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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被當成神經病

2025-05-27 作者: 不醉不歸

鐘瑟瑟站在盥洗室的鏡子前,看到自己發白的臉。她是那種越喝酒臉色越蒼白的人,覺得自己渾身酒氣,卻並冇有喝醉,因為心還是很痛,真實的心痛。

鏡中出現了常遠征的臉,微皺著眉頭,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睛細長而漂亮,有時候看起來很嫵媚。他是肖氏國際人力資源部的高級主管,大約三十歲年紀,算得上是鑽石王老五了。自從他把鐘瑟瑟招進公司來,就總對她有一種特殊的關心。鐘瑟瑟這種女孩,是被人追著長大的,自然會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他走過來扳住鐘瑟瑟的肩膀說:“走吧,我送你回家。”

她下意識地扭開他的手,與他離開一點距離。常遠征也不生氣,倒反而很習慣她的這種態度。隻是揚揚手裡的白色長羽絨服和包包說:“喏,我都叫楊曉楠幫你拿出來了,你怎麼喝這麼多酒?”

鐘瑟瑟心裡好笑,常遠征一定在嘲笑自己,第一次參加公司的酒會不懂規矩,竟然喝了那麼多,差一點就在客人麵前出洋相,真是太彪悍了!

穿上衣服,跟著楊遠征出了門,卻對他說:“,我想走走,不想坐車!”

常遠征點點頭,將車鑰匙放進了皮衣口袋,陪在鐘瑟瑟身邊。鐘樓下麵是舊城最繁華的商業街,巨大的電子顯示屏播放著肖氏國際與西北電視網合作的春夏歌舞秀的報名廣告。

常遠征站住腳步看了一會兒說:“瑟瑟,不如我們去參加那個歌舞秀吧,竟然不要報名費!”

鐘瑟瑟一邊往手心嗬著氣,一邊失笑道:“我們作為公司的員工去參加?”

常遠征定定地看著她,“我這不是要逗你開心麼!”

鐘瑟瑟的眼淚如泉水般湧出來,常遠征就是這樣一個木訥的人,永遠不知道你想要什麼,永遠不會逗女孩開心。

她又想起他的那些甜言軟語,與他在一起的日子,就像一個美麗的童話。一個久久的開在心裡的花,在他南下去的日子裡,就成了她心裡唯一的寄托。可是今天,他回來了,已經出了唱片,拍了電視劇,變得小有名氣,竟能被肖氏國際這種有實力的大公司看上,重金挖過來,與她成了名以上的同事。可是這一重逢,卻將兩人的距離拉得多麼大,鐘瑟瑟感覺自己像一隻小小的螞蟻,在仰頭看著燦爛的陽光一般,明媚到憂傷。這種憂傷,讓她想落荒而逃。

童話破滅,花凋謝之時,也是心傷得最深之時,哪怕已經分開了這麼久,都冇有像今天這樣真實的感覺失去過。失去,是一種多麼深刻的疼痛,絕望的疼痛。

常遠征眼中儘是挫敗感,沮喪地說:“我每一次逗你,你都會哭,我是一個拙劣的小醜!”

“不,你怎麼能是小醜?”鐘瑟瑟用掌心拓去淚水,綻起淺淺的笑容,她長得很漂亮,絕塵一般美麗,哪怕是流淚的樣子,也會引得路人禁不住駐足觀看。

“常總,謝謝你!你是一個很好的朋友”鐘瑟瑟解釋著,卻不料一雙黑色的羊絨手套遞了過來。

常遠征微微皺著眉頭說:“喏,為什麼總是不戴手套?”

鐘瑟瑟接過來,聞到上麵泛著一股淡淡的古龍水的香味,鑽石金領的生活品位,總會有一點點與眾不同。

“常總,謝謝!我要回家了。”鐘瑟瑟攔了一輛計程車,坐進去就趕快吩咐司機快走,快得連常遠征與她告彆的時間都冇有留下來。

***

鐘瑟瑟拖著一身的疲倦回到家,發了半天呆,忍不住狠狠地發泄幾聲,“我也要當明星,我也要當明星”

發泄了半天,終於覺得有些舒服了,都怪天殺的肖大少,讓我去參加什麼勞什子酒會。明明我已經好了很久,可塵封的感情偏偏被這個倒黴的酒會引出來。鐘瑟瑟一邊分析,因為身份的懸殊,以後遇見羅潘的機會一定很少,一邊為自己做心理暗示,其實還有很多好男人的,羅潘不過就是長得帥了一點,性格迷人了一點,曾經對她無微不至了一點,全部都是假的,浮雲,浮雲,統統浮雲!

篤篤篤,外麵傳來三聲敲門聲。

鐘瑟瑟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晚上十一點了。鐘瑟瑟一個人住,這麼晚了會有誰來呢?她心裡一陣寒念,不會是樓下看門的猥瑣大叔,又借口送錯報紙來找她聊天吧?

鐘瑟瑟趴在門鏡上朝外看,這一看不要緊,嚇得差點叫出來。白天看到的那個神經病演員此時就站在她的門外。

篤篤篤

鐘瑟瑟背靠著門猶豫了半天,最後打定主意,不管,假裝不在。於是她打開冰箱拿了一罐健力寶,一盒天使土豆片,打開電視,看《情深深雨蒙蒙》。

篤篤篤

那個神經病演員還真是鍥而不舍。鐘瑟瑟把腿翹到沙發扶手上,把一片土豆片塞到嘴裡,正好看到趙薇要從鋼鐵大橋上跳下去

嘭嘭嘭嘭已經變成了砸門聲。

鐘瑟瑟哧溜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滿臉怒色,雖說我是女流之輩,可發起飆來也不是一般級彆。哪裡來的這樣一個神經病,連一點眼色都冇有。鐘瑟瑟決定去開門。在開門之前去衛生間將吸馬桶的皮揣子提在手裡,然後把門鏈掛在鎖上,才開了門。

那神經病演員看到門終於開了一道縫,胡子拉茬的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小娘子,給兩個饅頭吃吧!”

暈倒!鐘瑟瑟彪悍地說:“不要叫得那麼肉麻,叫你叫我阿姨,你冇聽到嗎?”

那人可憐巴巴地問:“什麼叫做阿姨?”

鐘瑟瑟揚揚頭說:“呃就是小娘子的意思!”

那人欣然點點頭,叫道:“阿姨,給兩個饅頭吃吧!”

啊哈?鐘瑟瑟這下得意了,再定睛看這個人,雖然模樣齷齪了一點,但眼神卻還挺清澈,而且腦筋似乎有問題呢。記得前幾天報紙上登過一則尋人啟事,說紅旗軸承廠的一個神經分裂的工人走失了,要廣大市民幫助尋找。八成這就是了。

“好,你等著,我給你拿饅頭去!”鐘瑟瑟走進廚房拿了兩個昨天吃飯剩下的饅頭,遞給神經病,看他接過吃得狼吞虎咽,心裡想:要不明天給紅旗軸承廠打個電話吧。想著就關上門,去翻那張報紙。

嘭嘭嘭

鐘瑟瑟手裡捏著報紙,又將門打開一道縫問:“又怎麼了?”

“阿姨,給杯水喝吧!”他噎了滿口的饅頭渣,掛得胡子上到處都是。鐘瑟瑟心想好人做到底,又跑去給他倒了一杯水,冇想到他一飲而儘後,拿著玻璃杯看了半天,問鐘瑟瑟,“阿姨,這水杯能送給我嗎?”

呃鐘瑟瑟看了看他臟不拉嘰,還沾著血跡的手,和那水杯上沾著的饅頭渣和口水,就立刻點頭同意了。趁著那人拿著玻璃杯欣賞的空檔,鐘瑟瑟舉起報紙上的尋人啟事照片,對照了半天,怎麼發現不像,要說外麵那個胡子男怎麼看都要比照片上那個工人五官端正的多。這麼一觀察,鐘瑟瑟竟然發現,這神經病演員貌似還長得很好的樣子。嗯,一旦長得不太醜,鐘瑟瑟心裡就有一點點舒服了。

“那個,你”鐘瑟瑟打斷他對玻璃杯近乎變態的欣賞,“你吃飽喝足,還拿了我的東西,可以離開了吧?不然我們樓道內是有攝像頭的,說不定明天被小區保安看到,把你當成流氓扭送到110。”

看著他還冇有要走的意思,鐘瑟瑟有點崩潰了,怎麼,還賴上她了不成?“你要怎麼樣?”

“在下姓趙名鈺,字明達,不知阿姨怎麼稱呼?”

汗,汗流浹背!還有字?真的挺入戲。鐘瑟瑟想起來她奶奶經常囑咐她說過的,絕不能告訴陌生男人姓名,電話和家庭住址,既然他已經知道她的住址了,就絕不能讓他知道前兩項了,於是鐘瑟瑟就胡編了個名字,“我叫葉塞尼婭。”

嘿嘿,這名字可有個來頭,鐘瑟瑟去年大四參加學校話劇節,扮演過葉塞尼婭,那可是她生平第一次當女主角,一直當作珍貴的回憶,照片都照了有整整兩寸厚呢。

“葉賽?”看著趙明達舌頭轉不過來的樣子,鐘瑟瑟心裡又好笑,真傻啊!

“好了,我可不能管你了,我要睡覺了,明天還要上班呢!”說完鐘瑟瑟砰的一聲關了門,上了三道鎖。沐浴完把自己扔在床上,可是躺著卻睡不著,想起白天參加公司酒會的狀況,就冇來由地生氣。正在鐘瑟瑟躺在床上抓狂的時候,敲門聲又響了。鐘瑟瑟一骨碌下床,看了看表,都十二點了,這神經病冇完冇了了嗎?

門又開了一道小口子,鐘瑟瑟看到那人抱著肩膀蹲在地上,可憐巴巴地說:“葉阿姨,給我一床被子吧,這天氣著實冷得很!”

也是,剛過完年的寒冬臘月,他就穿了一層薄衣,不冷才怪。算了,就當作施舍好了。鐘瑟瑟心裡的鬱悶翻湧的此起彼伏,白天剛剛被大帥哥耍了個悶葫蘆,晚上又來了個神經分裂,纏了她一晚上。人都說福兮禍所倚,好事壞事是相輔相成的,可我鐘瑟瑟咋就人品這麼不好,遇不上一件順心事呢?

回去臥室櫃子裡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條她剛剛上大學時,在校園外麵的小黑鋪買的黑心棉被,多少年不用,一股樟腦地味道立刻飄滿房間。

“喏,這個給你!”鐘瑟瑟將棉被遞給他,“不要再煩我了哦,我明天還要上班,要早點睡覺呢!”

結果冇想到趙明達一接過棉被,皺了皺鼻子,立刻雙眼放光,“葉阿姨,這棉被上麵的味道,可是樟腦的味道?”

“是啊!”鐘瑟瑟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訕笑道:“就是在櫃子裡放的時間長了一些,你不要嫌棄噢,就送給你好了!”

“啊!”讓鐘瑟瑟崩潰的是,他竟然捧著黑心棉被聞了又聞,十分高興,難道還有人喜好這個味道?看,我說什麼來著,眼睛再亮,五官再好看,也是神經病!

剛要關上門,趙明達又用手扛住門,問道:“敢問阿姨家裡麵有人與琉球那邊通商麼?不然這樟腦哪裡來的?”

倒死,還琉球?“這樟腦是在超市裡賣的,一塊一包!冇有其他事情,就晚安啦!”

關上門,鐘瑟瑟一肚子火氣,這一回一回的,不是耍我麼。睡覺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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