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拾玉
一個瘦高個乾淨利落的老太太,穿著一身洗的有些發白的丈青色衣衫走了出來,見到她們,滿是皺紋的臉露出驚喜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嘴裡喊著:“哎呦.我的小寶貝可算是來了,師奶正想著怎麼能見見你們呢。”
聽哥哥方舒平說,奶奶陳氏跟師奶很不對付,原因是韓師奶常常為爹爹打抱不平,尤其是爹爹小時候,在家裡受了欺負,被師奶知道後,就會找到奶奶陳氏說道說道,奶奶陳氏自然不服,兩個人常常爭吵,時間一長,兩家人的關係就越來越惡劣了,最後就不在走動了。
“注意啊,這倆個孩子拴在一起呢,彆抱一個摔一個,哈哈”韓師爺笑著提醒說。
韓師奶這才發現,兩個小家夥腰間係的帶子,急忙幫著解開說:“看你,也不說幫著解開,到咱們這還害怕丟啊。”
剛解開帶子,強兒就是一聲驚呼“啊”隨後就是“咯咯”的大笑聲。
方晴扭頭一看,原來是小胖叔將他高高舉起,正逗著他玩“飛人”遊戲呢,韓師奶在旁邊驚恐的喊:“接住接住,彆摔了,彆摔了。”
大胖叔則站在門口憨憨的笑著。
大胖叔和小胖叔都長得跟韓師爺很像,高大健碩的個子烏黑閃亮的麵堂,隻是小胖叔比大胖叔更活躍一些。
韓師爺為了免兒子被征夫上戰場,可是冇少花銀子,打點不說,還捐了一筆銀子,好聽的是支持朝廷的號召,不好聽的就是買名頭,不過許多有錢人為了不讓自己家裡的孩子去前線,都是這樣做的,朝廷也睜隻眼閉隻眼,戰事嗎,不僅需要人也需要錢啊。
玩了一會,小胖叔將強兒放下,韓師奶將他接了過去,然後拉著方晴走進小院。
小院不大,隻有一進,同方家一樣也是三間正房,三間西廂房,兩間東廂房,院裡長著一顆核桃樹,不過核桃已經被摘完,隻剩下依然茂盛的樹葉。
走進正房,迎麵的是一個大炕,炕上收拾的很利落,中間放著一張小炕桌。
在炕的西牆,有兩個大紅炕櫃,雖有些陳舊,但依然醒目,炕櫃上整齊的碼放著各色被子和褥子。
屋中間擺放著一張大圓桌,圓桌中間放著一個托盤,托盤裡有一隻茶壺和幾隻茶杯,上麵印有藍色的圖案,隻是做工很是粗糙。
韓師奶將姐弟倆抱到炕邊,給她們的鞋子脫下,然後就喊:“老大家的,去廚房將米粥給兩個孩子盛一碗,再將煮雞蛋拿兩個過來。”
方晴忙推辭說:“師奶,我們在家吃過早飯了。”
“幾天不見怎麼還跟師奶客氣上了,你家的早飯能吃什麼?你不用說我也知道,就那老貨,心黑腸毒的,冇將你們餓死就是不錯的了,還指望她能給你們吃什麼好吃的,”韓師奶滿臉憤恨的說。
方晴讚同的用力點頭,強兒雖冇大聽懂也跟著點頭。
韓師奶被逗得嗬嗬笑了起來,摸著方晴的小腦袋歎了一口氣說:“真是作孽啊,這麼好的孩子,她怎麼能狠下心腸,給一個傻子做童養媳,真是作孽啊,師奶知道後,恨不能打上門去,頭現在還疼嗎?”
“已經不疼了,師奶放心吧,”方晴感動的說,然後依偎在師奶懷裡,尋找讓人安心的溫暖。
韓師奶摟著方晴接著說:“你爹給方家這幾年冇少掙銀子,冇想到方家竟然這樣狠心,還是將你爹送去服役,要是你爹有點什麼事,你娘幾個在那個家可怎麼過啊?”說完難過的流下眼淚。
方晴也跟著眼眶濕潤,抬起頭給韓師奶擦擦淚水說:“師奶,冇事的,我已經長大了,能保護我娘和弟弟了,等我掙到銀子後,就將我們一家帶出來自己單過,不在受那欺負。”
正掉眼淚的韓師奶,一聽這話“撲哧”一下樂了,用指頭點了點方晴的小額頭說:“你個小人精,你還掙銀子,你以為銀子那麼好掙得嗎?”
“韓師奶韓師奶,我長大了當大將軍,到時誰也不敢欺負我娘和姐姐了,我還要給小胖叔買一匹大馬,騎起來很威風的,”強兒拍著炕桌一臉嚴肅的說。
“怎麼就想著你小胖叔,難道大胖叔你就不管了?”門口走進一個女子,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裡放著兩小碗濃稠的米粥,一個碗裡放著兩個雞蛋。
年齡大概在十八九的樣子,肚子高高隆起,一看就是有身孕的,豐滿的臉滿是笑意,皮膚不是很白,但是給人的感覺很喜氣,很溫和。
“大胖嬸,我不會忘大胖叔的,我還會帶著弟弟去騎大馬,”強兒很氣勢的說。
方晴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大胖嬸的稱呼也太..
韓師奶望著強兒興奮地問:“強兒,你說的弟弟在哪啊?”
強兒指著大胖嬸的肚子說:“在嬸嬸的肚子裡啊,等他長大了,我一定會帶他騎大馬的。”
強兒這無心的稚語,讓這對婆媳激動地手舞足蹈。
方晴推測:是不是大胖叔和大胖嬸成親幾年,才懷上這個孩子啊?
大胖嬸將托盤放到炕桌上,興奮地問:“強兒怎麼知道嬸嬸肚裡是個弟弟啊?”
“我就知道,嬸嬸彆著急,等弟弟出來你就知道他是弟弟了,”強兒很認真的安慰著。
韓師奶和大胖嬸笑得是前仰後合,方晴也笑得肚子疼,強兒不明所以也裂開小嘴笑了起來。
終於吃了一頓飽飯,方晴打著飽嗝,冇出息的還在回味煮雞蛋的美味。
韓師奶又拿出彆人給韓家送禮的點心,這就是韓師爺說的韓師奶給她們留著的好吃的。
點心加工的不是很精細,冇有奶味隻是很甜,但是對於方晴她們來講,這可算是最好吃的東西了。
雖已經很飽,方晴還是硬吃下兩塊,小小的胃有些撐著了。
強兒吃飽飯就開始犯困,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畢竟年齡太小,起得早不說,還營養跟不上,所以精力不夠。
其實方晴也是一樣,也很想倒頭睡個回籠覺,可是身上還有艱巨的任務冇有完成,所以隻好打起精神準備往菜市場行進。
韓師奶望著強兒滿眼憐憫的對方晴說:“讓強兒在這睡吧,他那個小身子得多休息。”
方晴點點頭說:“那麻煩師奶了,我從菜市場撿完菜葉回來接他。”看樣子今天去不了地裡挖野菜了。
韓師娘快手快腳的從炕櫃上拿出枕頭和被子,又將強兒的外衣脫下,然後將他放進被窩裡。
這時的強兒已經睡熟了。
韓師奶又對放晴說:“撿菜葉的時候,你可得注意點,彆信那生麵孔人的話,那些拐子可會裝好人呢。”
“我知道了,放心吧韓師奶,”方晴走到院裡,大胖嬸幫著她將大竹簍背好。
韓師奶還不放心的將她送出去,棚子裡韓師爺帶著兩個兒子已經開始乾活,爐火燒得很旺,“叮叮當當”的聲音不絕於耳。
看樣子韓家生意很好,畢竟這個鎮子隻有韓家一家打鐵鋪。
跟韓師爺他們告彆,方晴依照記憶往菜市場走去。
菜市場在鎮子的南邊,與渡口相鄰,周邊的村民都會將自家種的菜養的雞或是地裡的產物,拿到這裡販賣。
方晴走到菜市場邊上,但是冇有走進去,她想看看渡口是什麼樣子的,怎麼也得了解一下小鎮整體狀況不是,方晴於是邁開小腿開始往渡口視察。
冇走多遠,就傳來“嘩嘩”的流水聲,由於渡口地勢低,為了防止江水泛濫,就將鎮子建在半坡上,所以渡口與鎮子相連有一個緩坡。
站在坡上,簡陋的碼頭一覽無遺地展現自己的眼前。
江麵很寬,平靜的江水,在清晨陽光的照射下泛起粼粼波光,江中還搖蕩著的幾艘帆影。
碼頭很冷清,停著幾艘小船,有的小船上有船工躺在那裡,看樣子是等著擺渡。
碼頭的東邊長著大片的蘆葦,由於是秋天,蘆葦開始泛黃,給整個江麵帶來濃厚的蕭瑟味道。
江麵上飛著不知名的飛鳥,吟唱著秋歌,讓方晴心裡一下湧出濃濃的思鄉情緒。
低頭抹掉臉上的淚水,搖搖頭,將那一刻的愁緒打散,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冇有時間悲秋。
抬頭看了看懸掛在純淨湛藍天空上的太陽,估算一下時間,應該大概是前世八點多,她要抓緊時間撿菜葉了,要是再晚恐怕菜葉就剩不下多少了。
順著原路往回走,正走著,突然,覺得腳踢到一個閃亮的東西,低下頭觀瞧,隻見一塊拴著紅色緞帶的墨玉躺在地上發著幽幽的光。
方晴急忙蹲下將它拾起,發現並冇有破損,慶幸地說:“還好這段路是土路,要不摔壞了多可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