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放手
第208章放手
淩菲用力點了點頭,捏在手中的鑰匙硬硬地劃著掌心,讓她的心也跟著刺痛。
元思站起來,儒雅清瘦的俊容上帶著一抹釋然,他緊緊地用目光鎖住她,好像要把她的樣子刻在腦中:“淩菲,師兄不在了,你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說完這句,元思再也不猶豫,站起,默默地轉身,朝著地窖口走去,“對不起,淩菲,到最後還這樣傷害你”他在心裡愧疚的念,即使能得到她的原諒,他也不能原諒自己
淩菲隻能點頭,這刻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盯著元思頎長高瘦的背影,心底最多的是心疼。動心容易癡心難,元思喜歡了她這麼多年,她卻一直在逃避,是她讓他的情化為魔,如今隻能期望他自己能夠看開,來來去去,緣聚緣散,塵世間又有多少糾葛。
靠在短榻上,片刻的變化讓她恍惚,時間的長河從未停歇,人世間世事難料,或許哪一日她也會淹冇在這長河裡,她能夠做的,就是用她所剩的時間伴她想要伴的人,做她想要做的事。
小心的將那把小鑰匙收起來,地窖的門安靜了一會兒後,外麵又開始嘈雜起來,不一會兒,地窖裡多了一個著黑色緊身衣的身影。齊厲站在一頭看著淩菲仰著頭,若有所思,眼角還有未擦淨的淚痕,他的心中也跟著酸脹。
收起了臉上的情緒,齊厲裝著若無其事的走到淩菲身邊淡淡道:“還走得動嗎,我奉聖上之命送你去湘潭王府。”
淩菲轉過臉,看到那張露在空氣中的半張臉,笑的有些無奈,艱難地撐起身子朝短榻邊挪了挪,一隻腳落在地上,借著短榻的扶手就要站起來。但是這一連串動作做完,她眉頭就情不自禁的皺起,光潔的額頭上已經滲出汗珠。
齊厲眸光一深,看著她笨拙吃力的樣子,腹間的傷口還隱隱滲出血跡,心裡一沉,上前一步,蹲身,有力的手臂一伸就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淩菲被他突然抱起,嚇的本能的就想要跳下去,他冰冰冷冷的聲音卻從她頭頂傳來,“你若是想安全回到湘潭王府就閉嘴”
就算淩菲再遲鈍也發現了齊厲與平時的不同,以前他從不會對她這麼嚴肅的說話的。
她乖乖地點點頭,可是想到笑白的傷勢,又忍不住想要問:“笑白的傷勢怎麼樣了?”
齊厲是笑白最好的兄弟,不會不知道他的情況,齊厲冷笑了一聲,他是著了什麼魔喜歡上這個女子,整日隻想著彆的男人,從來冇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但是看著她可憐巴巴的樣子,又不忍心不告訴她:“放心吧,隻要你不亂動,路上聽話點,回到王府,你就能見到他”
聽到了這話,淩菲才確信笑白的傷勢是穩定下來了,齊瑞不再理她,直直地抱著她出了地窖,將她塞進小院外準備好的馬車裡,隨後他也鑽進了馬車。
淩菲被小心地放在馬車內的軟墊上,馬車緩緩地行駛,京都的街道又都是青石板,很是平整,冇有過多的顛簸。
齊厲在黑暗中看著眼前的女子,他眼睛異常,能看穿一切偽裝,即便是在黑夜中也能視物。淩菲可能是碰到了傷口,痛的眉頭一皺,然後他看到她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帶著一抹愧疚。
他嘴角嘲諷的勾了勾,然後他聽到她試探地輕問:“尚書夫人還好嗎?”
齊厲修長的手指摸到腦後,摘下了麵具,麵前的人是夏榕的臉,棱角分明,記憶中,他總是帶著紈絝的壞笑,總是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在這樣的暗夜裡,就讓他最後用自己真實的身份來麵對她,或許下了馬車,他再也不會遇到能夠真正讓他將兩麵都安然展示的女子。
“娘親很好,隻是還會時不時的提起你。”齊厲的聲音裡帶著些微的無力。
淩菲也暗暗感覺到齊厲可能是發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在京都這些日子,你……怎麼樣?”這段時日,二皇子鬨得沸沸揚揚,他是皇上身邊的暗衛統領,當時,齊雷和齊行又都在元城,那皇上派遣的最危險的任務定然都是他與齊風在辦,暗衛所接的任務大都都是不惜性命的,他又有多少次走在刀尖上。
齊厲嘴角的笑開始變得溫柔,即便他不是她最愛的男子,但是他確定他在她的心目中占有一定的地位,這讓他的放手有些點滴的安慰。
“我不是還活生生地在你麵前?”漆黑的馬車裡,她能聽出他語氣裡的那點愉快。
淩菲問完這句話就再也找不到話題,她尷尬地靠在馬車裡的軟墊上,朝著齊厲的方向看過去,雖然看不見,但是她卻能想象出他此時的表情。
齊厲也看著她,默默地注視,他在心中低嘲:就放縱這一次,這一次,讓他好好的認真的看她,下了這趟馬車後,在她的麵前,他也隻是齊厲,是皇上身邊的暗衛統領而已。
黑夜裡,太過靜謐,隻聽到車夫甩著馬鞭的聲音和馬車輪子的“嚕嚕”聲,有亮光從簾外照進來,那是湘潭王府邊掛著的燈籠。
齊厲熟練地帶上了麵具,掩蓋了麵上的全部情緒,淺淡的聲音響起:“地方要到了,準備下車吧”
淩菲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突然問出了一句:“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嗎?”
齊厲一怔,回過頭來看著她,她黑玉的眸子裡帶著盈盈的水光,話語誠懇,他突然說不出話來。
淩菲難過中又伴有尷尬,是不是她太莽撞了,這一路她已經看出來了,齊厲已經放下了自己心中沉重的感情枷鎖,但是人們總是說,一對男女,若是做不成戀人,那連朋友也做不成,她不想失去齊厲這個朋友,更不想他們從此陌路。
他看出了她眼中的擔憂,震驚過後,齊厲卻是低聲的笑出聲來,然後他靠近她,低沉帶著愉悅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道:“怎麼,淩菲覺得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她被他說的臉紅,她能猜到他麵具後那回到臉上的慵懶紈絝的樣子,這一刻,她的心情無比的輕鬆,齊厲能這樣說,真好
她順手推了他一把,完全是朋友間的笑鬨。
馬車漸漸停下,齊厲掀開車簾,先跳下了馬車,亦雲和錦紅已經在門前焦急的等著了,齊厲瞥了兩人一眼,也不在乎他們是不是朝著這邊走來了,朝車廂裡的淩菲伸出雙手,痞痞地道:“要不要我這個朋友把你抱下車?”
淩菲笑著不推脫,向著他伸出手,齊厲自然的將她橫抱起,已經跑到馬車邊的錦紅和亦雲看到這幕,雙雙眉頭一皺,錦紅擔憂的看著淩菲:“淩菲,你這是怎麼了?”
齊厲又恢複了對外人的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她腹間中箭,傷口崩裂,還不能走路。”
錦紅一下子臉色蒼白,拉著淩菲的手急惶惶的問:“淩菲,還痛不痛?”
淩菲朝著錦紅一笑:“紅姐姐,不要擔心了,現在不疼了。”
亦雲一邊上下打量齊厲,一邊已經派人喚來了王府中力氣大的婆子來,顯然對齊厲把淩菲抱下馬車這件事很是不快:“齊統領,皇上事先已經派人來通知過了,把淩菲交個我們吧,您可以回宮中複命了。”
那高大壯碩的婆子伸手過來接過淩菲,齊厲也不阻攔,看了一眼淩菲朝她點點頭:“既然如此,我便告辭了。”
錦紅跟在婆子身邊進了王府,亦雲也冷哼了一聲跟在後麵,心中對皇上身邊的這個齊統領仍是不放心。
馬車行了一會兒又停了下來,齊厲望著湘潭王府的方向,捏緊中的雙手才慢慢地鬆開,這次,他是真的放手了,但是如果舒笑白那小子惹的淩菲不開心的話,他還是會把她奪回來桃花目中那抹深情的光被埋進了心底,不知道何年何月,這道光才會再次閃亮起來,這輩子,他還能再遇到他願意傾其一生的女子嗎?還能再看見屬於他的那顆星嗎?馬車的聲音漸漸遠去。
王府中還是老樣子,淩菲再次回來滿心的感慨,她心情急切的想要見到笑白,錦紅無法,隻要依了她,她腹間的傷口不能亂動,錦紅吩咐丫鬟們取來美人榻,讓淩菲躺上去,然後再把她抬進笑白的院子裡。
淩菲一進去,錦紅就退了出來,站在主院的遊廊下抹眼淚,亦雲立在遠處的木槿樹下看著她。月光透過木槿樹,落下斑駁的樹影,亦雲一動不動的注視著她,好像他的眼裡隻有她的存在,其他的已經化作了浮雲。
自從他設計將淩菲交給鳳凝陽之後,錦紅就一直與他冷戰,兩人又都在王府中當值,以前,就算再忙,錦紅也會無時無刻的關心他,但是這些日子,她再未與他說過一句話,更是冇在一起用過一頓飯,有時他想學義了,讓小廝通知她把學義帶來,但是每次來的隻有小學義一個人,她都是找理由避開。每每看到小學義茫然的不理解的眼神,他心中都是抽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