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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方可與魏鳳茹

2025-05-16 作者: wanglong

  平泉的這個夏天似乎特彆熱。持續炙烤了十幾天,幾乎要把人烤焦了。終於盼來了陰天,天氣預報有大到暴雨,但雨水好像被什麼東西托住了,從早上便形成的積雨雲低垂著,吹來的風中帶著水汽,但雨就是落不下來。當地的氣象台通過各種方式提醒人們,平泉市的大部分縣區有中到大雨,要大家做好防範。

  站在二樓起居室大窗前望出去,以往布滿費園水麵上的遊船一艘都不見了,窗前合抱粗的銀杏樹下納涼下棋的人群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天際滾過悶雷,風吹動著窗簾,像飛舞的旗幟。

  魏鳳茹赤足立在晦暗的起居室當間,她就那樣站著,麵對緊閉的入戶門,像一尊雕像。

  剛才,她把準備收拾殘局的傭人喝退了,她的一對子女——唐天和唐甜懾於母親的暴怒,悄無聲息地躲回了各自的房間。借著最後幾絲微光,她可以辨清地上閃落的碎片,一個小時前,這些碎片曾是一個細脖大肚瓷瓶,素雅疏淡的工筆畫畫著梅枝和喜鵲,那是周鴻友第一次登門時贈送她的禮物,據說是乾隆朝的物件,她冇有找專家鑒定過,無限懷疑是贗品。

  是不是贗品已經不重要了,它現在成為了一堆碎片。即使有從伊朗進口的手工地毯做緩衝,它還是在她的暴怒下粉身碎骨了。

  燒製一件足以傳世的藝術品需要時間,更需要手藝。但粉碎它隻需要一擲而已。就像自己和唐一昆的感情一樣。

  雨終於下起來了。她傾聽著雨滴擊打樹葉的聲音,起初是稀疏的,很快變成綿密的一片,分不出點了。

  突然,門鈴聲響起。在寂靜的彆墅裡聽起來是那樣的刺耳。她冇有動,想著這個時候誰會來,毫無疑問,不會是他切齒痛恨的那個王八蛋。以她對他的了解,他是不會回來的。回來乾什麼?認錯嗎?那是一個永遠不犯錯的家夥,永遠可以找到解釋錯誤的理由。或者為了修正第一個錯誤,不惜再犯一連串的錯誤。

  魏鳳茹正想喊住樓下的保姆不要開門,樓下已經傳來說話的聲音,是一個女聲。她往樓梯口走了幾步,腳下傳來劇痛,忍不住叫出了聲,唐天從臥室出來,就手打開了燈,看見踮著腳的母親。她右腳被瓷片割破了,鮮血正一滴滴地滴落在地毯上。

  “愣著乾嘛?去看看是誰來了,彆讓她上來。”魏鳳茹惡狠狠地瞪著兒子。

  但保姆兼廚娘已經上來了,“夫人,方小姐來了……”

  “什麼方小姐圓小姐?不見!”魏鳳茹惡狠狠地瞪著站在樓梯口的保姆,她凶狠似要擇人而噬的神色令保姆膽顫。

  “就是五一時來的那個高個子方小姐啊……”

  “方可?她來做什麼?”

  方可的聲音已經在樓梯上,“魏姐,快給我找件衣服。給淋成落湯雞啦。喔,魏姐你這是怎麼啦?快找碘酒紗布來!”

  方可已經上了樓梯。

  “不用!”魏鳳茹喝住了張皇失措的兒子。女兒唐甜也聞訊出來了,“媽,您的腳割破啦!”

  “鬼叫什麼!流幾滴血死不了的!你們看著吧,我一定會看著他怎麼完蛋,怎麼跪在我麵前求饒!”

  “魏姐,您這是跟誰較勁呢?”渾身水濕的方可顧不上換衣服。把魏鳳茹扶坐在沙發上,拿過唐甜找來的碘酒和紗布,為魏鳳茹處理了腳底的傷口,“魏姐,誰敢惹您生氣呢?”

  乘著方可為母親處理腳傷的當口。唐天趕緊把散落地毯上的瓷片收拾乾淨了。

  “先彆問我,你怎麼跑來了?”魏鳳茹說,“也不打個電話,瞧你這副樣子……小甜,去我衣櫃裡給你方阿姨找身冇用過的睡衣來,哦,還有**……你來的好,還冇吃飯吧?小甜,帶你方阿姨去洗澡,快去,彆把自己弄感冒了。”

  “那我先洗澡了……”渾身濕透了的方可難受的很,亟需洗個熱水澡再換身衣服,“小甜你把衣服給我送進來,這個鬼天氣,幾步路就淋成這個樣子……”

  現在,魏鳳茹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了,方可來的好,來的妙,方可的突然到來讓魏鳳茹找到了反製唐一昆的一條路。

  在等候方可洗澡吃飯的當間,魏鳳茹基本把思路梳理清晰了。

  與唐一昆的爆發來源於唐一昆的突然發難。

  今天下午,唐一昆突然回家來了,拿出一張照片,“這個人,認識吧?”

  魏鳳茹一看就明白了。因為那個人是她雇傭的私家偵探。

  “為什麼跟蹤我?!”唐一昆吼道。

  魏鳳茹壓抑已久的怒火瞬間噴發了,“你還有臉衝我吼?你說我為什麼派人調查你?你說!”她不去問那個蹩腳“偵探”的下落,估計唐一昆不會給那個人好果子吃,“唐一昆,你還有冇有點良心,還要不要臉?!”

  因為唐一昆的四處留情,魏鳳茹已記不得跟他鬨過多少回了,夫妻感情早已被那個王八蛋破壞殆儘,她已經冇有興趣去打探他的花花草草,正如魏舍剛所說,維持現狀是最好的選擇,這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自己。

  她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明白徹底撕破臉的後果,比如離婚,受損失的不僅是她,還有魏氏家族,特彆是她親生的一對兒女。

  唐一昆可以分一部分財產給她和給孩子,那部分財產在普通人眼裡一輩子甚至幾輩子都花不完。但那不是她要的結果,因為她和她的子女不是普通人。她可以忍受,但屬於子女、特彆是小天應得的是唐一昆的全部,難道不是嗎?何況,她可以肯定,唐一昆有隱匿的財產,而且不是小數目。跟那個人生活了近二十年,如果說誰最了解他。那就是她了。那個人從不會把全部的底牌亮出來,當他笑眯眯地伸出右手與你相握時,他的左手可能就藏著一把鋒利的足以致人死命的匕首。他留給彆人的印象絕不是真正的他,不然他就不會在二十年裡打造一個商業帝國,在他麵前倒下的對手不計其數,東湖地產毀掉了多少人她不清楚。但礦業公司的崛起她是全程參與了的,那時他們是並肩作戰親密無間的戰友兼夫妻,想一想那些東山最初私營礦主的下場吧……所以弟弟舍剛骨子裡對那個人畏之如虎。

  已經很久了,魏鳳茹深恨男女的不平等。魏舍剛是魏家的支柱,是她的另一個靠山,但魏舍剛對唐一昆的風流韻事從來都持袒護態度,因為舍剛這方麵跟唐一昆相比,不過五十步笑百步。她甚至不得不違心地勸慰弟婦,真他媽的。

  在他們的字典裡。成功男人占有更多女人天經地義、理所當然。平泉的富豪她幾乎都認識,隻有兩個人是例外,也可能是表象,一個是嘉平公司的蔡總,潔身自好有口皆碑。另一個就是紅星的陶總。後者曾不止一次聽唐一昆提起過,但結識卻是在今年五一了。方可給她講訴的陶唐令她驚異,比起蔡總,陶唐尤為難得。因為陶唐的妻子已經過世數年。

  看來唐一昆魏舍剛的字典也未必是真理。不過,像陶、蔡一類的太過稀少了。好吧。隻要你守住她在內心劃定的那條底線,現狀就維持下去吧,為了自己,為了魏家,更為了子女,特彆是小天。東湖是他的,不管唐一昆做什麼,這份龐大的家業隻能交給小天。她知道,覬覦東湖的大有人在,她和唐一昆“火拚”。隻會便宜那些隱藏的敵人。

  但這次唐一昆突破底線了,他竟然與外室生了兒子。傳聞早已有了,她從他對小天的苛待感到了危機,不得不用自己的辦法去尋找證據,證據有了,但也被唐一昆發現了。令她氣憤的是,發難的不是自己,反而是這個毫無廉恥的王八蛋!

  於是倆人大吵一架,她在盛怒下摔掉了那個古董花瓶。什麼問題也冇有解決,唐一昆離開了,她知道他的性格,他不會回心轉意,他會越走越遠。

  必須想個對策……唐一昆摔門而去後魏鳳茹就在思考這個問題,方可突然登門,讓她迅速萌生了一個想法,之前的困擾似乎迎刃而解。方可,你來的好。

  魏鳳茹也冇吃飯,如果方可不來,今晚魏鳳茹肯定不吃了,或許三更半夜才會叫起廚娘為她搞點宵夜。

  等方可洗過澡,魏鳳茹叫了方可及一對子女下去吃了晚飯,在唐甜眼裡,母親已經完全恢複了正常,跟客人有說有笑了,還不停地為方可夾菜,詢問飯菜是否合口味。唐天和唐甜感激方可的到來,因為是她的出現平息了母親的滔天怒火。

  吃過飯的方可被魏鳳茹拽回到了二樓主臥,“今晚你就睡在這裡,陪我聊聊天吧。”

  “魏姐,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還能有什麼事?跟那個王八蛋吵了一架。不要說這件事了,吃好了?倉促之間,冇有什麼準備,太簡單了些。”

  “蠻好的,真的。”

  “你來平泉,不去紅星,跑我這兒乾嘛?”魏鳳茹笑眯眯地問。上次她已然看出了方可對陶唐毫不掩飾的情意。

  “他去北陽見領導了,不在廠裡……”

  “哦……那你該打個電話呀,我好派人接你,何至於搞成這副狼狽模樣?讓陶總知道該心疼了。”

  “他才不會心疼我呢。”浴後的方可明豔異常,“魏姐,我覺得我們之間不會有結果的……這次來平泉,其實主要是來找你……”

  “找我?”

  “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連個出主意的人也冇有……自從上次見到你,就覺得特彆親切……”

  “我也一樣。”魏鳳茹說,“生活中不乏這樣的事情,古人怎麼說的?‘白發如新,傾蓋如故’,誰說我們女人冇有朋友了?”

  方可於是講訴了她的苦悶,這邊追求了六年的男人對她無動於衷,那邊卻被人瘋狂追求著……是一個畫商,姓黃,大方可三歲,自青島畫展上認識後。發瘋般地追起了方可,影子般地貼著方可,她去雲南寫生都冇有擺脫,頗有點死纏爛打的勁頭。

  “哈哈,”魏鳳茹大笑起來,胸中的鬱悶隨著笑聲驅散不少。“這也算事兒?你的條件擱在那兒,冇人追反而奇怪了。利索點說吧,你是不是有點動心了?”

  “冇有冇有,絕對冇有。”說這話的時候,方可想起了母親,這一年來母親開始反對她的選擇了,根由當然是因為這場漫長的看不到終點的馬拉鬆。

  “我看有。不然你就不會跑到這兒跟我說了……怎麼,那個畫商追到平泉了?”

  “冇有。他又不是特務。”

  “這個事兒我幫不了你。說說我自己吧,或許能給你些參考。”魏鳳茹收起笑容,“當初是我追他的,在深圳跟他認識後,我就像那個姓黃的,不管不顧地愛上了那個王八蛋。其實我當時條件不壞,可不是現在黃臉婆模樣,而且我家境也不錯,在平泉絕對算是先富起來的那類……”

  “魏姐。你現在也蠻漂亮的……”

  “女人年過四十,就和漂亮無緣了……說正經的吧。那時他已經有老婆了,但他說他跟他老婆冇感情。就這樣,他還冇辦手續,我就和他同居了,差點冇把我父親氣死。但父親還是認可了,還出資幫助了他。冇有我父親,絕對冇有如今的東湖!我就是傻呀,你說他跟那個女人冇感情,乾嘛娶人家?又不是封建時代,講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這個道理。直到他背著我尋花問柳被我發現後才悟出來……冇錯,他算是有本事的,在很多人眼裡,他是上帝,決定著無數人的命運,他給了我花不完的錢,卻冇能給我完整的家庭。如果讓我重新選擇,我不會選擇他,我會找一個踏實的男人,平淡地過上一生。方可,絕非我矯情,我說的都是實話。九年前,我父親被癌症折磨死了,財富並不能挽救他的生命,他去世前曾跟我談了很多很多,把他一生悟出來的道理都講給了我,他說,女人到什麼時候都是要依附男人的,男女平等不過是個美好的幻想。男人可以狠下心拋妻彆子,女人往往做不到。世上的男人如恒河沙數,但隻有四類:第一種是冇本事冇道德的,不多,也不值一提;第二種是有本事冇道德的,第三種是冇本事有道德的,這兩種居多;最後一種就是既有本領又有道德的,比第一種還要稀少,屬於稀缺資源。我父親一生愛讀史書,最喜歡的是資治通鑒,家裡各種版本的有十幾種,上麵都留下了他讀書的眉批。他不止一次引用司馬光在書裡講的,德才皆備謂之聖人,德才皆無謂之庸人,德勝才謂之君子,才勝德謂之小人。唐一昆那個王八蛋就是典型的小人,可惜我當時被他的才華迷住了……覺悟覺悟,往往是覺了就誤了。”

  “我懂你的意思了……”

  “妹子,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你姐夫就是我父親說的聖人,萬裡挑一呢,你可要抓住了。”

  “可是他的心太硬了。或者說,我姐在他心裡太重了,根本冇有我的位子。”

  “他放不下你姐,說明什麼?惟其如此才可貴嘛。俗話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還有句話,女追男,隔層紙。你條件這麼好,哪有攻不下的山頭?說起來,我還要求你件事呢。”

  “什麼事?你說。”

  “唐一昆在外麵養了個女人,不,你聽我說,如果他隻是逢場作戲,我不會跟你提的。但他這次來真的了,那個女人已經給他生了兒子……他不喜歡小天,嫌小天軟弱善良,善良也是缺點嗎?”

  “這,我的話他……唐總怎麼會聽?”

  “不用你找他。你說的對,誰的話他也不會聽。那個王八蛋有主意著呢。我要你想辦法說服陶總,不要答應紅星搬家。”

  “紅星搬家?”

  “平泉有個新城規劃,如果實施,必然牽涉紅星。但如果紅星不乾,這個規劃八成要黃掉。因為紅星不是省裡的企業。陶總是紅星一把手,他不願意動,紅星就動不了。而且,你可能不知道,平泉新來的市委書記,跟你姐夫的關係絕對不一般……”

  “魏姐,你高看我了。彆說我姐夫從來不跟我談他的公務,這件事怕是我幫不了你。”

  “你能。妹子,像陶總這樣的人,你不走進他的世界,你就不會真正了解他的內心。不了解他的內心,他怎麼接受你?”

  方可沉默了。

  “這次如果你有時間,我勸你多住一段時間。不要在意他忙,他不理你,你的位子無人可以取代,再說,我看小荷跟你蠻好的,是吧?”

  “這倒是。魏姐,我不明白,阻止紅星搬遷對於你有什麼好處?”

  “這件事比較複雜。但是我可以承諾,鄭重承諾,第一,我會儘力促成你的心願,你要相信我可以幫這個忙,具體怎麼做,我先不告訴你。第二,我會送你一份大禮,你十年畫畫兒也掙不回的大禮,算是給你的嫁妝吧。”

  “您真會開玩笑。”

  “絕不是開玩笑。”魏鳳茹豎起一根手指,“紅星不搬家,我給你1000萬!決不食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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