹快要站不住的時候,儀式終於結束了,二伯祖帶著眾人魚貫地從祠堂走出,方晴估計,這個儀式大概用了一個來小時的時間。
又不遠不近的跟著回到祖屋,娘帶著她來到後院拜見伯奶奶們。
祖院是三進院,伯奶奶們住在二進正房,正房有四間,兩間是二伯祖住的,二伯祖奶早已經去世,剩下的兩間住著的是大伯奶和五伯奶,而三進正房則是大伯二伯三伯帶著媳婦孩子住著。
二伯祖有兩個兒子三個女兒,大伯爺成家後,又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五伯爺則是兩個女兒一個兒子。
大伯爺的兩個兒子玉海大伯和玉濤二伯,共有兩個兒子四個女兒,五伯爺的兒子玉峰三伯,則是三個兒子,冇有女兒。
方晴再一次感歎生生不息的優良傳統,更感歎二伯祖家四代同堂的擁擠和複雜,以及管理這樣一大家人的能力。
大伯奶的房間屋裡屋外都站滿女人和小孩,由於方玉生原來隸屬於方會全名下,冇有機會跟祖宅接觸,所以跟這邊人不是很熟,方晴從娘的手心裡出的潮汗,感覺到她的緊張。
跟著娘胡亂的磕頭,然後叫人,手裡就多了一些見麵禮,大致掃了一眼,冇有銀錢,都是繡製的手帕和鞋墊之類的手工品,最貴的也就屬大伯奶給的那對紅色頭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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