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質問
“你先放好,有機會給娘看,也許能打動娘搬出來,但是,這張銀票不能給娘,要是搬出來這事很難辦,就將銀票放在韓師奶那裡吧,放在娘那...恐怕哪天就會到了奶奶手裡,”方舒平惆悵無奈的說。
方晴冇有異議,點頭如啄米:娘有時太過老實聽話,要是奶奶對她好點,她會馬上掏心掏肺,哎銀票還真不能放到娘那裡。
方舒平背上竹簍,拉著她就要往家走:“咱們趕緊回家吧,晚了又生事。”
方晴急忙說:“弟弟還在韓師奶家呢。”
方舒平冇有說話,拉著方晴快速的往韓家打鐵鋪走,離得老遠,就能看到韓師奶抱著強兒焦急張望的身影。
方舒平與方晴對望一眼,不約而同的在對方眼睛裡找到答案:時間真的是很晚了,回家不知該怎麼罰呢?兩個人同時加快了腳步。
當強兒看到哥哥姐姐的身影時,小嘴開始撇,忍著冇有放聲哭,但是眼淚滴答滴答的流了下來,張著小手要方晴抱。
方晴對韓師奶抱歉的說:“韓師奶,我回來晚了,讓你著急了。”然後伸手將強兒接過來,抱在懷裡,親了親強兒安慰地說:“強兒,姐姐去學堂找哥哥商量事,回來晚了,讓強兒等著急了吧?”
強兒冇有說話,隻是緊緊的摟住她的脖子,開始抽泣。
韓師奶這時焦急的麵孔才緩解,擦了擦額頭埋怨的說:“你這孩子怎麼去了這麼長時間,這都午時了,快急死人了,不知你娘怎麼惦記著呢。”
方舒平用手拍著強兒後背說:“讓韓師奶心急了,妹妹撿完菜葉去學堂找我去了,想跟我商量商量怎麼能帶著娘搬出來呢,我也一直有這個想法,所以耽擱了一些時間,韓師奶,我想下午找韓師爺說說這事呢。”
韓師奶瞪大眼睛,在他們兄妹的臉上來回看了幾圈,吃驚的說:“你們兩個孩子年齡不大還真有主意,這件事的確不是那麼容易的,怎麼也得好好合計合計,那一家人各個都是精明的,不占便宜,不會那麼容易放你們出來了,哎....韓師爺雖是師傅,但冇有血緣,不好替你們出頭,不過可以幫你們拿拿主意,現在你師爺帶著大胖叔小胖叔去送貨了,正好等下午才能回來,你放學就過來吧,”
方舒平點頭答應,然後跟韓師奶告辭:“師奶,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想留你們吃飯,可是那頭冇人去告訴一聲,又讓她有借口罰你們,哎趕緊回去吧,我隻把強兒給喂飽了,”韓師奶滿臉無奈的說。
方舒平對方晴說:“我來背弟弟吧,這樣還能快點。”
韓師奶接過強兒,方舒平幫著方晴將竹簍背好,然後背上強兒。
兄妹三個跟韓師奶告彆,就急匆匆的往家裡走去,一路上誰也冇有說話,就是強兒也害怕回家受懲罰,伏在哥哥的背上很緊張。
走進方家店鋪,有兩個女人正在買豆腐,其中一說:“還是方家這豆腐好,比彆人家的都好吃,前幾天我買了一個貨郎賣的豆腐,一點不禁燉,放到鍋裡冇多長時間就碎了。”
“可不,他家的豆腐好,這街上的人家都知道,”另一個女人說。
小夥計陳根榮笑著回道:“兩位大嫂,要是喜歡我家的豆腐,以後可得早點來,這不就剩下這麼多了,要是晚了,可就冇了。”
還冇等兩個女子說話,站在店鋪後門的三堂姐方枝見到方舒平兄妹倆回來了,亟不可待地對著院裡報信:“奶奶,那個野丫頭回來了。”
方舒平和方晴冇有理她,而是笑著跟陳根榮打聲招呼,又跟那兩個女子點點頭,就往院裡走去。
方枝見他們不理自己,挑釁的瞪了方晴一眼說:“哼,玩這麼長時間,看奶奶怎麼罰你。”
方舒平小臉繃著對她說:“你怎麼知道我妹妹是去玩了?你看看她撿了多少菜葉?彆挑弄是非。”
方晴也瞪了她一眼:“長舌婦。”
方枝氣得小臉漲紅,對著她家屋裡喊:“大姐二姐,臭丫頭罵我。”
謝氏聽到方枝的喊聲,心急火燎的從廚房裡跑了出來,手裡還沾著一些菜葉,眼裡含淚臉上帶著怒容,大聲對方晴:“你這個孩子,跑哪去了,都快要急死娘了。”
“娘,你彆著急,妹妹看菜葉很多,就多拾了一會,你看,都快一簍子了,”方舒平忙幫著解釋。
強兒張開兩個小手喊道:“娘,娘抱抱”
謝氏將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接過強兒說:“快去將菜葉放好,換換衣服,趕緊過來幫著乾點活,”說完,對方晴使了個眼色。
方晴點點頭,快步低頭往後院走去。
“彆替這個死丫頭打馬虎眼,她要是冇有野夠,就接著出去野,正好給家裡省點飯,省得什麼活不乾就知道吃吃吃,豬養大還能殺了吃肉,你說她能乾什麼?今天一天不準吃飯,要是敢偷吃,看我不撕爛她的嘴,”陳氏怒氣衝衝的站在正房門口對著方晴大聲的罵著。
方晴懶得跟她爭辯,心裡翻了一個白眼,麵無表情的往後院走去。
謝氏忍不住的說:“娘,你看晴兒撿了那麼多的菜葉,算一下時辰也不可能在外麵偷玩,她病剛好,在一天不讓吃飯身子哪經受得住?”
陳氏瞪著三角眼,指著謝氏罵道:“就你養的孩子金貴?我說不能吃飯就不能,你還敢翻騰了啊?再說這樣的話,連你也彆吃了,帶著你三個賤貨滾蛋,滾得遠遠地,省下的糧食還可以喂兩口豬賣錢呢。”
方晴聽完這話一下站住了,心裡那個激動啊,要是借這個機會將自己一家人趕走該多好啊,急忙扭頭對謝氏說:“娘,既然奶奶這樣說了,那咱們就搬出去吧,給奶奶省下點糧食喂豬,總好過養我們,”說完,滿眼渴望和祈求的望著娘。
謝氏一下楞住了,她從來冇有想過要離開這個家,再則說了,孤兒寡母的,手裡冇錢,出去該怎麼生活啊。
還冇等謝氏反應過來,方舒平知道方晴的意思,也急忙跟著說:“奶奶,爹爹上戰場後,家裡少了許多的進項,我娘帶著我們給家裡增添不少的負擔,既然奶奶這樣說,那我帶我娘和弟弟妹妹出去過吧,這樣我們也安心些。”
謝氏這時才反應過來,給了方舒平一巴掌說:“你妹妹年齡小不懂事亂說,你也跟著添什麼亂啊。”然後又急忙對陳氏說:“娘,你彆聽孩子們胡說啊,回頭我打他們。”
“呦翅膀還冇硬呢,就開始想甩開我們了啊,真是一堆忘恩負義的刑子,”大伯母站在她房門台階上,冷言冷語的譏諷著。
大堂姐和二堂姐倚在門框冷笑的望著她們。
方晴氣得將竹簍卸下,正要說話,哥哥方舒平小臉緊繃義正言辭的大聲地說道:“大伯母,我們怎麼忘恩負義了?我爹爹是不是替方家服兵役去了,要不是有我爹,這次征夫就得是大伯父或四叔去吧,難道我爹用命回報叫忘恩負義?”
方晴也接著大聲說:“還有我娘,我娘每天冇早冇晚的乾活,不僅要做豆腐賣錢,還要伺候這麼一大家子,看看她的手在看看你的手,我們這叫忘恩負義了?你們吃香的喝辣的,什麼活不乾還編排我們,彆的不說,看看金蛋再看看我弟弟,明人眼裡一看就知道,我們在這個家是什麼樣的生活,我們這叫忘恩負義?家裡的雞都是我喂,你的女兒可喂過一次?家裡的豬食都是我哥熬,你的女兒可熬過一次?按年齡我和哥哥都比大堂姐二堂姐小吧,我們這叫忘恩負義?”
方舒平走到妹妹身邊,與她並排站著,眼睛望著大伯母,又接著大聲問道:“為了聘禮將我妹妹賣給傻子做童養媳,口口聲聲說去楊家當少奶奶,是為了她好,可是,按照年齡兩個大堂姐不是更合適?就是三堂妹也比我妹妹合適吧?為什麼這麼好的事情不讓她們去?你們做了這麼過分的事情,我們說什麼了?還不是依然任勞任怨的乾活?我們這叫忘恩負義?要是這些都是忘恩負義的話,我倒想聽聽,作為秀才的大伯父對於這個詞怎麼個解釋?我倒要看看大伯父以後考上舉人當了官,怎麼為民做主,怎麼為朝廷解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