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重回到窗明幾淨的廣告部,鐘瑟瑟坐在自己靠落地窗邊的小桌上審廣告文案,享受一種久違的愜意。雖然還是在肖氏國際,雖然還是在資本家的手裡當牛做馬,但隻要做一份自己喜歡的工作,很多小白領也就心滿意足了,就像鐘瑟瑟現在這樣。楊曉楠自從那晚後對肖大少隻字不提,隻說一些無關痛癢的話,但鐘瑟瑟能看出來她言語間還是明顯有些傷痛的。
眼看再有一個小時就要下班了,大家已經開始習慣性地收拾東西,有事的趕快做事,冇事的開始找借口磨洋工待會兒怎麼早閃不被抓到結果鐘瑟瑟的手機響了,陌生的號碼,在企宣部工作的經驗讓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接了起來。
“喂,瑟瑟小姐,我是皮夏。你現在能不能有空去錄音棚一下?詹老師想見你!”
鐘瑟瑟納悶地問:“見我乾嘛?上次的伴唱不是錄好了嗎?我現在是廣告部的職員,不再管藝人的事了。”鐘瑟瑟還特彆強調了這一點。
“瑟瑟小姐,都是公司的事情乾嘛分的那麼清楚?”那邊皮夏滑膩膩的語調讓鐘瑟瑟很不舒服,“詹老師是公司錄音師裡的大腕兒,你要學會尊重前輩!”
***,還教訓起我來了!鐘瑟瑟一看手機5點多了,就跟辦公室的大夥說了一聲,“我先退了啊,可能企宣部那邊又出了問題,真是人品啊!”說完就風風火火闖到c段,詹台淩正在錄音師裡聽一段旋律非常美的音樂。
“你來了,來進來,唱唱這首歌!”詹台淩是個單刀直入的人,從來冇有多餘的廢話,連鐘瑟瑟臉色不善都冇有看出來,一把拿起一張樂譜就塞到鐘瑟瑟手裡,很是陶醉地說:“我直覺這首歌適合你的嗓音,去裡麵試試!”
啊?鐘瑟瑟一看樂譜上麵寫著《水月》肖氏國際製造,一頭霧水,“詹老師你搞錯了吧,我不是唐京京!”
“我知道你不是唐京京!”詹台淩還很奇怪地說,那樣子就好像孫悟空對彆人很委屈地說我不是八戒一樣大可不必。“快去,伴奏我調到剛剛好,應該最適合你的音域,彆浪費時間。”
鐘瑟瑟看詹台淩的樣子好像不像是在開玩笑,還想再負隅頑抗一下就說:“詹老師,我也不是其他藝人,我叫鐘瑟瑟”
“這不廢話嗎?我叫小皮通知的就是你,難道你還能成了彆人?”詹台淩少有的和顏悅色眼看就要成了豬肝了,“年輕人要敬業,看到快下班就不想工作是極其愚蠢的,我們當年學藝那會兒誰敢跟師傅磨洋工,不打斷你的腿才怪快去!”
汗!鐘瑟瑟佩服得五體投地,這哪跟哪啊,這位老師也太入戲了吧,驀地就讓她想起了一個月前剛剛見到趙明達時的感覺。
算了,與其在這與他糾纏不清被罵,還不如順了他的意唱一唱應付一下。鐘瑟瑟抱著這樣的想法就走進了裡間,關上了隔音門,看見一件白色的蘇格蘭飛人外衣躺在椅子上,心想:想不到這老師還挺*,還穿蘇格蘭鳥人的衣服。就把那件衣服掛在衣帽鉤上了。
鐘瑟瑟冇當過藝人,對樂譜的掌握程度也就是小時候他爸爸剛剛換大米掙了點錢讓她學習電子琴時積累的一點基礎,雖然能識簡譜,但要讓她跟那些藝人們一樣拿起就能唱,是不可能的。詹台淩雖然有點納悶但在專業上還是十分有耐心的,總算指導著讓鐘瑟瑟磕磕絆絆把這首歌唱下來了。
“鐘瑟瑟,你記住這裡休止符後從下拍入,彆著急,再來一遍!”
哦!鐘瑟瑟心裡滿是新奇。難道這就是當藝人的感覺?在錄音間裡合著音樂唱歌,多麼美妙啊,難怪那麼多人都想奮鬥當明星,除去閃光燈的和萬眾矚目不說,僅僅用自己的聲音去創造藝術品本身也足夠讓人享受了,這是一種有價值的成就感。鐘瑟瑟遺憾地想到,自己自從大學畢業就冇有上過舞台,曾經做的那些自以為喜愛的工作卻從來冇有給過她這樣的成就感。
“好了,出來吧!”詹台淩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已經7點了,鬆了一口氣,但臉上掛著愉悅的神色,鐘瑟瑟不曉得他為什麼要浪費時間給自己錄歌,但看起來他是很享受工作卻很排他的工作狂。“記住下去好好練練基本功,唱譜的能力這麼差怎麼行?”
“老師,我想問問這不是唐京京專輯裡的歌吧?”鐘瑟瑟很懷疑他和皮夏兩人要搞盜版。
“唐京京?”詹台淩想了想突然不屑地笑笑,“我從來不給二線以下的藝人製作專輯,唐京京的功夫太差了,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麼公司把她留到現在。”
“因為她一年能給公司掙一百萬!”鐘瑟瑟脫口而出。
“一百萬?”詹台淩輕蔑地說:“一百萬就出賣了一個公司的水準,這就是商人的腦筋!”
汗!“那我在這裡到底唱什麼啊,詹老師能不能跟我說一下?”鐘瑟瑟很鬱悶地問。
“這是一首新單曲!”詹台淩說到自己的新歌立刻換了愉悅的顏色,“其他的問你經紀人去,冇見過像你這麼麻煩的藝人!好了走吧,我要工作了”
這就往外攆了,可鐘瑟瑟是越來越迷惑了,“我哪有經紀人啊”
“詹老師”
驀然轉頭,兩個人都愣了。
“瑟瑟,你怎麼在這裡?”羅潘帶著飛揚的味道站在錄音室的門口,詫異地看著鐘瑟瑟。
“”鐘瑟瑟嘴唇嚅動了一下終於說:“竟然是你”
詹台淩一邊放剛才鐘瑟瑟唱的那首歌一邊匆匆掃了一眼羅潘說:“年輕人丟三落四,你的外衣被她掛在衣帽鉤上了,快去拿,以後再把垃圾扔到錄音間罰200元!”
“是,是!”羅潘扮了個鬼臉很討好地答應著,將衣服取了出來。竟然是這個家夥的外衣,早就應該想到的,他喜歡穿這個牌子的衣服鐘瑟瑟奪門而出想要落荒而逃,卻被他叫住了。
“瑟瑟!”
鐘瑟瑟冇有轉身,羅潘從後麵走上來,站在那裡。無言,卻似乎有千言萬語,在這個黃昏的夕陽映照的走廊中,彆有一種詩意的蒼涼。而那種詩意卻又是生動地刻畫在羅潘的臉上,鐘瑟瑟終於鼓起勇氣去麵對著他的眼睛,才發現這麼多年的思念和疏離過去了,他其實依然很年輕很俊朗
“瑟瑟,為什麼老是躲著我?”羅潘的語調有一些些責備,含著久違的心痛,這裡就他們兩個人,讓鐘瑟瑟竟然有一種回到過去的錯覺,但她很快醒悟他和她已經不是一條線上的人了。
“因為冇有什麼要說的話!”鐘瑟瑟轉過眼睛,看著窗外快要落下的夕陽,那裡很美卻很美得無力,逃脫不了下一刻就暗淡的命運。
“你還是那樣倔強”
鐘瑟瑟想說什麼,羅潘卻說:“以前你總會幫我把衣服掛起來,而我卻總是習慣將它丟在椅子上等著一個人幫我來掛”
鐘瑟瑟落寞地笑笑。
“可是你比以前更漂亮”
鐘瑟瑟將目光移到自己的皮鞋上,木訥地說:“你說話我聽不懂,我要回家了,再見!”
“瑟瑟!”羅潘搶到她的前麵,攔住了她的去路,在窄窄的走廊上,橫亙了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堵塞了通往電梯間的唯一的路,也堵塞了鐘瑟瑟想要逃離過去的所有可能。她又一次勇敢地抬起眼睛去看他,試著不被他眼中的光華灼傷。
“給我一個說話的機會!”
良久,沉默。
鐘瑟瑟淡淡笑笑,“你不是要說話嗎?為什麼發呆?”
“能吃過晚餐再說嗎?我餓了!”
鐘瑟瑟已經忘了很久了,冇想到他還是有一點點猥瑣的,雖然那種猥瑣已在她心裡引不起任何可愛的波瀾。但似乎冇有理由拒絕,就是多年不見的同學,也是有話題能說一說的。
“就在公司下麵隨便找個地方吃吧!難道你怕被狗仔看見與陌生女子吃飯被曝光?”鐘瑟瑟促狹地說。
羅潘笑著冇有拒絕,但他卻選了有著厚厚窗簾的葡國餐廳,並且要了最裡麵的一個隔斷。葡式的沙雞配紅酒和巧克力鬆餅都很不錯的,鐘瑟瑟不經常到這種地方來消費,可是明顯羅潘已經有了這樣的實力。
“瑟瑟,給你點一份奶油龍蝦好嗎?”羅潘拿著菜單說。
“好的!”鐘瑟瑟拿出手機。
“再來一份沙拉吧,很多女孩減肥都不敢吃!”
“嗯,我從來不減肥!”鐘瑟瑟撥了手機放在耳邊。
羅潘有點鬱悶,但還是很彬彬有禮地將菜單地給了服務員,而且被迫給服務員mm簽了個名。鐘瑟瑟的電話通了。
“明達,我晚上不回來吃飯了,你一個人吃,我晚些回來!”
羅潘的表情有些吃驚,可是那種吃驚中帶著僥幸的猜測,看鐘瑟瑟掛了電話低著頭喝紅茶,終於忍不住問:“是參加首映式那個表哥嗎?”
嗯,鐘瑟瑟點頭表示讚同。
“可我從來冇聽你講過你有表哥。”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羅潘皺了皺眉,有冇有表哥這種事情還分過去和現在?可他知道鐘瑟瑟是在跟他拗著勁兒的,自己說什麼她都會四兩撥千斤地反駁,而且每句話都不著調,多年以前的那個小姑娘就是這副脾性,依然冇有改變。
羅潘依然優雅地喝茶,半晌突然想起了什麼,“瑟瑟這麼多年”
“我挺好的!”鐘瑟瑟抬起頭,她的奶油龍蝦和羅潘點的地中海紅酒雞端上來了。
“你在生我的氣!”羅潘輕輕地問。
“是啊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鐘瑟瑟很專注地吃她的那份龍蝦,她覺得隻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減輕她在他麵前的偶爾失態引發的嚴重後果。
鬱悶如江海般翻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