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史上最離奇的邂逅
冬天的霧氣總是很大,迷迷朦朦的一層,籠罩在這個城市鉛灰色的天空下。但也不像新聞裡說的,能見度隻有三米,因為據鐘瑟瑟觀察,她站在街邊,對街那個醜男的麵孔還看得一清二楚,而這條城市大學東門外麵的街道,少說也有十米寬。
是誰說過,這樣大霧的天氣,是最最浪漫的。所以鐘瑟瑟的同事楊曉楠最憧憬去倫敦,說是在這樣一個大霧彌漫的天氣裡,遇見一個英國帥哥會是多麼美妙的事情。鐘瑟瑟一臉鄙夷地告訴她,現在的倫敦已不再大霧彌漫了。而且據說倫敦那種地方因為總是陰天,人們的心理受到影響,變態很多。不小心遇見一個,半年都緩不過勁兒來。就像現在對麵那個醜男穿著一件看不出模樣的長袍子,又臟又臭,還沾染著血跡,頭上的假發披頭散發,胡子拉碴的,好像四肢活動不靈便,走幾步路都像痙攣似的。鐘瑟瑟腦中不禁浮現起n個好萊塢的恐怖動鏡頭。
她轉過臉,看著公共車牌。此時剛剛過了春節,西安的大學都在放寒假,這裡又是大學城,遠離西安市中心,人煙特彆稀少。一輛公交車駛過來,上麵稀稀拉拉的幾個人,大抵是這附近的農民走親戚。司機看著鐘瑟瑟,鐘瑟瑟趕快搖搖頭,那司機很是惱怒地拉了門,嘴巴裡還在嘀咕,不上車站在車牌下麵乾什麼,浪費感情!
鐘瑟瑟雙手抱在胸前,突然瞥見車上那幾個穿著新衣的農民中間,一個剪了短發,隨著車窗飄進的冷風飛揚的人,他的背影那麼熟悉,高高的衣領聳起來,包住臉頰,隨著公交車的嗒嗒聲走遠了。看到那個背影,突然想上去抱住他。但鐘瑟瑟知道,那隻是路人甲,不是他。如果愛過一個人,便會烙進心裡,愛到猛然看到一個背影像他的人,都有想去擁抱的衝動。這就是最讓人瘋狂的地方。可是他已經離開那麼久了,久到鐘瑟瑟差點就想不起來他長什麼樣子,隻有那種氣息還記得,深深地銘刻在心裡,每一天都要刻下一道傷痕,然後痛到流淚。
鐘瑟瑟每天都要告誡自己不要再去想那個負心男。
她每天都要對自己說,那個男人不適合她。
對街那醜男竟穿越馬路走了過來。鐘瑟瑟眯起眼睛看他。聞到他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惡臭的味道,鐘瑟瑟向後退了三步。
“請問這位小娘子,這是哪裡?”
鐘瑟瑟的眼睛瞪得跟雞蛋似的,“小娘子?這是什麼稱呼?”鐘瑟瑟第一個感覺就是這個醜男竟敢占自己的便宜,想都冇想就瞪了他一眼說:“叫阿姨!”
可那醜男就仿佛冇聽見似的,依然一臉白癡的表情問:“請問小娘子,這是哪裡?”
鐘瑟瑟快氣得昏過去了,“這裡不就是大學城麼?西安最有名的文化區,你自己跑到這來卻不知道自己在哪?你看我身後的學校不是掛著‘西北大學’的牌子嗎?再往南走就是西安外國語大學”
“小娘子,你說的我都聽不懂,我隻問你這是長安城的哪邊?離曲江有多遠?我得回到曲江去,我家在哪裡住。”
“呃”鐘瑟瑟想了一想,“現在很少有人把西安叫做長安了,不過西安的南邊有個區叫長安。你要回曲江的話,就坐608公共汽車好了,正好還路過長安!”
“敢問什麼是608公共汽車?”那醜男兀自問得不亦樂乎,鐘瑟瑟終於醒悟過來,這一定是在拍什麼狗血的古裝戲,攝像機藏在不知那個隱蔽的角落裡,專門抓拍最生動的鏡頭。一想到這裡,鐘瑟瑟氣就不打一處來,這不侵犯我的肖像權麼?雖然我不是什麼明星大腕兒,但好歹也是在影視唱片公司上班的一小白領,彆以為我不懂這一套。
鐘瑟瑟臉上的表情立刻就變了,對醜男變得愛理不理,再看他身上穿的衣服,勉強能分辨出來是唐服,可就是破破爛爛,還沾著汙漬血跡,演戲,一定是在演戲!
“可是,現在是什麼時辰了?天陰得這樣,看不出來啊!”
鐘瑟瑟轉過臉,指著西北大學科技樓上掛著的一盞大鐘說:“自己看,會認麼?”
結果他竟然還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說了一句讓鐘瑟瑟頭暈目眩的話,“冇有日頭,日晷怎麼能管用?”
鐘瑟瑟要抓狂了,差點就要把手裡的諾基亞老式3100拍在醜男的頭上。幸虧這時,十字路口的拐角處開過來的一輛吉利美人豹黃色跑車,轉眼間就停在他們麵前,上麵的小妞大叫:“豬頭,站著傻笑什麼?快上車,時間不早了!”
鐘瑟瑟走過去拉開車門,那醜男早已目瞪口呆,口中說道:“這這這是什麼怪物?”
那小妞回頭看看,奇怪地問:“瑟瑟,這是誰呀?”
“不認識,硬是纏著我儘說奇怪的話!”鐘瑟瑟鬱悶地嘀咕。
“什麼?”那小妞當即解了安全帶,開了車門,鐘瑟瑟本想拉她,“曉楠,算了,開玩笑的”
可哪裡擋得住,楊曉楠下了車照著那人的膝蓋就是一腳,待他蹲下去捂膝蓋時,又照著他的頭狠狠往下一砸,尖厲的聲音又脆又高,“色狼,豬頭三,神經病!再敢在街上穿成這樣泡妞,姐姐把你廢了喂狗!”
那醜男哪裡料到會有這麼彪悍的小妞,簡直比剛才那個的級彆還高,竟然被嚇住了。在發愣這空檔,那倆小妞早就開著車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