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一百六十九章 接連質問
又一尊人族老牌帝君緩緩出列,語氣沉穩,帶著幾分據理力爭的執拗:“丹帝陛下仁慈,庇佑萬族、規整世道,我等永世感念。但大道修行,終究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如今新天規則太過均等,天才與庸人同源悟道,同享機緣、同分資源。絕世天驕無以展鋒芒,苦修強者無以破桎梏,眾生修行之心日漸懈怠。這般平和,並非長久之道,還望陛下明鑒。”
數位老牌強者接連發聲,層層遞進,句句有理,將一場暗藏私心,被域外魔痕裹挾的作亂之舉,硬生生包裝成了**為諸天請道、為萬族謀進**的大義之舉。
下方無數底層修士,新興天驕眼神愈發迷茫。
他們享受著新天百年的安穩與圓滿,免於舊天的殺伐屠戮、資源掠奪,打心底感念秦朗的恩德。
可此刻聽著一眾老牌帝君、太古強者的懇切言辭,又莫名心生動搖。
難道真如他們所言,完美公正的天道,反而禁錮了大道巔峰,磨滅了諸天戰力?
人群之中,一名年輕的人族聖王忍不住抬頭,對著身前護道的宗門長老輕聲問道:“長老,諸位帝君所言,當真有理嗎?新天的平衡大道,真的是錯的嗎?”
那名長老眼神複雜,望著長空對峙的雙方,遲遲難以決斷,低聲回道:“大道深邃,非我等可以斷。丹帝陛下開辟新天,普渡眾生,恩德蓋世。可諸位帝君皆是活過百萬年的老輩強者,見道深遠,所言也並非全無道理。孰
對孰錯,一時難分。”
人心搖擺,道心紛亂,整片南疆仙城的眾生意誌,瀕臨撕裂。
九天之上,秦朗白衣靜立,俯瞰下方百態眾生,眸光平淡無波,無怒無威、無悲無喜。
他不急於出手鎮壓,也不急於開口辯駁,任由丹火緩緩流轉、徐徐滌蕩,將每一個人的本心,每一縷執念,每一絲陰暗、每一道寄生魔痕,儘數映照通透。
良久,秦朗才緩緩開口,道音清朗通透,不強勢霸道,卻自帶天地本源威嚴,響徹整片天地,傳入每一個修士耳中,神魂之中。
“爾等所言,看似為大道爭鳴,為諸天謀進,實則,不過是私心作祟,執念難消、舊道難棄,更有域外暗魔寄生神魂,亂爾道心、蔽爾慧眼、引爾入邪途。”
一語落定,全場嘩然。
靈玄帝君臉色驟然一沉,眼底的慌亂轉瞬被陰冷取代,高聲反駁:“陛下此言太過武斷!我等誠心論道,為國為天,何來私心?何來邪魔寄生?陛下無法辯駁我等大道理,便以此虛妄罪名鎮壓異見,莫非新天大道,已然容
不下半句真話?”
他刻意拔高聲調,將自身擺在直言進諫的弱勢位置,試圖撬動眾生共情,煽動更多人對丹帝天道的質疑。
其餘一眾老牌強者紛紛附和,聲浪層層疊疊,再度凝聚成型。
“我等一心向道,坦蕩無私!”
“懇請陛下明察,莫要錯判忠良、寒了諸天修士之心!”
“若大道爭辯便是邪魔,那這新天之道,未免太過狹隘偏執!”
麵對眾人齊聲詰難,秦朗依舊神色平靜,淡淡反問,字字清晰,直擊核心:“你們口口聲聲言說,新天平衡鈍化大道、磨滅戰力。那本尊問你們三句。”
“第一句,舊天殺伐無儘,弱肉強食,的確養出無數絕世強者。可百萬年殺伐不休,為何最終隻剩腐朽崩塌、真核簒道、諸天沉淪?你們所謂的殺伐大道、競爭正道,為何護不住諸天萬族,反倒讓整片紀元淪為棋局養料?”
靈玄帝君一眾人身形一滯,張口欲言,卻瞬間語塞。
舊天覆滅、真核叛道,是萬古定論,是親身經曆的浩劫,任憑他們巧言善辯,也無從辯駁。
秦朗不待他們回應,繼續出聲追問,道音愈發通透銳利:“第二句,你們所求的大道之爭,殺伐精進,當真為了諸天興盛,萬族長存?還是為了重拾舊天特權,再度壟斷資源、碾壓弱小、獨尊己身,重回大族掌道、底層螻蟻
的舊格局?”
“你們說均等禁錮天驕,可百年以來,新天誕生的大帝、帝君、聖王數量,遠超舊天百萬年總和。無數出身卑微,無依無靠的底層修士,得以超脫宿命,登臨高位。舊天埋冇的億萬天才,在新天儘數崛起。”
“這般大道,是禁錮,還是超生?”
接連兩句質問,層層剖開眾人的虛偽大義,讓長空之上的一眾強者臉色一陣一陣白,心底的私心執念被層層戳破,難以掩飾。
下方無數搖擺不定的修士,心神驟然一震,迷茫褪去大半,眼神漸漸清明。
是啊,舊天強者雖多,可底層生靈永無出頭之日,九成九的修士終生困於桎梏,淪為他人養料。
而如今的新天,人人可悟道、人人可精進,人人可超脫,盛世昌隆前所未有。
秦朗目光掃過神色變幻的眾人,拋出最後一問,徹底擊穿所有偽裝:“第三句,若你們真是一心向道、坦蕩無私,為何神魂深處,皆纏繞域外灰白魔痕?為何心念一動,便自帶死寂幽暗之氣?為何你們的大道爭辯,句句貼合
域外魔道滅世之理,字字消解新天圓滿生機?”
話音落下,垂落九天的瑩白丹火驟然微微熾盛。
一道道細密入微的白光道絲,順著每一名出聲質疑,聯名請願的老牌強者周身遊走,瞬間剝離出他們神魂深處潛藏的灰白暗紋。
絲絲縷縷的灰色氣息,從眾人軀體、神魂、道基之中被逼出,漂浮在虛空之中,散發著冰冷死寂,吞噬生機的域外氣息,汙濁刺眼,無所遁形。
這一刻,真相徹底大白於天下。
全場億萬修士瞠目結舌,滿臉駭然地望著長空之上的一眾老牌強者,心底的遲疑與搖擺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震驚與後怕。
“那是什麼氣息?冰冷死寂,完全不屬於新天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