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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乍變

2025-05-16 作者: 鏡中影

  一場秋雨過後,太陽攜夏季的餘威重返天際,曬得整個地皮泛出熱氣,把活在其內的諸人多都曬出了一身汗氣。還有人,內外夾攻之下,則是一身火氣,直把黃梅樓整個清靜雅間也給燒得劍拔弩張。

  “慕陽,你說以歡被人用符所控,何人會對她用符?”柯以嗔此問,麵含氣,語帶怒,此來,專為興師問罪。

  “目前尚不明。”

  “情形未明,你便把她趕出你府去?吾之妹即汝之妹,你會如此待自己的妹子麼?”

  “芳菲若犯錯,我的確不會趕芳菲出門,因她除了元家外彆無去處。但我會罰她,打也可以,罵也可以,絕不寬容。”

  柯以嗔冷笑,“如果是芳菲,你還會查明誰對她用符,會將有心害她之輩揪出。而以歡,你將她從你府裡驅出也就罷了,還冷麵以對,你叫她一個閨女家如何承受?”

  “若是芳菲,不會對我心存兒女之情,不會被人利用來離間我夫妻感情。”

  柯以嗔劍眉擰起,“說來說去,你還是為了你那個寶貝妻子!你那妻子貴體病弱一點風吹草動便暈厥不知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你倒把所有過錯都推到以歡頭上了?你這個朋友,可真夠朋友!”

  “以嗔……”

  “以歡對你心懷兒女之情,也隻是一個閨女家的純真愛慕,憑以歡的品性,她在神智清明之下,絕對不會做出任何齷齪之事。你縱是不了解她,也該看在我的麵子上,對她多些寬容,少些苛責。慕陽,我所以與你結交,是為你義薄雲天,卻不想你隻知有妻,不知有友,讓我太失望!”

  話至此,元慕陽自知說什麼都不對,再說下去,也隻能被處在盛怒中的好友曲解,徒生嫌隙。“我自問對你從來都是誠心以待。但若無法達到你對朋友的期望,在此說聲‘對不住’,也請你代轉我對令妹的歉意。告辭。”

  他抱拳作彆,柯以嗔也不挽留,沉臉不置一辭。

  元慕陽行到門前,身形微頓,回首道:“以嗔,於我來講,世間冇有一樣東西重得過吾妻。為她,這世間一切我皆可不要。這樣的我,該讓你早些認識清楚。”

  “你——”柯以嗔氣結。

  “若你還要我這個朋友,改日待你氣消,再共聚小酌。先走一步。”他語聲平和,臨行前尚回手將門帶上。

  柯慕陽氣到極點,抬手將案上茶盤掃落地上,碎裂之聲驚天動地。嚇著了雅間外的食客,正下樓梯的元慕陽亦聽到耳裡,腳步稍窒,旋即舉足如常,踏階而去。

  而柯將軍與元莊主在黃梅樓不歡而散之訊,以風之速,令黃梅城街知巷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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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爺,貧道每道符皆是心血所煉,實在不該如此浪費。”

  “道長言之有理,那道念符浪費得著實有點可惜,是本侯欠考慮了。”

  的確欠慮。他本意是一石幾鳥:一可挑動柯以歡潛藏愛慕,二可使戀兒與元慕陽離心,三可使元慕陽與柯以嗔生隙。但他算來算去,卻忽略了戀兒的身體。她患有心疾,最不能經受刺激,若因那事不起,他如何對得起她?

  侯爺姿態放得恁低,隨塵道長也不好深究,道:“想必侯爺有侯爺的考慮,貧道腦裡隻有玄冥陰陽之道,難窺侯爺天算。貧道隻是小有不解。”

  “道長哪裡不解?”

  “貧道的符不敢說玄界第一,但也少有人識辯得出。對方能在被下符者身上將符尋出也就罷了,並能識出符之種類。難不成對方有高人相助?”

  陽愷一怔,“何以見得對方已然找出靈符並識出種類?”

  “被念符所控者,意識行動受符所引,一旦目的達成,符力暫失,意識漸明。但若情形暫過,還會故態重萌。可此被控者隻受一次控製,過後,貧道便感覺靈符之力完全消失,顯然是被火銷毀。對方找得出符,亦知毀符之法,自然是知符種類。”

  “是麼?”陽愷眸掃侍立的隨從,“楊成,你可漏了什麼?”

  楊成俯首,“屬下這就去深查。”

  隨塵胸有成竹道:“侯爺,對方有無玄法高人相助,貧道一試便知。”

  “要如何試?”

  “從夫人身上試。”隨塵道,忽見侯爺麵色,趕忙釋笑,“侯爺放心,貧道絕不會傷及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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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柯以歡之事,春眠反省了自己。

  重溫魂歸地府舊夢,絕對不是好的體驗,黑白無常也絕對冇有她家小日兒那般養眼。判官大人明知她不喜歡虐待自己的眼睛,還拉她再遊那寶地,是為了給她一個警醒罷?

  她那顆心脆弱是事實,不能大喜大悲是事實,但若她將所有的脆弱推諉給一顆先天不全的心,便是太過縱容自己。此其一。

  連判官大人都說小日兒對她執念之深世所罕見,所以才留得住她一魂一魄。一個在她死後兩年仍守身如玉的男人,她實在該給予他全部的信任。此其二。

  至於其三,其四,其……

  她天姿聰穎,頓悟繁多,不一一而舉。

  唉,像她這般每日三省自身者,不成聖人也不行呢。

  “夫子,睡在那籃子裡的小狐狸我們可以摸一摸麼?”自詡將成聖人的夫子講完一堂詩文課,在下一堂感覺稍有枯燥的算學課到來之前,有娃兒指著夫子腳下小籃裡張頭四望的雪毛狐狸問。

  “不可以,她會咬人。”

  “可是,她好溫順好乖巧的樣子。”

  “那隻是表麵,若是隨意碰她,她張牙就會給人一口。”她也不願帶小狐狸出來招搖,無奈她太會粘人。

  這邊娃兒猶對那隻漂亮狐狸戀戀不舍,另有玩耍的娃兒跑來,“夫子,有人要見您。”

  “誰要見我?”

  “說是綢莊來給您送訂做的衣裳。”

  “怎麼送到這邊來了?”春眠微訝,“人在哪裡?”

  “就在那邊大門外。”

  “素菊,你出去領他們打另一道門進莊。”她向丫頭吩咐。

  這邊是書苑,她不想市井中人的市儈之氣亂了此中書卷氣息,更不想讓自己在這些娃兒麵前彰顯奢華。

  春眠將逼著襄菊在昨兒個縫成的挎包套到頸上,放進小狐狸,剛想穿過隔門回主院,素菊去而複返,嘟嘴來報:“夫人,那個管事說那日您看好的花色不夠為莊主裁衣,他們自個兒做主換了另一樣花色。請您出去看一眼,若覺不妥,他們立馬回去更改,因鋪裡來信,新布料剛剛到貨了。”

  與人方便,自己方便。春眠對努力生活之人從來寬待,當下也未多想,邁著姍姍細步出了大門,“好,我來看看,你們給我家相公換了什麼花色……你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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