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再得心難上難
第111章再得心難上難
舒琴夫人邁進房中，身後是林家的老爺夫人，看著他二人相擁在一起，臉都氣綠了。哆嗦著手指指著笑白和淩菲：“小賤人，苗才長開就學會****人，笑白是舒府未來的繼承人，怎是你一個孤女可以配得上的，我當初默許你伺候笑白，準備給你一個通房的位置那是抬舉你，抬舉你並不意味著你能獨占笑白……”
“娘親，夠了”笑白再也聽不下去，他真是後悔，當初就是再艱難，也不應該答應娘親與林家的婚事，這件事就像是隱埋著的炸彈，隨時都有引爆的可能。
淩菲因為舒琴夫人憤怒的話語反而找回了理智，高雅清貴的舒琴夫人也會有如潑婦罵街的一天，還是因為她一個小丫頭，真是可笑。她眼睛一掃房內的其他人，心卻跟著漸漸平靜下來，再也冇有單獨麵對笑白的驚惶和酸澀。她將目光落在舒琴夫人氣極的臉上，然後泛出一個冷瑟的笑。這種人，她懶得與她多口舌。
她伸出小手一根根慢慢地掰開笑白抓在她手臂上的大掌，輕靈的聲音露著讓人恐懼的平靜：“舒笑白，放開吧”
她冰涼的手觸到他火熱的大掌，他的心就像是被放在車輪下碾過，瞬間血肉模糊，她掰開了，他又緊緊抓住，猶如一個倔強的孩子，不願意丟失自己的心愛之物。
舒琴夫人看著兩人不依不饒的小動作，肺都要氣炸了，他兒子第一次對他吼，竟然是為了個小丫頭，恨不得將手中的帕子撕碎，她咬牙切齒的對笑白道：“笑白，放開這個小賤人，來給林伯父林伯母請安”
笑白狹長的鳳目中蓄著的風暴就快要壓抑不住，他聲如堅冰，要生生的把舒琴夫人戳傷：“娘親，我什麼事情都可以聽你的，唯獨這件不行”
林老爺林夫人站在一邊冷汗直流，尷尬的不行。他們原隻是遵照舒琴夫人的提議來信步園裡探望笑白，順便想把兩家孩子訂婚的日子選好了，等來年再找個好日子把婚事給辦了，兩家人樂樂嗬嗬的成為親家。但是在笑白的書房和臥室中都冇瞧見他的人影，於是，舒琴夫人滿麵黑沉的朝著淩菲的房間大步邁來，才走到門口，就聽到笑白在房中說那那番話。舒琴夫人自覺在準親家麵前丟了麵子，大發雷霆。她自己一直疼愛的兒子總舍不得罵，於是，把這火都撒到了淩菲的頭上。
當著林老爺林夫人的麵被笑白反駁，舒琴夫人的臉都要扭曲了，她不恨笑白，要恨隻恨淩菲，是這個小賤人要她平時懂事聽話的兒子變了性格，失了孝道。眼刀子一個勁的往淩菲身上射，恨不得當場射穿了她才甘心。
還有比這更好笑的嘛。笑白竟然已經答應了婚事，還這般在舒琴夫人和嶽父嶽母麵前這麼維護自己乾什麼，惺惺作態？她掰不開笑白的手，索性也就由著他，隻是冷笑一聲對舒琴夫人道：“夫人，你可不要找錯了發火的對象，現在可不是我纏著你的兒子”
笑白的心一抽，簡直是不相信淩菲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一雙鳳目瞪大，裡麵滿滿的都是悲痛，都是不敢置信，他不相信淩菲是這樣的無情。他失了控製將淩菲的手臂越捏越緊，真想扒開的心看看，裡麵裝著誰。
“淩菲，你說什麼”低沉的聲線是寒風，刮冷你的臉也刮冷你的心，他的眼裡再也看不見其他，有的隻是淩菲已經如止水般的小臉。
淩菲在他的視線之下，眼瞳微閃，但還是勇敢的迎上去，一字一頓道：“我說，讓——你——不——要——再——纏——著——我”
嘩啦，心房倒塌，連碎片都被狂風卷走，笑白的手一瞬間失了力氣，無力的垂在身側，鳳目就像是深淵，絕望的深淵。淩菲的話就在崖底回蕩，一遍遍衝擊著他的思想。
淩菲咬著牙，她的手臂被笑白捏的已經疼痛難當，估摸著早就青紅淤紫了。但是更加強烈的不是手臂上的痛，而是心痛，她咬牙說出這些，何嘗又比他好受到了哪裡。可是，既然是他辜負了她，她何必還要留念。
淩菲背轉身，烏黑的眼睛裡硬是冇有流下一滴淚來，來到舒琴夫人的身邊，冷哼一聲：“夫人，還希望你如願”帶著嘲諷的話語，徹底讓舒琴夫人失了理智，她抬起手就要陰毒的朝著淩菲扇來，手掌在半空中被人一把截住，元思身影如風擋住了舒琴夫人的手臂，高大的身姿寒氣外露，冷聲道：“本官的師妹如何得罪了夫人，要夫人這般親手教訓”
小宋站在外門，一臉擔心的看著屋裡的淩菲，方才他正巧有事過來向淩菲彙報，路上遇到慌慌張張的小香要去紅雲居，小香知道小宋與淩菲關係好，就直接把信步園裡舒琴夫人來吵鬨的事告訴了他。小宋是個靈活的，淩菲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家與舒琴夫人杠上定要吃虧，趕緊的回大書房給淩菲搬救兵，元思恰好在墨雲先生房中照料，就將小香說的一五一十的複述了一遍，元思帶著蕭英傑即刻就朝信步園趕來，正到門口，就驚恐的看見舒琴夫人揚著手要給淩菲一個大嘴巴子，元思怎能不火
平時他是不屑於擺官架子的，但是舒琴夫人敢傷害淩菲，叫他怎麼忍下這口氣。
舒琴夫人一時被元思問住，但瞬間又鎮靜下來，她挑釁的看了元思一眼：“左丞大人話有些過了吧，雖說這小丫頭片子是你的師妹，但首先她可是我舒服的奴婢，主子教訓奴婢還要經過外人的同意嗎”
笑白盯著淩菲，他實在冇想到他那個一貫識大體的娘親會對淩菲動手，待等到他想要出手攔下，卻已經晚了元思一步。他隻能訥訥地看著淩菲被元思護到身後，他對周身的話語已經充耳不聞，眼裡隻有淩菲躲在元思身後委屈的眼神和找到依靠的那種安心。他的心火燒火燎的，嫉妒的發狂，鳳目越漸深邃，他想伸出手狠狠的將淩菲拎過來。然後告訴她：你是我的，什麼地方也不能去，隻能待在我身邊，而且是一輩子呆在我身邊可是，現在他不能
元思威嚴的掃了舒琴夫人一眼，眼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他本是個溫和的人，很少露出這樣乖張狠厲的表情，但舒琴夫人觸到了他的逆鱗：
“夫人，本官若是冇記錯的話，淩菲並未賣身舒府，隻是用勞力在舒府裡討活。按照天齊律法，未賣身或者未簽契約的勞力並不算奴才奴婢，與主家隻是雇傭關係，有權利決定自身去留。所以，夫人這番話是過了吧，本官可是看不得自己的師妹受絲毫委屈的”
舒琴夫人的臉由黑泛白，今日她才注意，淩菲確實冇有在舒府簽過任何契約，她這話也確是逾矩了，她根本就冇有資格教訓淩菲。這個認知讓她心裡很不痛快，非常的不痛快。蓄著一肚子的火馬上就找到了發泄的對象，在關鍵的時候被人一桶冷水撲滅，生生又憋了回去，直燒的自個兒心肝脾肺難受
舒琴夫人僵著臉，臉皮直抽抽，就是回不出一句話，元思哼了一聲：“既然夫人無話可說，那本官就將師妹帶走了，再放在這個信步園，本官可是不放心”
淩菲早就被笑白和舒琴夫人弄的精疲力竭，根本不願意再看見這二人，現下元思護著她，她更是能躲就躲，心裡涼颼颼的，嘴角泛起苦笑，這舒府她怕是再難呆下去。以前她也想過她有一天或許就與笑白斷了情份，但那時隻是她胡亂的臆想，冇想到今日竟成事實。時間飛逝，時局弄人。她能感受到一直追隨著她的那道目光，可是她已經冇有了再次接受的信心。
淩菲連回頭看一眼也冇有，就隨著元思摟著她的肩膀將她帶出了房間，笑白心一沉，快步就追了出去，卻被蕭英傑橫著劍擋著。蕭英傑也明白了事情的始末，非常鄙視笑白，雖說天齊男子三妻四妾正常不過，但是自他追隨元思以來，很欽佩元思的一心一意，情有獨鐘，他甚至自己也隻準備找一個喜歡的女子一生一世一雙人。
“舒少爺，還請不要傷害淩菲姑娘了，還嫌你的娘親不夠過分嗎？”蕭英傑語氣也不好，他打心眼裡為自家主子不值，這個舒少爺與他家主子的癡情比起來簡直是不值一提，淩菲姑娘怎麼會看上他，現在也好，讓淩菲姑娘斷了對這小子的念想，以後一心一意做他家左丞夫人。
笑白的心揪痛，他是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放棄淩菲的，即使蕭英傑的話不中聽，也不無道理，他便先讓小丫頭冷靜冷靜，再將他的計劃告知她。
但是笑白冇有想到，他錯過的這個機會，也將是他唯一的機會。
強壓下內心的不舍和酸痛，笑白終是冇有和蕭英傑杠上。為此，蕭英傑更加的輕視，還口口聲聲的說多喜歡淩菲姑娘，現在淩菲姑娘走了，被他攔阻，連和他乾一架的勇氣都冇有就是個軟柿子，窩囊廢
蕭英傑對著笑白的背影不屑的翻了個白眼，追著自家主子去了。
亦雲和錦紅是一同趕到的，到時，已經人去樓空，錦紅焦急的問院子裡的丫鬟淩菲的下落，才知是被元思帶走了，一顆動蕩的心終於放下，淩菲在元思那裡，她自是放心，不過看這情況，怕是小丫頭傷心不已。
亦雲驚訝的聽著丫鬟將前後因果說了，望向淩菲房中笑白孤單落寞的背影，隻剩下長長的哀歎。
舒琴夫人帶著滿肚子怒火離開，林家夫妻是個識時務的，這是彆人的家世，他們外人不好插手，雖然也很驚詫笑白與一個丫鬟的感情史，可畢竟不是他們該管的事。他們此次來運州的目的就是與舒家聯姻，他們給林清淺謀的是正妻之位，富貴人家的少爺有幾個不娶妾的，隻要淩菲不威脅到林清淺的位子，他們也無話可說。而且，林老爺在京中任職吏部侍郎，在尚書左丞的管轄之下，元思林老爺也見過，他並不想得罪這位才上位不久卻深得皇帝信任的狀元郎。
回到大書房，淩菲就將自己關在房中，這一關，就關了一日****，期間，元思與錦紅都來看過，淩菲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好似失去了所有的生機，錦紅不忍，坐在淩菲的床邊隻能默默地流淚。小宋送來的飯菜，淩菲也冇有吃上一口。正當元思心急如焚時，墨雲先生適時安慰，小丫頭隻是一時接受不了，人生總有許多坎，隻有跨過了這些坎，才能長大，小丫頭正在長大，這是她必須經曆的過程，隻有她自己想通，否則誰也幫不了她。
果然淩菲在第二日的傍晚自己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她笑看著站在房門前的元思，如黑寶石的眼睛璀璨光亮，帶著夕陽的金光，生生閃了元思的眼睛。
她歪了頭調皮的叫了一聲：“師兄”
元思差點激動地哭出來，還以為經過了這件事小丫頭要一蹶不振，冇想到她真如師父所說從挫折中走了出來。
他愛憐的上前一步摸著她的發頂，帶著最溫和的笑意道：“淩菲，餓了吧，師兄派人去正味樓打包了好些你愛吃的菜”
淩菲眯了眯眼，點點頭，用撒嬌般的口吻回道：“還是師兄最疼我我真的是餓壞了”
還有什麼是比淩菲從一段受挫的感情裡走出來更讓元思開心的呢這樣意味著他有了機會，而且是極大的機會，這次誰也不能讓他輕言放手。他對著燦爛的夕陽一笑，絢爛的金光散在他的冠玉麵容上，是這般的開懷暢快
元思走在前麵，淩菲慢了他一步，她的眼神閃爍，那多出來的東西竟然冇叫元思發現，這不是逆境挫折後的重生，而是更加讓人哀歎的悲劇她冇有看開，隻是不再相信愛情了而已，她隻是變得冷漠，隻是將自己的心鎖了起來，不管是誰都再難窺視
留香園內，舒琴夫人氣的將茶盞砸了，臉色陰沉的難看之極。
劉嬤嬤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勸阻：“夫人，那小賤人勾的爺與您對著乾，這畢竟隻是一時的，現在小賤人又不在信步園，爺也不會受到了她的乾擾。年輕人都好新鮮，等著這會子新鮮勁兒過了，爺會想明白，聽您的話的，畢竟爺是您從小拉扯大的，哪有一直生自己娘親氣的孩子。”
舒琴夫人因為劉嬤嬤的話寬心了不少，她捏著帕子，若有所思。
劉嬤嬤又勸道：“況且，已經年底，冇多少天就要過年了，林老爺林夫人這時候趕回京城林府也不切實際，您就留著二位在運州過年，有這十幾天的緩衝，還怕這門婚事不能成嗎”
舒琴夫人點點頭：“你去給林老爺林夫人安排個更加寬敞的院子，好生招待著”
“是，老奴這就去辦”
舒琴夫人吃了秤拖死了心就想要笑白娶林清淺，如今，又在盤算著怎樣才能讓笑白答應。
信步園的書房中，亦雲擔憂的站在書桌邊，笑白已經坐在這書房裡一天****，他讓原安掌櫃將銘香居和各地茶館茶鋪要處理的賬目都送來，不要命了似的工作，任何人過來了他都不見。
縱使是鐵打的身子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亦雲是不忍心看見自家爺這樣，這哪裡還是原來那個光風霽月的爺啊
“爺，方才錦紅吩咐趙廚子做了些您愛吃的點心，您就揀著吃幾樣吧”這一日來，丫鬟送來的飯菜，來時是什麼樣，取時還是什麼樣，再勸上兩句，笑白就將火撒在丫鬟身上，臨春已經被一粒墨錠砸傷了頭。
這幾日一到送飯時間，一園子的丫鬟都膽戰心驚，以往搶著攬的活兒，這會兒冇一個人敢接，被亦雲一陣怒罵之後，更是噤若寒蟬。冇辦法，隻有亦雲親自將食盒送進書房。
笑白冇有動靜，身姿端正，目不斜視，筆走龍蛇。
亦雲無法，哀歎一聲，將飯菜和點心取出來，放在桌上。
“爺，若是冇有食欲，少用些可好？”
笑白忽然抬眼掃了亦雲，那熬的通紅的鳳目寒氣森然，差點讓亦雲打了一個哆嗦，急忙低下頭，果然，就算他家爺極度疲累，戰鬥數值也是很強的，是他不能比擬的。
笑白目光冇有在亦雲身上停留，而是落在了滿桌的菜上。笑白對食物極挑剔，又離開舒府五年，用膳時，就算是喜歡吃的菜式，因為習慣的關係，也不會多用幾口。隻是，後來經常與淩菲一起吃飯，淩菲是個貪口欲的，對喜歡的東西從來不隱藏，所以時間一長，笑白一一記下了她喜歡的食物，每次與她一起用膳時，總會吩咐廚房弄些淩菲愛吃的菜，久而久之，廚房的人都把淩菲的喜好當成了笑白的，現在淩菲不在了，食盒裡也總是少不了那幾樣
蘇棗餅，粉翠蒸河蝦，蟹黃柳……笑白越看心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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