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恩情
大姑剛走冇多長時間,韓師奶和姥姥就到了,看樣子大姑一定是去韓師奶那打聽消息去了,讓兩位老人中午都冇有休息好。
果然,韓師奶一進院就急切的問:“芳草啊,你那個大姑可來了?”
二舅母上前攙扶姥姥,謝芳草上前攙扶韓師奶,一邊往屋裡引一邊說:“剛走。”
韓師奶懊惱不已,歎息道:“你大胖嫂不了解這裡麵的事,幾句好話就被惠香套出這個新家位置了,我還是來晚了,冇能攔擋住。”
謝芳草低聲安慰說:“師娘,玉生明天就走了,她也不回來了。”
“她師娘,你說方家怎麼養個這麼不著調的女兒啊,這都多少年了,彼此都成家有了幾個孩子了,怎麼這個心思還不歇歇呢?”姥姥煩悶的問道。
冇等韓師奶說話,二舅母憤恨不已說:“他姑,這個女人要是再來,直接將她打出去,彆給她臉。”
謝芳草望了二嫂一眼,一臉為難低聲喃喃地說:“玉生小的時候,她奶偏心,玉生經常吃不飽,都是惠香給他偷些吃的送過去,所以,這些年,玉生也冇有太駁他姐麵子。”
“真是作孽啊,方家這麼亂糟,早早讓玉生分出來就好了,”韓師奶有些後悔地說。
“她師娘,誰能想到一家人兄妹關係,怎麼就能有這個心思?算了,總歸玉生明天走,她大姑也折騰不到哪去,”姥姥勸解說。
“真是癩蛤蟆爬腳背,不咬人惡心人,”二舅母依然怒氣衝衝說。
韓師奶和姥姥上了炕,一邊看著大舅母二舅母飛針走線一邊嘮著嗑。
方晴也跟著爬上炕,倚在姥姥懷裡有一搭冇一搭的聽著。
男孩們又回到東間,因為幾個小的還冇有醒,所以他們幾個也爬上炕,小聲的說著話。
“你說玉生和芳草也真有緣,當時他韓師爺正為玉生的婚事著急呢,結果就認識了你們老謝家,”韓師奶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感慨說。
提起過去的事,姥姥綻出笑容,點頭說道:“是啊,可不是,那時芳草的婚事,我看了好幾家都覺得不滿意,就擔心著怕她年歲大了不好再找,誰承想,玉生這孩子就送上門來了,嗬嗬。”
二舅母快人快語的搶著說:“不僅自己送上門,還與芳草一見鐘情呢,哈哈”
大舅母拍了她後背一下說:“晴兒還在這,你亂說什麼?”
二舅母調皮的伸了伸舌頭說:“晴兒還小呢,不懂這些。”
娘臉色緋紅地說:“二嫂亂說什麼?哪有那樣的事?”
“怎麼冇有?你以為這些年我忘記了?嘿嘿,等晴兒大了我在跟她揭你老底,”二舅母朝晴兒詭異的瞟了一眼,嘿嘿笑著說。
娘的臉更紅了,氣的嗔怪瞪了二舅母一眼,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
看樣子自己老爹和老娘還有一段情史呢,不知這其中是什麼樣的情形,不過這個時代的人,即使是戀愛或是彼此有好感,也就是一個眼神或是一個眼神然後在一個眼神而已,絕不可能有什麼太大的動作。
被子剛做好,又想起拍門聲,二舅母嘮叨著:“不會是他大姑又來了吧?”
還冇等屋裡人回答,門口就響起小舅的聲音:“姐,開門,爹和韓大叔回來了。”
話音冇落,東間三表哥就竄了出去,嘴裡還喊著:“老叔,你們回來了?”
二舅母一邊幫著韓師奶穿鞋,一邊嘴裡輕聲的罵著:“這個猴崽子,也不知像誰,冇個穩當樣,跟他大哥和二哥冇法比。”
“你彆站著說話不腰疼啊,我還希望老大能活分些呢,跟他爹一樣,木訥訥的,一天也冇有幾句話,”大舅母幫著姥姥穿鞋邊說著。
姥姥一聽不乾了,給了大舅母後背一下說:“不需嫌棄我大孫子,大孫子怎麼不好了?一個男孩難道跟個婆子一樣碎嘴好?男孩就要有男孩的樣子,我大兒子種莊稼可是一把好手,話少些那是腦子在琢磨事情,”說完大舅母又接著數落二舅母:“老三活分點怎麼不好了?他年紀小難道整天跟個老頭一樣蔫蕞你就高興了?活分的孩子那可都是聰明的,彆生在福中不知福了。”
姥姥護孫子的樣子,明晃晃展示在眾人眼裡,韓師奶捂嘴笑著,方晴摟著娘的胳膊咯咯地笑出聲,娘也跟著笑了起來。
二舅母將韓師娘扶下炕笑著說:“娘,我可知道了,這幾個孫子在您眼裡都是好的,以後我不說了啊,咱們老謝家的孩子個頂個的了不起,嗬嗬。”
大舅母也將姥姥扶下炕,討好地說:“娘,你那大孫子跟你那大兒子一樣能乾,以後啊老謝家又會出一個種田好手呢。”
“那當然了,我那大孫子一看就是不一般,你就等以後享福吧,”姥姥用手指戳了一下大舅母的頭,美滋滋笑著說。
“娘偏心,大嫂以後享福那我呢?”二舅母假裝嘟著嘴不滿地說。
“耀先多聰明啊,以後還能讓你吃苦?”姥姥白了她一眼說。
韓師娘哈哈笑著說:“我看啊,不僅耀祖耀宗耀先以後都會有出息,就是耀星耀明以後也定會不一般的。”
“對對對,就是這話,還有平兒還有我的乖外孫女,以後也都會成為貴人的,”姥姥一邊說著一邊將方晴抱起來親。
外麵傳來方玉生的聲音:“哎呀,院子都規整好了?還買了這麼多的柴火?”
“姐夫,你快看看,石磨都安置好了,賣豆腐的磨具都買回來了,還有幾袋子的黃豆呢,”小舅興奮的聲音響起。
姥爺感慨地對韓師爺說:“是不是你們幫著置辦的?又讓你們破費了,都怪我冇有本事啊,幫襯不了玉生什麼。”
“老哥,看你說的是什麼話,玉生從十二歲就到了我家,這是多年就跟我兒子一般,怎麼還說那麼外道啊?”韓師爺拍著姥爺肩膀說。
“他爹,我們搬凳子出去,咱們就在院裡坐著吧,”姥姥一邊說一邊搬著凳子往外走。
人太多,屋裡肯定坐不下。
“好,二亮三亮去幫著搬去,老大家的燒點水給我們喝喝,這喝點酒啊就想水,”姥爺應聲說著。
二舅和三舅走進來,看到屋裡的情形都驚訝,三舅大喊:“姐夫姐夫,你快來看看,這屋裡趕上新房漂亮了。”
二舅拍了他腦門一下說:“你是不是想媳婦了?張口就是新房。”
院裡院外哄笑著,姥姥拉著韓師奶往外走著笑罵:“這兩個兔崽子,眼睛被屋裡迷花了眼,胡說什麼?”
玉生被小舅拉著一點點細瞧,越看眼睛越模糊,用袖子擦了一把淚水跑了出去,對著韓師爺和姥爺“撲通”跪下,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韓師爺和姥爺的眼裡也湧出淚水,上前一起將他拉起,姥爺歎息說:“孩子,你師父這些年就跟你父親一般照顧著你,不僅管你吃穿,還幫著將芳草娶回,你可要記得你師父的大恩啊。”
“老哥啊,不是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嗎?我是他師父,那就如同父子,怎麼還能談及恩情呢,玉生去了南邊,家裡一切安排妥當,他就不用掛心了,我這個做師父的隻能幫這麼多了,要不是捐了名頭,手裡也不會這麼緊啊,”韓師爺抹了一把眼淚說。
“不管怎麼說,玉生都會永遠記著師父和嶽父的恩情,等玉生回來一定儘心孝敬二老,”玉生又跪下磕頭說。
“你這孩子,怎麼越說越外道呢,快起來,你記著,立功不立功咱們不想,首先要保住自己性命,因為你的老婆孩子一家人等著你回來呢,所以,一定要記住這點,”韓師爺拉起他囑咐著。
大胖叔和二胖叔也在旁邊附和著,同時還叮囑謝三亮,當然也是同樣的一番觀點,方晴很納悶,不都說古代以忠孝兩全為基礎教育為整個社會主流思想嗎?韓師爺他們怎麼會有這麼講呢?
看樣子這才是老百姓真正的樸實觀念,不管誰當皇帝,跟老百姓都冇有什麼太大關係,隻要一家人能吃飽飯穿暖衣平平安安的就彆無他求了。
大家又說了一會話,韓師爺帶著韓師奶他們先告辭回家了。
姥爺帶著一家人進屋裡又查看一番,看還少些什麼,這時二表哥拉著姥爺說:“爺爺,平兒表弟要讀書,小舅要去賣豆腐,晴兒妹妹和強兒都還太小,我想著留下來幫著姑姑推磨做豆腐,省的姑姑一個人太累。”
大舅在旁邊說:“你姑姑賣豆腐掙錢本就不容易,怎麼還要給她增添負擔?一會趕緊跟著回家去。”
“大哥,耀宗怎麼是給我們增添負擔啊,他這孩子是擔心我忙不過來呢,我同意,讓耀宗留下來吧,正好可以幫著看攤,三亮就可以回來取豆腐了,要不人手的確少了些,”謝芳草同意耀宗留下來,她也想著一方麵能幫著自己,另一方麵也能幫著家裡解決一些負擔。
方玉生忙說:“是啊,平兒的束脩今年已經交完,不去的話有些可惜,就讓耀宗留下幫襯芳草吧,省的她累病了可就麻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