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耶律齊駱
第一百七十章 耶律齊駱
馬車停在了南院大王耶律齊駱舊居的門口,夜色裡隻有站在大門口守夜的侍衛,見自己的大王從馬車裡走了下來,都恭敬地朝他行禮。
“頭,要把她安置在哪裡?”趕車的車夫在他的身邊低聲地詢問道,眼光不由得飄向了馬車深藍色的布簾,神情裡透出了一股不忍。
“去西園,那裡最偏僻。”耶律齊駱是一個不拘言笑的男子,臉上硬朗的線條,冇有耶律楚的英俊,也冇有穆英的親和力,渾身散發的是剛正不阿的正氣,他有一雙令人膽戰心驚、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轉過身,小心翼翼地揭開了馬車的布簾,抱下了一個全身裹著黑衣的人,每一個動作都那麼的小心,象是抱住了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那個叫他“頭”的車夫將一塊黑巾蒙在了黑衣人的頭上,完全地蓋住,再也看不到被抱在耶律齊駱懷裡的人到底是什麼模樣的。
“你們都好好守著。”跟著耶律齊駱走進了大門,回頭對兩個守衛細心地吩咐道。
耶律齊駱抱著人自顧趁著夜色的掩護,腳步匆匆地朝他口裡的西園走去,手臂上所承受的重量讓他的心裡再次遭受了難言的苦楚。
車夫趕在他的前麵給他打開了西園的院門,裡麵是一片漆黑。
“頭,這裡有多久冇有住人了,能行嗎?”車夫懷疑地說道,看了眼臉色不善的主子。
耶律齊駱輕哼了一聲,語氣裡是不容會懷疑的堅決,“快去打開第二間的門。”這裡曾經是他妹妹的住處,他熟悉的如同自己的院子,跟在車夫的身後走到了第二個房間的門口,看著他推開了門,沉聲說道:“進去,走三步,往左邊伸手,那裡有一張桌子,桌麵上有火石和油燈。”
車夫照做,果然拿到了火石,點亮了旁邊的油燈,房間裡一下子亮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油燈給他引路。
耶律齊駱根本就不用看,抱著人走到了靠牆的床邊,輕輕地將彎臂裡的人放在了床上。
車夫把房間裡其他的燈都點亮,房間裡亮彤了起來,走到床邊問道:“頭,外麵現在要怎麼辦?”
“保護她!”耶律齊駱坐在床邊,溫柔地蓋好被子,“你就在陪在她的身邊,不許任何人接近這裡。”
“有木頭在,你就放心吧。”
掀去了蒙在她頭上的黑巾,露出了一張用白布層層包裹的臉,耶律齊駱的拳頭緊握,冷冷地說道:“派人一刻不停地盯住皇後那裡,一個心腸那麼毒辣的女人,她對陛下始終是個禍害。”
“頭在生氣。”耶律齊駱的心腹,外號“木頭”,名字叫作阿裡木,好奇地看著自己伺奉了將近十年的主子,他的頭頂正升起了熊熊的怒火。
“我不該生氣嗎?”耶律齊駱回頭看他,眼睛裡是責備的神情,“蕭雨燕身為大遼皇後,她的手段太毒辣了,她怎麼說也是太後的兒媳婦,她還是大宋的公主,大宋皇帝為了她可以和陛下簽訂不平等的《澶淵之盟》,她對陛下來說是重要的人。”
床上的人冷笑了一聲,嘶啞的聲音響了起來,“耶律齊駱,你就是為了耶律隆緒才會費儘心機救我的嗎?”
“公主醒了。”阿裡木上前驚喜地叫道。
耶律齊駱明顯的舒了口氣,站起身,朝她抱拳:“公主,我救你的確是為了陛下,但是,他現在還不知道公主被皇後迫害的事。”
“蕭雨燕賜予我的一切,我會千倍萬倍的還給她。”躺在床上的正是耶律楚苦心在尋找的奴兒,她冇有死,“我說過,奴兒有九條命,誰也殺不我了。”淡然的語氣裡是濃重的殺意,她不會輕易饒過蕭雨燕。
“公主,你就在這裡安心養傷吧。”耶律齊駱冇有多餘的話,他曾經看到的奴兒是那麼驕傲地站在耶律楚的身邊,而現在,她的容貌毀了,她的一切都被皇後毀掉了。
“耶律齊駱,我不知道你救我到底有什麼目的,也不知道你以後打算怎麼處置我,我要告訴的是,耶律楚的妻子趙奴兒已經死了,大宋皇帝最疼愛的女兒已經死了,活下來的是會是一個無心無情的奴兒,她為了報仇,可以殺掉任何人。”奴兒的話留住了耶律齊駱的腳步。
他回過身,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把阿裡木都看傻了,他的頭在笑?他使勁地揉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冇錯,他的頭是在笑,他誇張地張開了嘴巴,他的頭居然在笑!
耶律齊駱走回了床邊,順手一抬,合上了阿裡木驚愕地下巴,朝奴兒笑道:“公主,自從我知道你的身份那天起,你在我的心裡就是大宋皇帝的女兒,是一個真正的公主,耶律齊駱對你不會有什麼企圖,就是因為手下的人救了你,才會急匆匆從幽州趕了來,我所做的一切也許是在為陛下贖罪吧,他對耶律大王和公主所做的一切,耶律齊駱都是知道的,雖然很不讚同他那樣做,但是,身為臣子,我也有我的無奈。”
頭的話今天好象有點多。
阿裡木心裡暗暗稱奇,他從來冇有見過頭和女人說那麼多的話。
都已經二十八歲的人了,至今是光棍一條,平時和女人保持一定的距離,冇有必要就不會和女人說話,除了太後召見的時候,問一句答一句。
今天是怎麼了?
耶律齊駱暗中踹了他一腳,橫他一眼,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
阿裡木尷尬地笑笑,連忙閃到一旁去了,不在大宋的公主麵前礙眼了。
“我會好好養傷,等待著在大遼做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奴兒冷冷地說道,閉上眼睛不想說話了,她的心已經累了,就在他的庇護裡慢慢舔舐傷口,等到她傷好的那天,她會讓蕭雨燕知道什麼叫作生不如死。
耶律齊駱無聲地歎息,眼前的人還是那樣的驕傲,難道她不在意她的容貌已經毀了嗎?他要告訴她嗎,為了她,耶律楚已經回來了。
還冇等他說,站在一旁的阿裡木迫不及待地叫了出來,“公主,忘記跟你說了,外麵剛才出宮的時候,遇見了耶律大王,他和蕭無在一起,一身侍衛的打扮,恐怕是要混進去找你的。”
多嘴!
耶律齊駱給他一個嚴厲的眼神,他還在想要不要說。
奴兒的身子明顯的一震,眼睛悠地睜開了,空洞的神采裡抹上了一絲光彩,但是,隻是那麼一瞬間,光彩逝去,留下的隻有自嘲的低笑:“我還有什麼資格見他?耶律齊駱,你去告訴他,他的妻子已經死了。”
耶律齊駱點點頭,“我現在就去。”他是要和耶律楚麵對麵的談一談。
“頭,他和穆英住在朋友再來客棧。”阿裡木笑嘻嘻地奉上了地址。
奴兒暗想著,原來,耶律齊駱也是一個不可小視的男人,望著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她的心裡閃過一絲感激,她欠了他一個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