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再次相見
第158章再次相見
原本坐著心平氣和的淩菲頓時就慌了,今晚到底是什麼好日子,為何一個小小的夏府將舒笑白都招來了。一屋子的人都皺起了眉。院門的守衛故意將笑白來的消息報這麼高就是為了提醒尚書夫人。
尚書夫人瞥了眼繡墩上出神的唐沁語,又與齊厲交換了一個眼神。淩菲坐在原處就如一個蠟像一樣一動也不能動。她千算萬算也冇有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與笑白相遇,這到底算什麼
齊厲瞧出了小丫頭臉上的擔憂和傷痛,走到她身邊低聲在她耳邊道:“淩菲想要如何做?”
憑著齊厲和淩菲的智慧不難猜出,笑白這趟來的恐怕是不簡單,恰在這個時辰又是淩菲在場的時候,若說是湊巧的話,誰也不會相信。隻怕他可能早就知道了淩菲的行蹤。
方才他帶著淩菲進府,雖未透露她的身份,秦管家他也信任,但是府中人多口雜,怕是這個時候,消息已經傳遍了全府。如果讓淩菲藏起來,倒更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而且,剛剛唐沁語也在場,想瞞也瞞不住。
淩菲深深地吸口氣,烏亮的眸子漸漸變得堅定,既然她早就決定與笑白再無瓜葛,麵對他那是遲早的事,早一天遲一天又有何區彆。
她朝著齊厲點點頭,又小聲的回了一句:“不用擔心”
齊厲知道她心意已決,擔憂的看了她一眼,扶著尚書夫人出門迎駕,尚書夫人拉著淩菲的手,給她溫暖,又遞過來一個安慰的眼神。淩菲強作鎮定的笑笑。
笑白身著寬鬆的蟒袍,一頭及腰的墨發隻用一個玉冠固定住一半,剩下的隨意的披散在身後,在月桂園昏黃燈光的照耀下,從黑暗中緩緩走來,如臨凡的仙君,飄逸而又俊雅。
淩菲低著頭,根本都不敢抬頭看上一眼,她怕看到與兩年前的不同,她也怕看到與兩年前的相同,總之,她的心裡就像裝了千萬隻兔子,每一隻兔子都在焦躁的蹦來蹦去。
跟著眾人跪下請安,淩菲儘量將自己縮在黑暗裡,可是盯著自己身上的那個滾燙的好像下一刻就要將她燙化的眼神卻怎麼也甩不掉。
她聽到一個冷冽又好聽的聲音叫他們起身,她躲在尚書夫人身後,也小心的跟著起來進了屋。
笑白終於將鳳目中的眸光從那個小小甚至是有些瑟縮的身體上移開,他盯著她,自他進了這個園子,眼中就冇有了任何的風景,隻有那個穿著男裝的低眉順眼的身影。她始終低著頭,始終躲在尚書夫人身後,那張低垂的小臉,那張半闔著的杏目,竟然冇有抬起來一刻。笑白心中怒火頓時四起,壓也壓不住。兩年未見,她躲了他兩年,現在竟然連一眼都不願意看到他嘴角泛起冷笑,他本不想露麵,可是他跟著他們的馬車,發現他們來的是夏府,見的是尚書夫人,夏榕這招暗度成倉用的實在是高明。
笑白縱使再能夠忍耐,也不放心淩菲去一個對她有非分之想的男子的府邸。
室內一片安靜,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一般,笑白冷冷掃了一眼屋內的眾人,臉色陰沉。當目光落在唐沁語身上時微微皺了下眉:“你怎麼在這裡?”
天齊規矩,女子大婚前三個月是不允許出門的。而離笑白和唐沁語的婚期還有一個多月,唐沁語卻公然坐在尚書夫人的房中,要是流傳出去怕是立即就會成為京都百姓的談資。
唐沁語咬了咬紅唇,她對這位三皇子冇有過多的接觸,隻在皇上的安排下跟著祖父與他見過一次麵,整日冷著一張臉,好似彆人都欠了他壹佰萬兩銀子似地。即便是外貌出色也與她中意的夏榕不是一個檔次。若不是聖命難為,而他的身份又極為高貴,不容她冒犯,怕是第一次見麵她就要罵出口了。
“回殿下,哥哥來夏府中辦事,我順便來看看夏伯母。”畢竟以後武襄公府還要靠著笑白才能保住地位,她心裡再怎麼不滿,也不能表現出來。
笑白根本不屑她的回答,這其中有幾分真假他心裡再明白不過,在皇上給他賜婚後,他便讓亦雲將唐家調查的一清二楚,當然也包括了這位唐大小姐的兒女心思。
淩菲立在尚書夫人身後,心中漸漸冷靜下來,她現在隻希望,這位爺能快點離開這個地方,然後她也快點離開夏府,回到酒樓。
尚書夫人見氣氛又回到冰點,和氣的笑了兩聲:“瞧我這記性,三皇子不久就要大婚了,這準新娘和準新郎婚前可是不能見麵的。”說著轉頭看了看身後的淩菲,朝她眨眨眼:“時間也不早了,怕是國公府的公子在前院也久等了,唐小姐還是趁早回去,我也好向你母親交代。菲兒,你就送送唐小姐吧”
淩菲聽到尚書夫人這麼說,心中鬆了一口氣。唐沁語也不想與主位上那個冰山多呆,向笑白和尚書夫人告辭,然後眼神落到齊厲身上,深深地瞥了一眼,這才帶著丫鬟轉身。淩菲急忙跟在唐沁語身後。
但是還未出了內室,淩菲就覺得背後越來越寒。齊厲不經意的往淩菲的方向挪了挪,擋住了笑白的視線,向著他一拱手:“三皇子來府上,還未見過父親和兄長吧,不如隨我去前院?”
笑白收回目光,瞟了還未離開房中的淩菲一眼,淡淡道:“本王打夏府路過,聽說榕兄領了一位穿著男裝的表妹來府上,本王好奇,順便來瞧瞧熱鬨。”
淩菲身子一僵,咬牙切齒,他都提到她了,她怎麼還能走的了。尚書夫人和齊厲臉色一變,尚書夫人端了茶盞在口中微微抿了一口,明白了笑白這趟怕就是為了淩菲。她對淩菲本就欣賞,又存了收她當兒媳婦的心思,怎會不護著她。想當年,她與舒琴夫人是好姐妹,都是京都的大家閨秀,她親眼看著舒琴夫人嫁入宮中,在宮闈鬥爭中遭受那樣的迫害,以至於差點丟掉腹中孩兒和自己的性命。她如今再也不能眼睜睜瞧著淩菲再次踏上這樣的路途。
“三皇子真會開玩笑,菲兒這孩子膽小,家中父母將她送到京都我這兒來,怕她路上女裝不安全,這才換了這身可笑的男裝,這不,才來,我還冇讓這孩子換回來。”說完尚書夫人朝身後的晴畫望了一眼,淩菲又被請了回來。
既然笑白不把淩菲的身份挑明白了,尚書夫人便與他裝糊塗,反正三皇子就要大婚,難道他還要明麵上將淩菲擄走不成,隻要淩菲不承認自己的身份,隻要她配合著將這個謊圓了,就算是當朝三皇子也不能在夏府中怎樣。
齊厲平日臉上的紈絝的笑意都已經失去,隻餘滿臉的認真,笑白雖是他的好友,但是感情一事,哪裡是分好友和兄弟的。
“溫表妹若是有哪裡讓三皇子不快,還請殿下原諒”
笑白臉色越來越沉,一句話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口:“原來榕兄這位表妹姓——溫為何本王從來冇有聽過榕兄提起。”
“遠房親戚,這兩年才來往的頻繁些,這丫頭想來京都見識一番,家中長輩才同意將她送到京都來。”尚書夫人趕緊圓場。
心中原本還有些膽怯的淩菲心裡的怒氣漸漸被挑了起來,她怎樣是她的自由,憑什麼像質問一樣問她的身份來曆,即便他現在身份不同,是天齊皇上寵愛的三皇子,他也冇有權利去約束她,甚至去支配她的將來。
淩菲心中冷笑,烏亮的大眼睛慢慢地抬起來對上笑白狹長鳳目裡射來的目光。她現在與他什麼乾係也冇有,隻是比路人更熟悉的陌生人而已。她小嘴輕輕的開合,溫柔清亮的聲音流淌出來:“冇想到小女子隻是穿了一身男裝就引起了三皇子這般的注目,小女子實在是擔當不起,來到京都隻是想長長見識,若是有什麼得罪三皇子的地方還請多多擔待”
笑白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臉色也越來越黑,俊容上的怒火好像下一刻就要壓抑不住爆發出來。亦雲立在笑白身後朝著淩菲直眨眼,但是還是冇能阻止她將這番話說出口。
好很好這個丫頭長誌氣了,不認他也便算了,竟然將自己與她的界限劃的一乾二淨笑白直覺得自己心肝脾肺都燒的疼痛,初夏的夜不熱,可是他還是出了滿身的汗,那混著鹹味的汗水從毛孔中冒出來,然後又被蒸乾,汗水中的鹽分就順著他的毛孔滲透進他的心臟裡,讓他的心疼痛的苦澀。
他蕭索冷瑟的乾笑了兩聲,麵前那張清麗倔強的小臉就仿佛有著能攪翻這個世界的吸引力,即便被她這樣傷了,他還是控製不住想要向她靠近。
笑白大掌死死的扣住桌沿,尖銳的桌角幾乎將他手心戳破。這才抑製住上前質問的衝動,“冇想到,榕兄的溫表妹真是有趣”咬著牙說出這番話,笑白再也坐不住,起身,甩袍,帶著全身無法排遣的怒氣就風一般的離開了尚書夫人的月桂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