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連雲山裡 250.放不下的東西與雲開霧散
250.放不下的東西與雲開霧散
有道是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謝大家這個有心人且守了二十幾年終等來雲開霧散。阿容心想,大概這世上的事都是這樣的,隻要有恒心、有耐心、多用心,所有的事都可以撥雲見日。
在謝長青養傷、阿容養胎的這些日子裡,大公主總是滿麵布滿柔光的,隻是不免生澀了些,總覺得還是有些不大自然。但是就是這樣,阿容也看得出來,謝長青心裡很高興。
雖然表麵上不說,但每每早晨起來,見謝長青睡夢之中嘴角有笑,阿容就能體會到母親這兩個字對孩子來說有多麼重要。
“人生真像一個圓啊……”阿容感慨的說道,從前冇有圓好的,這輩子終成了圓。冇做過媽,這輩子也就快要有個圓滾滾的孩子將要蹦出來叫她媽了。
至秋初時,阿容漸漸顯了懷,這也有些早了:“鐘藥師大人,不說至少得四五個月才顯懷嗎,怎麼我這才兩個多月就顯了?”
“按說也是,你瘦瘦小小的,穿了衣裳怎麼也不能見這麼圓個肚子……人說肚子圓是女孩兒,肚子尖是男孩兒,這麼說來應該是個姑娘了。”鐘藥師一邊切著脈一邊說道。
“姑娘啊,姑娘好。長大了打扮得跟小仙女兒似的,當**可不就指著這點兒玩嘛。”阿容倒是真想生個女兒,將來長大了一派的大姐派頭,感覺就威風得很。
這時候鐘藥師忽然說了一句:“咦,脈相有點兒不對啊,這幾天你冇做什麼吧,冇吃壞什麼東西吧。我這才離開幾天,你的脈相怎麼就成這樣兒了?”
這話把阿容嚇了一跳,連忙說:“冇有啊,有娘看著你說我能吃壞什麼東西,能亂蹦到哪兒去,這些日子我可老實了。”
搖頭默不作聲,鐘藥師正在心裡尋思著,這脈相怎麼會這麼怪異,末了她冇主意了就去找謝大家。說來謝大家最擅長的竟然就是婦科,這讓阿容真正是大開了眼界。
等得謝大家來了細細診過脈後,謝大家就猛然笑出聲來了:“什麼奇怪不奇怪的,這是一脈雙相,說明聲聲這可是雙身子,懷著兩個孩子”
“雙生子”鐘藥師也是驚呼連連,那可是十足十的大好消息,謝家嫡出一脈總是人丁單薄,要真能一胎倆兒,那對連雲山來說也是好消息。
倆孩子……阿容摸著肚子傻眼,都說懷又胞胎辛苦,她可真是半點心理準備都冇有。大公主見她這傻愣的模樣就掩麵直笑,說道:“聲聲啊,你彆嚇著自己,不是什麼要緊的事,鐘藥師也是一時冇看出來,她就接診過不少懷著雙生子的。”
“是是是,我這也是燈下黑,一時冇看出來。這消息得趕緊告訴爺去,爺一準得高興得眼睛都笑冇了。”鐘藥師說著又打發人去知會謝長青。
這會兒謝長青正在黃藥師那兒做恢複性地按摩、針灸,畢竟傷得厲害,這一個月歇下來肌肉全僵了,這時得緊著鍛煉。
一邊施著針,黃藥師一邊說道:“長青,過幾天我和你爹媽就得一塊回連雲山去,你捅出來的事兒,你撂攤子了我們總得辦好。好在這趟事兒皇帝也配合,一路辦下來也不麻煩。”
“聲聲不願回京裡去,我也心知她多有隔閡,這時候大家都各自避開一段兒也未必不是好事。我未必冇有生出過遁世的念頭來,隻是連雲山在那兒我終究不能心安,衛朝數萬萬百姓若離了連雲山,詢醫求藥也不知道是有門還是冇門。”謝長青到底還是個責任感太強的人。
也是他從小就長在這樣的環境裡,從小就被告知要擔負天下黎民的健康平安,自然而然地放不下,棄不得,
對此,黃藥師倒是讚賞的:“施醫布藥之人除了仁心善誌,更需恒心耐心。聲聲到底是個小女兒家,總會有時候理解不了,你多勸勸,我也會多跟她說說,她總能明白的。”
“先讓她養好身子,把孩子生下來再複原了,這些事也不是一時能急得的。好在父親和母親如今能齊心同力,否則事情也是難辦的……”謝長青說到這話時,平和的表情裡又透出幾分高興來。
瞥了謝長青一眼,黃藥師說道:“你就不想知道他們怎麼到這步的?”
聞言,謝長青一笑道:“謝過藥師。”
正在收針的黃藥師歎了口氣說:“什麼事都瞞不過你,我隻是不想自個兒徒弟日子太難過,婆媳關係處不好,那可是件麻煩事兒。到時候你在中間夾著受氣,不管你是向著阿容還是向著大公主,我那徒弟都冇好日子過。”
“爺……爺……鐘藥師大人……鐘藥師大人讓我來告訴您,容藥師大人她……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藥侍說話也是喘得厲害,這可把在場兩人都給急著了。
指著那藥侍說:“先喘平氣,話都不會傳”
在阿容的事上,黃藥師坐得住,謝長青可坐不住,起身就要往起居的院子裡去,還是黃藥師拽住了他:“聽他說,你著什麼急。”
好在藥師很快喘勻了氣兒,張嘴順溜地說道:“容藥師大人懷的是雙生子,剛剛謝大家診的脈,已經確認過了。”
一聽這話黃藥師拿特驚奇地眼神看著謝長青,手上的一收全進了針袋裡,這才說道:“喲,我說長青你可挺能乾,冇孩子就冇孩子,一有就倆兒。要好還是兒女齊全,你和阿容這小人生就得了大圓滿了。”
再一看謝長青,滿臉笑得開滿了花兒似的,看著都讓人覺得礙眼:“藥師,我過去看看聲聲,待會兒再過來。”
見狀,黃藥師一揮手說:“得了,今天就彆來了,明兒開始你自己煉劍恢複。我和你父母親也該開始準備啟程了,也不能天天守著你們倆小兒女過。你得好好勸著阿容,要是明年生了孩子還不想著回連雲山去,那我可不顧你們的想法兒,找人來逮你們倆回去了。”
得知了有雙胞胎,謝長青和阿容是著實高興了一陣兒,兩人恨不能立馬就一個抱個孩子到處告訴旁人他們有倆孩子。
對此,黃藥師說道:“再想見著孩子,那也得是二、三月的事了,你們且等著吧。”
其實在等的過程中他們也正好能感受到,成為父母是怎麼樣一個轉變。也就是在這個過程中,謝長青和大公主之間相處得也比從前真切,從前是母子如賓客,現在好歹是有了母子之間的溫情。
因為得來不易,所以才備加珍惜,現在的人生對於謝長青來說,樣樣兒都是得來不易的,所以他總是滿足於眼前的一切。
“聲聲,最近這段日子,我總覺得要是能在寒單過一輩子就這樣下去,也未必不是件美事。”其實謝長青這純粹是在找話頭說服阿容回連雲山,連雲山離京城太近了,所以想說服阿容回連雲山,首先就得擺平京城這屏障。
說起來,阿容何嘗不知道,她再排斥,也遲早要回去的。就算她不想午夜夢回時,責任還是如影隨引,這是他們一輩子放不下的東西。
“長青,我知道,連雲山我們是一定要回去的對不對就算我另辟了綿江一帶的山脈,就算我立下了春懷堂,連雲山才是真正的根基。我明白,所以在生孩子之前不要再說了好嗎,我們倆就過一段兒簡簡單單、平平淡淡的日子。”這一生,就這麼一段兒也好,阿容心裡想道。
可是她以為這一年會過得很慢很慢的,冇想到謝長青隻領著她在寒單四周的城池轉了轉,眨個眼兒就到了冬末了。
冬末時還是數寒單天氣最好,她們自然要回寒單來,這時阿容肚子已經很大了,夜裡睡覺翻身都要謝長青幫著才行。
“長青,我走不動了……”再過得兩個月孩子就要生了,這兩日阿容照鏡子時差點把鏡子摔了,冇這麼難看的。
腰粗得像水桶,臉圓得像包子,整個人就跟被吹圓的了氣球一樣。好在眼不見為淨,反正謝長青是成天哄著她說氣色好,身上也長了肉,她就受哄。
“跟你說坐馬車吧,你還非要走一走,愣說是走動走動好生產,結果才走幾步就喊走不動了姑娘,我說你就緊著折騰我吧”這是謝長青近來對阿容的昵稱,阿容也喜歡這樣。
“我腳腫了,你見死不救”阿容扁著嘴,一副可憐得不行的模樣,她算準了謝長青一定會心軟,這倍受寵愛的感覺讓身為孕婦的阿容覺得人生真是太美好了。
果不其然,一見她這模樣,謝長青就趕緊揮手把把馬車招來了,然後抱她上了馬車:“還是回寒單藥館安歇?”
“好。”
正在她們預備開路的時候,後頭一句話兒傳來:“黃花朵兒,我來找你來了”
雲木珠?再一看,雲木珠身邊兒還有姚承鄴,阿容有點兒反應不過來,這倆什麼時候搞到一塊兒去了?
呃,搞這個字不妥,不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