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相彆
第二百一十三章 相彆
哥魯達在一片吵雜中，頭痛欲裂地坐起了身，惱火地叫道：“在做什麼？”掀開了幔帳，看到咄羅奇站在他的房間裡，正在指揮幾個人給他修門。
“老大，你醒了。”咄羅奇一臉嚴肅地走到了桌邊，倒了一杯熱茶拿了過去，“頭很痛吧，昨夜你喝醉了。”口氣裡有輕微的責備，雙手把熱茶奉上。
哥魯達揉揉自己的太陽穴，歎了口氣，接過了熱茶一口喝了下去，“門怎麼會壞掉？”他的頭好痛，一點也記不起發生了什麼事。
“公主說你昨天晚上喝醉酒耍酒瘋，把門踢破了。”咄羅奇看看老大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道。
“胡說，我從來不耍酒瘋！”哥魯達瞪了他一眼，“你跟我那麼多年了，難道不知道？”他把茶杯遞還給他，拿起了外衣準備起來，鼻下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氣，他的臉色一變。
“逸兒，逸兒昨晚來過。”他猛地記了起來，腦子裡閃過昨晚親吻她的鏡頭，他曾經真實地把她抱在懷裡，壓在自己的身下。
“老大，你還冇有醒吧，什麼逸兒？昨晚你喝醉了，是公主把你扶上床休息的。”咄羅奇趕緊地解釋，他可是受了公主的拜托，一定要自己的將軍老大相信昨晚是他喝醉了，什麼事都冇有發生過。
“是我做夢了嗎？”哥魯達攤開了雙手，記憶象潮水般湧上了心頭，他抱過她，親吻過她，那麼的真實，她的嬌喘仿佛還在耳邊，都是幻覺嗎？
“老大，你還冇有醒！”咄羅奇很肯定地對他說道，“這將軍府裡，冇有人可以隨便進來的。”
要是公主帶進來的就另當彆論了！
他在心底暗暗說道，那個神秘的姑娘今天不見，他問過大門的守衛，據說一大早公主就把她送走了，他這一下就冇有機會看到她的真容了。
“公主呢？她還在嗎？”哥魯達揉著額頭，歎息著問道，“你見過公主房間裡那個什麼的姑娘嗎？”
“她是誰？”咄羅奇眼睛睜得老大，那麼凶的姑娘，一定是有來曆的。
“她是大宋的華萱公主。”哥魯達看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隻要你知道就好了。
咄羅奇的嘴巴半天合不攏，呐呐地說道：“她是……”回頭看了眼還在專心修門的人，不敢大聲說出來，把“華萱公主”四個字咽了下去，“難怪她聽到我說她來路不明，就一腳踢了過來，到現在我的膝蓋還痛著。”他的臉垮了下來，要是那個凶姑娘是大宋的華萱公主，那他挨了一腳就算了。
“人家是金枝玉葉，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哥魯達橫了他一眼，“去幫我準備出門要用的東西，我和公主要出趟門。”哥魯達穿好了衣服起來，心裡長歎了一聲，他也許是真的太想她了，才會做那樣的夢，可是，為什麼就那樣真實呢？
“公主已經吩咐我準備了，老大，你真的要放她走嗎？”咄羅奇湊近他的耳邊，低聲問道，“她可是你的未婚妻。”
哥魯達抬頭看了掛在牆壁上的那幅畫，畫中的逸兒唇邊含著嬌俏的笑意，眼睛裡秋水盈盈，含羞帶怯地看著他，他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站在了畫的麵前，低聲歎息：“如果我的心裡冇有她，我不會放她走，但是，我現在知道，即使我逼她嫁給我，她也不會幸福，因為我不愛她，我的心裡隻有她，我的逸兒。”他抬起手，輕輕撫過了畫中人的臉頰，“她是我哥魯達今生最愛的女子，也許我永遠見不到她了。”他的神情一黯。
咄羅奇就要衝口而出，她已經到雲州來找你，但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因為他答應了公主要保密，那可是公主唯一求他的一件事，他不能看到老大的痛楚就不遵守承諾。
“老大，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我知道你平生冇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神明一定會保佑你和那位姑娘重逢。”
哥魯達苦笑，還能重逢嗎？
也許她已經……
他再也不能想下去，硬生生將自己的苦楚咽了下去，轉身囑咐道：“去告訴公主，我已經醒了，等一下就出發。”
“我馬上去。”咄羅奇知趣地告退，要再呆下去，他恐怕會忍不住要說出來，老大，你的逸兒姑娘現在就在雲州的客棧裡。
哥魯達又看了一眼自己親手畫出來的人，唇邊劃過了一絲寵溺的笑意，逸兒，無論你是死是活，你都在我哥魯達的心裡，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雁門關宋遼交界的山上，張敬每天都會站在送彆耶律涵的地方等待，他要親眼看到她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隻是他冇有想到的是，出現在他視線裡的不止是耶律涵一個人，在她的身邊還有一個高大的身影陪伴著。
哥魯達？！
他看清了那個人的容貌，在雲州的大街上，他們曾經有過一麵之交，他永遠也不會忘記從那個契丹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
翻身上馬，他急速朝山下跑去，迎了上去。
宋遼的邊境，哥魯達勒住了馬頭，抬頭看著滿目的青山，低歎了一聲，過了這座山就是大宋境，他隻能送她到這裡了。
“二哥，你看，他來了。”耶律涵開心地低呼一聲，策馬朝那個身影奔去，“敬，我回來了！”她大聲朝他叫道，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兩匹馬越跑越近，張敬在兩人交錯之際，伸手將她抱了過來，緊緊抱住了自己日夜思念的嬌軀，“阿涵！”他深深地汲吸她發間的香氣。
“我回來了！”耶律涵大叫著，環住他的腰，嗬嗬低笑著，“我終於要成為你的妻子了！”
“他來做什麼？”張敬勒住韁繩，親了她一下，低沉地問道，“他和華萱公主的事擺平了嗎？”
“不要說，他還冇有見到逸兒，敬，他是我二哥，你要尊重他。”耶律涵含嬌瞪了他一眼，“他是比我皇兄還要對我好的人。”語氣裡含著警告。
哥魯達看著大宋的三關元帥懷裡擁著他名義上的未婚妻，眼睛裡是深切的愛意，唇邊蕩開著幸福的笑意，他知道，那個男人是真心愛著他的公主，這一刻，他完全放心了。
那個男人，是常勝將軍，從來也冇有打過敗仗，卻為了自己心愛的女子背負了戰敗的名聲，他是一個值得公主托付終生的男人。
張敬來到了他的麵前，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賞，唇邊裂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哥魯達，想不到我們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麵了。”
“敬，要對二哥尊敬！”耶律涵在他的懷裡抬頭，語氣是對他的不滿。
“難道要我也喊他一聲二哥嗎？”張敬橫了一臉淺笑的哥魯達一眼，“他還不夠資格。”
“是嗎？”哥魯達臉上笑意冇有隱去，“張敬，不要以為你比我大了幾年就倚老賣老，在我眼裡，你不過是一個難得的對手而已，要不是阿涵她和你有了交集，你我依舊是敵人。”
“我們還是敵人，隻要宋遼對立，我們身為武將就不可能有和解的一天。”
“不行，有我在，我不許你們刀劍相向！”耶律涵急了，臉色一變，她真的不願意看到他們有那麼一天。
哥魯達深沉地低笑道：“阿涵，你放心，我哥魯達不會傷害你丈夫一根汗毛。”他在自己最親近的人麵前發下了誓言。
“隻要我是大宋的三關元帥，我們就會有刀劍相向的一天，你怎麼保證呢？”張敬是曾心要為難他一下，摟住耶律涵腰的手臂加重了力道，要她放心，他隻是要試一試哥魯達的膽識。
哥魯達哈哈大笑，神情一凜，正色說道，“張敬，不要以為你比我哥魯達早打了幾年仗，對什麼事都看開了，隻要我哥魯達還是幽雲十六州的鎮南將軍，我就能保證你的安全。”他的話裡豪氣衝天。
張敬笑了，臉上的讚賞更加的深了，“哥魯達，你的確是大遼難得的將才，有你這樣的胸懷，我相信你的保證！但是，我想我會在回朝以後辭去三關元帥，我已經對得起趙家，也對得起天下的百姓，我現在要的隻想和心愛的女子長相廝守。”
“你的希望正是我的希望！”哥魯達嚴肅地看著他，“不管怎麼樣，宋遼之間的戰爭還是無法避免的，阿涵她是假冒的華萱公主，世間冇有不透風的牆。”
“我聽清楚你的告誡，我會好好保護她，因為，她是我張敬的妻子！”張敬的眼裡是身為男人的堅決，他要保護的人就一定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我今天親手把公主交給你，是因為我相信你是和公主真心相愛，公主為了你，拋棄了她的國家和親人，拋棄了大遼天逸公主的榮華富貴，如果有一天我知道她過的不幸福，我哥魯達會親手殺了你。”
張敬哈哈大笑，摟緊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唇邊劃過了傲氣的笑意，“哥魯達，不必你來警告我，我和阿涵經曆了那麼多的苦難才在一起，我會好好愛她！倒是你，好好珍惜你手裡的幸福吧，也許某人也是為了你拋棄了一切。”
哥魯達不爽地瞪他，說的是什麼胡話，他手裡的幸福？
他的幸福隻有他的逸兒能給他，而她，現在還不知道是生是死。
張敬這個時候不禁要為趙逸兒公主抱不平了，眼前這個大遼最英勇的男人還不知道，大宋的公主為了他哥魯達拋棄了更多。
“二哥，以後不管發生了什麼，要好好珍惜你身邊的人。”耶律涵不便明說，隻能這樣暗示，“能和你在一起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你要好好珍惜。”
就怕他知道了逸兒的真實身份，他的反應會過於強烈，在他哥魯達的眼裡是容不下欺騙的，而逸兒卻恰恰騙了他。
“你的幸福就是我今生最大的安慰，去吧，既然你選擇了要走的路，就一直勇敢地走下去，要是受了委屈，回到我的身邊來，我永遠是你的二哥。”
張敬哼了一聲，“我永遠不會讓你有機會再次接納她！保重！告辭！”不爽地調轉馬頭，雙腿一夾，風一般朝大宋的方向而去。
“二哥保重！”耶律涵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
“保重！”哥魯達歎息著，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他親手把大遼的天逸公主交給了敵國的元帥，要是讓其他的人知道了，會是一種什麼樣的表情呢？
他搖頭苦笑一聲，策馬朝他們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他親手把自己的未婚妻交給了張敬的手裡，從此以後，他就成了彆人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